第31章 碰瓷
宿舍新人对温霂和叶明周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见温霂并不在意流言,叶明周也就不在意了,这里是副本,活下去才是王道。而且他很清楚,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他们不在乎真相。
然而两个当事人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却让其他人很是不满,梁兴安更是觉得两人恬不知耻,“还装的没事人一样,罗姑娘都说了,这种事在地狱边界不算少。”
罗真依听此面露尴尬,“确实如此,不过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这没什么。”
“我是个老顽固,可没有罗姑娘看得开,你们两个要么把床位换到最边缘,要么从宿舍搬出去。”显然这才是梁兴安的目的,他还是没有放弃换床位。
叶明周有些恼火了,因为梁兴安真的很像他现实中的一个亲戚,他一直不理解这类人的脑回路,是什么让他们理所当然的唯我独尊,年龄?性别?还是自封的一家之主的高位?
“怎么?你还想打人不成?来来来,往这里打,我心脏可不好……”看着握紧拳头的叶明周,梁兴安并不害怕,甚至主动上前伸着脑袋。
咚!得一声。
一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然而倒下去的却不是梁兴安,而是叶明周。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宿舍门口响起,众人扭头就看到了田钰教管员。
梁兴安顿时紧张了起来,立刻嚷嚷着,“和我没关系,我都没碰他!还想碰瓷怎么的?”
温霂没有解释,而是开口询问,“田钰老师,我可以把同伴送去医务室吗?”
田钰上前检查了叶明周的状态,最终点点头,“去吧。”说着在自己的电子腕表上操作了两下,“进出宿舍刷手表就行。”
温霂背着叶明周离开了,梁兴安惶恐不安,下意识看向罗真依,“她能证明,我真的没碰他!”
罗真依点头,“是这样的老师,小伙伴们都传言温霂和叶明周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当然,这只是传言……”
田钰抬手打断了罗真依的解释,自己继续操作电子腕表,不一会,刚刚的争吵声就从她的腕表里传来,显然她的手表可以全方位监控每一个宿舍。
出了宿舍门的温霂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用继续听下去,他就已经能猜到后续了。
“091号,你还记得规则手册第十条吗?非训练情况下,禁制以任何暴力手段攻击同伴,言语暴力也是暴力,何况你们这批孩子心脏都不好,扣除20分作为093号的医疗赔偿。”
一听要扣除20分,梁兴安当然不愿意,他中午没收拾床铺,扣了5分,下午对战输了扣了10分,医疗室治疗扣了5分,现在再扣掉20分,他就只剩下60分了,“凭什么!是他们自己不知廉耻!”
“我已经看过了,他们之间并无问题,污蔑他人可不是好孩子,再扣除5分。”田钰当然不止看了刚刚宿舍的回放,也查看了温霂和叶明周的监控视频,以及两人手表的监测数据,均没有什么异常。
梁兴安怒了,甚至可以说暴跳如雷,现实中他耀武扬威了一辈子,家里,乡里乡亲谁也不敢这样同他说话,本来对副本就没多少恐惧,此时更是忘了自己三岁的身高,冲过去就要对着田钰动手,“贱女人,竟然敢这样……”
梁兴安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也由愤怒渐渐变成了惊恐,因为在他的眼里,那个女教管员脸上的微笑并没有消失,只是嘴角越咧越开,直接豁开到了耳根,她的牙齿变得异常锋利,眼睛也变成了猩红色。
“鬼啊!”梁兴安哪里见过这等场景,当场感觉身下一阵湿热。
周围几人被他的突然惊叫吓了一跳,随后就看到了他失禁的场景,立刻纷纷后退。
“个人卫生堪忧,扣除5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田钰眼神依旧温柔,只是这温柔中似乎带了一丝丝说不清的期待。
然而在梁兴安眼中,面前这个身材窈窕的女教师,正张着血盆大口,吐着长长的舌头,一脸兴奋地看着他,已经吓傻的他哪里还有什么意见,只能哆嗦着摇头。
田钰见此略有失望,告诫梁兴安赶紧去洗漱就转身离开去检查其他宿舍了。
直到田钰的脚步声消失不见,梁兴安才终于回神,他甚至都没有去查看自己的分数,而是疯狂询问其他人,“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那女老师是鬼!她不是人!”
宿舍里其他人吓得纷纷躲开,避免被梁兴安近身,“你说什么呢?你还是先去洗漱一下吧。”
“我不去,外面有鬼!外面有鬼!你们都瞎了吗?”梁兴安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出门,生怕一出门就撞见田钰。
“你到底怎么了?你总不能就这样上床睡觉吧!”另外两名新人玩家嫌弃不已,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说疯就疯。
“海缘,梁爷爷好像不太对劲。”罗真依也有些担忧地开口。
一直旁观的池海缘点头,“看来六十分很重要。”虽然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不过梁兴安的不正常正是从掉到六十分以下开始的。
看着不管不顾马上就要爬到通铺上的梁兴安,池海缘上前按住对方的肩膀,强行将他拖出了宿舍,然后拽到了卫生间,直接将人按到了水龙头下。
冰冷的自来水终于让梁兴安慢慢冷静下来,他紧张张望一周,没有看到那个女教管员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你洗漱一下,我一会让宿舍的人过来送衣服。”见梁兴安终于不再一副魔障样子,池海缘也松开了手,然后转身就要回宿舍。
“你在这陪着我,不然我就不洗了!”梁兴安当然不肯放池海缘离开,理所当然地要求。
池海缘眉头狠狠一皱,最终还是没有走。
十多分钟后,梁兴安终于洗好了裤子,总算还有点羞耻感没有光着回宿舍,而是穿着湿衣服跟着池海缘回了宿舍。
宿舍靠墙位置有对应床铺的柜子,里面放着很多洗漱和私人用品,玩家们正是用这些东西进行洗漱的。梁兴安找了身干衣服换好,这才发现宿舍里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想到自己刚刚丢人的举动,梁兴安立刻咬牙切齿,如果不是那对基佬,自己也不会弄得如此凄惨。
“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池海缘询问。
提到这个,梁兴安立刻又有些激动,“我真的没说谎,那个女教管员突然就变成鬼了!嘴巴这么大,牙齿也是尖的,舌头这么长。”
梁兴安一边说一边比划,生怕别人不相信自己。
“梁爷爷你别激动,我们大家都相信你。”罗真依安慰手舞足蹈的梁兴安,让他不要过于激动。
梁兴安看了一下其他人的神色,确定对方没有骗自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直扣我的分,我一着急就想教训她一下,然后她突然就变了个模样,太可怕了,她的眼睛发着红光,我感觉她很想扑上来吃了我!”
“啊!我的分数!”梁兴安后知后觉,连忙查看手表,然后脸色成功黑了下来,因为他毫无意外地成了倒数第一名,分数为50分。
其他人早就通过排行榜看到了梁兴安的分数,罗真依也从旁安慰,“没事的,这才培训第一天,之后如果表现得好,还有加分的。”
“对,还有加分,你们会帮我的对吗?”梁兴安充满希望地看向其他人,两个新人自然扭开了视线。
罗真依坚定回应,“会的,我们还有海缘,我跟你们说过,他超厉害的!”
梁兴安点头,这倒是,池海缘是今天为数不多获得加分的人,目前分数是110分。
池海缘一如既往地没有反驳,似乎是默认了。但他看向罗真依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东西,“今天的事先不要对外说,可能会对梁兴安不利,明天我们在观察一下情况。”
新人们齐齐点头,但梁兴安当时闹出的动静太大,这件事恐怕瞒不住,而且排行榜是公开的,任谁都能看到梁兴安骤然下降的名次。
“池先生,那个温霂和叶明周还没有回来,我们要等他们吗?”一名新人询问。
池海缘看了看手表,“睡吧,已经快十点了,他们与我们没有关系。”
新人欲言又止,“可是他们晚上出去了,也许会有新的线索。”
“那你觉得,以之前我们的态度,即便有线索,他会告诉我们吗?”池海缘当然知道夜晚离开宿舍楼的温霂两人可能会获得线索,但奈何这几个新人已经把路堵死了。
“海缘,我们和他们组队不就好了,他们肯定被大家排斥了,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罗真依当即提议。
池海缘神色复杂,“真依,别人来宿舍打听消息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他们两人的关系非常好,好得不像普通朋友?”
罗真依一脸茫然,“我只是实话实说啊,他们两个关系确实很好,比普通朋友都要好的感觉,怎么了?”
“没事,休息吧,他们不会和我们组队的。”池海缘没有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罗真依勉为其难,“好吧,不过等他们回来,我还是要试试,助人为乐嘛。”
晚上十点过后,宿舍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折腾了一天的玩家扛不住疲倦和困意,渐渐沉入梦乡,入睡之前,他们以为梁兴安会是今天唯一一个跌破六十分的玩家,还打算明天看看他的状态,但是副本的第一夜,显然没有那么平静。
温霂背着叶明周成功离开了宿舍楼,一离开宿舍楼,叶明周就醒了过来,“老大,我怎么了?”
“你心跳突然加速,甚至逼近一百八,我强制你昏迷了。”因为契约的关系,温霂感觉到了叶明周状态的不对劲,眼看情况要失控,加上听到了田钰的脚步声,索性用契约强制对方进入昏迷状态。
叶明周挣扎了一下,发现身上没什么力气,于是勉强抬起手腕查看手表,此时的心跳似乎已经慢了下来,不过仍旧有一百三十多,突然,叶明周瞪大了眼睛,“老大,我有一百二十分了!怎么回事?”
“大概是从梁兴安那里扣的,正好去医务室转转。”温霂稍微一想就知道了积分的来源,看来教管员对于他们的积分掌控比想象中灵活。
“我觉得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不用浪费这个积分。”叶明周觉得去医务室看病有些浪费,心疼这来之不易的二十分。
“我想看看医务室。”温霂解释道。
叶明周,“哦,这样啊。”叶明周瞬间秒懂,温霂这是想调查医务室大楼。
医务室是二十四小时开门的,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一位穿着白大褂,有些秃头的中年男性接待了他们,温霂将叶明周放到病床上,让叶明周拖延时间,自己则说去卫生间。
“不用紧张,我是你们的医疗教管员,我姓朱,叫我朱大夫就行。”医疗教管员并没有在意温霂,专注检查起叶明周的病情。
温霂转身出了检查室,来到卫生间后拿出一瓶隐身魔药喝了一口,然后掏出魔法扫帚,开始快速在医务大楼里穿行。
西苑孤儿院的建筑物都是三层高,体育馆目前虽然没去过,但高度也相差不大,温霂很快就将一楼转了一遍,其他人似乎都下班了,朱大夫只是恰好今晚值班。
一楼都是治疗室,治疗室里设备也十分统一,检查桌椅,检查床,以及一个造型华丽的医疗舱。舱体整体呈蚕茧状,曲线流畅,外表是淡淡的浅灰色,看上去很有科技感。温霂第一时间拿出卡牌尝试,然后失败了。
温霂并不意外,毕竟这东西作用强大,不可能轻易让玩家卡牌化带走。
在一楼转了一圈后,温霂去了二楼,然后在二楼拐角差点撞到一个人,对方也是骑着扫帚漂浮在半空的状态,加上双方都能看到对方,也说明两人都喝了隐身魔药。
看清来人的样子,许留年脸上的暴躁成功消退,甚至还带了一丝惊喜,“温霂?”
买魔法扫帚时知道卖家姓温,此次副本的聊天群里,也恰好有一个姓温的玩家,此时碰见另外一个喝了隐身魔药,骑着魔法扫帚的人,不用猜也知道对方身份了。
温霂点头,“是我。”
许留年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不回邮件消息,而是指了指二楼,“二楼是标本室,三楼锁了上不去,我打算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开着的窗子。”
“哦。”温霂说着,操控扫帚就要去二楼,显然是想亲自看看标本室。
许留年没有多说什么,他看得出温霂并没有组队的意思,于是开口提醒,“这个副本不对劲,并不像正统的大型多人副本,你注意安全。”
说完,许留年也操控扫帚与温霂错身,向着一楼的出口飞去。
温霂看了许留年一眼,觉得对方是个聪明人,而他不讨厌有分寸感的聪明人。不再多想,立刻飞上二楼。
二楼如同许留年所说,整层都是标本室,且不同房间存放的标本也不一样,比如第一间屋子存放的都是心脏,第二间则是大脑,第三间是手脚。但无一例外,看标本的大小,这些标本都来自于孩子,也就是玩家。
而且这些标本不知采用了什么防腐手段,没有浸泡在液体当中,而是装在一个个透明的,大小不等的玻璃罐中,无论是脏器还是手足,看上去都栩栩如生,好似刚刚切割下来一般。
温霂将整个二楼逛了一遍,最后一间屋子存放的是整具尸体,那尸体站在大玻璃罐中,好似一个个精致的人偶娃娃,如果不是没有呼吸,似乎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温霂逐一查看了这些玻璃罐,罐子上只有非常简单的标注:A031,B006,X100。
这些标签让温霂想起了教管员们对他们的称呼,即便是最温柔的田钰,也从没问过玩家名字,而是直接称呼他们的编号,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这一批玩家,也将有人变成这间屋子的陈列品之一。
因为时间有限,温霂没有过多停留,去了三楼楼梯处,发现确实被铁门封闭,便直接回了一楼的卫生间。来的时候他看得清楚,三楼没有开着的窗子,甚至所有窗子都拉着窗帘,显然不是简单能上去的。
喝的魔药量不多,隐身效果结束,温霂去了检查室,叶明周早就从医疗舱里出来了,此时正缠着朱大夫说仍旧感觉心脏不舒服,看到温霂回来,当即摆脱病恹恹的状态,“朱大夫,我没事了!您说的没错,刚刚估计就是我的错觉。”
朱大夫大概被烦得够呛,听此也松了口气,“我们院的医疗舱是最先进,你放心吧,你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
叶明周再次对朱大夫表示了感谢,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跟着温霂离开了。
出了医务室大楼,温霂询问,“医疗舱治疗很痛苦?”
“那没有,治疗起来毫无痛感,甚至很舒服,感觉治疗后身体都年轻了。”叶明周对医疗舱大加赞赏,“不过拖延时间比较痛苦,那个大夫也有点可怕,我说心脏不舒服,他就要给我开胸,我说头晕,他竟然要给我开颅,你都不知道我换了几个理由才保全自己。”
温霂挑眉,没想到医务室的大夫竟然是这种风格,不过有医疗舱这样的高科技产品存在,也许开颅开胸对于大夫来讲还真不是难事。
“就是可惜了,又是医疗舱,又是检查谈心什么的,二十分就花没了,要是医疗舱能带走就好了。”叶明周还在可惜自己的分数,觉得如果有剩余,就能气死梁兴安那个老家伙了。
“无法卡牌化,我试过了。”温霂解释道。
“那就是有机会带走了?”与温霂相处一段后,叶明周已经能揣测温霂的话了,比如这句话,温霂说的不是无法带走,而是无法卡牌化,言下之意就是有可能有别的方法带走。
温霂有些惊讶,没想到叶明周察言观色的能力增长如此迅速,“有可能,但不确定。”
“我相信大佬!”叶明周对温霂是无脑信任,两人此时已经走到宿舍楼前,叶明周小声询问,“大佬,我们要不要借机去墓地看看?”
温霂摇头,“手表作用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晚了就刷不开宿舍门了。”
叶明周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五十三了,去墓地显然是来不及,只能跟着温霂返回宿舍。
温霂在门禁上刷了手表,宿舍楼的大门打开,两人鱼贯而入,十点多的宿舍楼安静了很多,似乎玩家都已经入睡了。
大门缓缓关闭,两人正要去爬楼梯,突然身后的玻璃大门传来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叶明周被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了三个神色异常惊恐的玩家正趴在玻璃门前拼命敲门。
“开门!开门!救救我们!”
“快开门!我们再也不敢了!有鬼啊!”
“求求你们开门!”
宿舍楼虽然是玻璃门,但隔音效果很好,无论是敲门声还是呼唤声都被削弱了七八分,因此除了温霂和叶明周,宿舍楼里没有任何人被吵醒。
那三人一边拍打着玻璃门,一边回头张望,似乎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赶他们。
温霂上前尝试刷了手表,但是很可惜,田钰给的权限只有两次,他的手表已经没有开门的功能了。
门外的三人见此纷纷露出绝望神色,突然,他们似同时听到了什么,齐齐扭头看向身后。
叶明周和温霂也顺着视线看过去,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中渐渐靠近,当她进入宿舍楼入口的灯光范围,两人看清那人正是田钰,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然而那三名玩家却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身体死死贴着玻璃门,好像要把自己硬生生挤进来了一样。
田钰缓缓靠近,其中一名玩家顶不住压力转头跑向宿舍楼一侧,但他刚迈出两步,身体就猛地腾空,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卷了起来。
另外两名玩家尖叫一声也要逃跑,但都被无形的力量控制,浮空的三人主动靠近了田钰,田钰笑着摇摇头,“乖孩子可不会深夜在外游荡啊。”说完扭头看向了玻璃门内,显然也是看到了温霂和叶明周,“好孩子就乖乖回去睡觉吧。”
第32章 0分
玻璃门削弱了田钰的声音,但在如此寂静的夜晚,温霂和叶明周还是听清了。
田钰踩着高跟鞋,带着三名玩家向着医务室大楼的方向走去,被抓住的三名玩家拼命挣扎,但却无法撼动田钰分毫,眼神里也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教管员这么猛的吗?”叶明周心有余悸,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田钰竟然有这样的力量和能力,“而且那三个玩家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怎么会跑到外面去?”
“先回宿舍吧。”温霂也不清楚原因,不过他们现在出不去,留在这里也没用。
叶明周望了望医务室大楼的方向,眼神里有些担忧,那三名被抓的玩家,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呢?
二人回到三楼宿舍时,宿舍里很安静,似乎其他人都睡着了,两人也没有多说话,放轻动作爬到通铺上睡觉。
刚刚躺下手表轻微震动了一下,两人打开手表,然后就知道了刚刚那被抓的三人是什么情况。
玩家群里,一个名叫宁小慧的玩家正在疯狂发求助消息。
【宁小慧:怎么办,我刚刚在窗户那里看到我的同伴被抓走了!谁能救救他们?】
【章元:怎么回事?教管员来宿舍抓的?】
【宁小慧:不是,是他们说要出去探索孤儿院,觉得被发现了最多扣分,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宿舍关门前偷偷跑出去了。】
【章元:新人玩家?不是再三叮嘱要遵守规则吗?】
【宁小慧:我劝过了,但是没劝住。】
宁小慧的消息,成功炸出了所有还没有睡着的玩家,聊天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有人询问详细过程,有人在抱怨新人作死不听话,但就是没人回复什么营救方法,老玩家是清楚触犯规则的危险性,新玩家则是真的没什么办法。
【章元:听天由命吧,无论什么副本,触犯规则都是最危险的行为,我们现在出不去,也没有办法。】
【宁小慧:怎么会,我刚刚还看到两个玩家从外面回来,他们怎么能打开门的?你们老玩家不是有道具卡吗?为什么不用?】
【边际:谁出去了?可以说一下晚上安全离开宿舍楼的方法吗?】
【李冬:我就知道,老玩家不会真心帮我们的。】
【罗真依:是我们宿舍的温霂和叶明周出去了,但他们肯定不是见死不救,毕竟道具卡难得。】
【宁小慧:所以说还是有道具的,难道我们新人就该死吗?】
【李冬:排行榜有三个人分数刚刚归零了。】
【宁小慧:归零会怎么样?】
“……”
聊天群里彻底乱了套,不信任老玩家的大有人在,那三个被抓的新人只是做了很多新人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也因为此次副本白天危险性不高,让新人玩家错误判断了副本的难度。
老玩家们则觉得不可理喻,他们本就没有救助新玩家的责任,更不会有人将珍贵道具卡浪费在不认识的人身上。
叶明周看着群里的消息,忍不住给温霂私发了一条吐槽消息。
【叶明周:老大,这个罗真依是真没脑子,还是在坑我们?】
【温霂:在坑我们,看来她真的有道具卡,而且功能与新人玩家相关。】
【叶明周:好烦,想抢走她的卡。】
【温霂:早点睡,明天培训大概率仍旧与体能相关。】
【叶明周:好的老大。】
叶明周也不想看群里那无意义的争吵,关掉震动提示,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进副本的第一天,他本以为会睡不着,但可能都没有一分钟,他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六点,宿舍楼内响起了起床铃,叶明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起床,“昨晚好像做了什么好梦,睡得太舒服了。”
刚这样感慨完,叶明周就感受到了一道怨气十足的目光,然后扭头正对上梁兴安充满血丝的眼睛,叶明周咧嘴一笑,“怎么?做噩梦了?那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梁兴安气得半死,他确实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正要发火就见叶明周捂着自己的心脏,“老头,来,再说点什么,我就能再去医务室体验医疗舱了。”
梁兴安,“……”
“小家伙们,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洗漱,六点半在宿舍楼前集合哦,温馨提醒,好孩子是不会迟到的。”
田钰的声音在广播里传来,也给了梁兴安一个台阶,他恶狠狠地瞪了叶明周一眼,然后去自己的储物柜拿洗漱用品了。
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的玩家都细心整理了床铺,这才去宿舍楼外排队。
温霂和叶明周动作很快,洗漱,整理床铺,然后早早下楼集合,但在两人走后,磨磨蹭蹭的梁兴安嘴角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快速上前将两人铺好的被子弄乱。
“我让你们讹我!你们活该!”
“扣分扣分!扣死你们!”
一边扬了被子,一边还忍不住咒骂。
“梁爷爷,你在做什么?”罗真依吃惊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被当场抓包的梁兴安顿时尴尬不已,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理直气壮,“他们两个欺人太甚!我只是教训他们一下,而且只是扣点分而已。”
“我一个老人家,我也没有办法,我现在只剩50分了,你是个心善的姑娘,就当帮帮我,当做没看见。”梁兴安急迫地请求。
罗真依面上纠结为难了好一会,这才点点头,“好吧,就这一次,我们快下去吧,快六点半了。”
梁兴安顿时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小罗你是个好孩子。”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下了三楼,宿舍楼外已经等了不少人,玩家们都在互相讨论昨天三名新人被抓的事,以及排行榜的情况。
三楼宿舍里,黑猫布莱克从床下钻了出来,看了看温霂和叶明周凌乱的床铺并没有整理,而是径直跳上了梁兴安的床铺一顿乱扯,扯完之后又跑去罗真依的床铺蹦跶,将被子彻底弄乱。
六点半,田钰扫视一圈后说道,“很高兴没人迟到,不过卫生还是要检查的。”说完便转身进了宿舍。
玩家们轻车熟路,在外等了十分钟,田钰回来了。
“今天的情况更糟糕啊,很多人都没有整理床铺。”田钰表情无奈。
楼前的玩家们却懵了,因为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应该不会有人不整理床铺。
“没整理好床铺的小朋友扣十分。”说完,田钰就开始念编号,“011,016,033,089,091,092,093,094。”
随着她念出编号,不少玩家都变了脸色。
“不可能!我出门前整理了床铺。”
“我也仔细铺平的!怎么回事?肯定有人捣乱!”
“是不是你,你是最后来排队的!”
显然今天,不止梁兴安动了舍友的床铺,毕竟排行榜嘛,自己不能提高分数的时候,拉低别人的分数也是一种提升。
梁兴安正幸灾乐祸准备看热闹,目光也始终落在温霂和叶明周的脸上,想要欣赏两人的表情,但是听着听着,他就听到了自己的编号091,短暂懵逼之后迅速抬起手腕查看分数,随后脸色渐渐惨白,自己只剩下40分了!他和罗真依是最后离开宿舍的,床铺怎么会乱呢?
同样难以置信的自然还有罗真依,她下意识看向温霂和叶明周,随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那两个人离开的很早。
“安静,大家对此存在质疑是吗?”田钰制止了越来越混乱的现场。
“是的!田老师,我确定离开宿舍前整理了床铺!”
“我也是!”
“我也整理了!”
有人带头,玩家们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好吧,我调一下数据。”田钰说完就给陈院长打了电话,请求调查所有玩家的手表数据。
听到田钰的电话内容,人群中有人渐渐露出了惊慌神色。
温霂则很快明白,单纯调用几个玩家的手表数据是不用权限的,比如昨天晚上那种情况,但如果调用所有玩家手表数据,就要找陈院长要权限,也就是说,陈院长是唯一一个实时掌握所有玩家动态信息的人。
得到许可后,田钰盯着自己的电子手表看了仅仅看两分钟,当她再次抬起头,表情虽然还是很温和,却让所有玩家都感觉到了危险。
“竟然还有这样的坏孩子,013,034,080,091蓄意陷害他人,扣除20分。”
田钰宣布完毕,玩家们的目光纷纷搜寻被点名的人,不用说,这些就是故意弄乱别人床铺的人。
“我不服!我的床铺也乱了!也是别人给我弄乱的!”听到要再扣20分,梁兴安的心凉了半截,他不敢想象分数扣完会是什么情况。
“数据很清楚,091和094的床铺并非他人蓄意破坏,分数依旧扣除,其他被蓄意破坏床铺的扣分取消。”田钰的声音不容置疑。
罗真依正是094号,她当然也很不满,她知道自己这是被人陷害了,而且不是玩家亲自动的手,很可能是通过道具,导致玩家手表没有监控到,所以找不到动手脚的人。
梁兴安不干了,这样扣下来,他就剩20分了,“凭什么!我明明铺了床!”
“不服管教,扣10分。”田钰笑容依旧。
梁兴安卡壳了,因为他在田钰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期待,就好像她期待着自己闹下去,就能借此扣光自己的分数!终于,他闭嘴了,但是他也彻底慌了神,他只剩10分了!
见梁兴安这种状况,罗真依也识趣没有开口,只能默认自己丢了10分。
清早的闹剧结束,也告诫了那些有小心思的玩家,同时也让不少玩家意识到,手表有监控功能,自己日后的行动要更加小心。
七点钟,玩家们没有被田钰领着前往食堂,而是前往了教学楼。
依旧是昨天那个方脸的男教管员接手了他们,然后带领他们上了二楼,“每天早上七点到八点是体检时间,领养人不喜欢身体不好的孩子。”
玩家们立刻明白,这就是昨天方脸教管员让他们去医务室治疗的原因,为的就是应对早上的体检。
体检流程并不复杂,二楼有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给他们检查身体,只是在不知名的仪器上扫描了一下,又被扫了手表数据,体检就结束了。
八点钟,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人宣布体检结果,“没有太过严重的伤,没有减分项。”
听此,玩家们齐齐松了口气。
“不过所有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脏衰竭,希望你们好运吧,小朋友们。”白大褂又补充道。
玩家们,“……”说话请不要大喘气好吗。
而且不需要白大褂提醒,他们早上就看到了手表的心率提示,昨天每分钟一百下的心率,今天数据下降了,而且每个人的下降情况不一样,有人是99,有人却已经是82了。
“保持良好心情,尽量不要让心脏跳得太快,或许对你们的病情有帮助。”白大褂说完又摇摇头,“算了,我跟你们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白大褂的建议玩家们还是听到了,但是控制心跳又谈何容易,无论是情绪波动还是培训活动,都会导致心跳加快。
早上体检结束,玩家们被带去食堂吃饭,仍旧是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感受到积分的可贵,今天没有人在用餐环节丢分。
九点钟,他们来到了一楼的一间教室,教室空间依旧十分巨大,这让玩家们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果然,时间一到,方脸教管员开始宣布今天上午的培训,“上午是灵活性培训,两两一组,双方不能有肢体接触,只能用弹力球攻击对方。”
顺着男教管员的手,玩家们看到了那一筐筐弹力球,心中稍微放松,至少不用互殴了。
但是当玩家上手摸到那所谓的弹力球,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因为那根本不是他们常识中认为的弹力球,而是一种质地很重,至少有一斤的弹力球,这拳头大的东西砸在身上,还不如直接互殴。
方脸教管员如昨天那样给了玩家组队的时间,然后就从001号开始了今天的培训。
001号换了个对手,而他的攻击也没有留情,短短三分钟,对手已经鼻青脸肿主动宣布认输。
今天的对战,相比较昨天结束的更快,除非玩家彼此之间有仇怨,或者势均力敌都想赢得比赛,不然被打的一方就会识趣投降,毕竟伤得越重,治疗用的分数就越高。
温霂的对手依旧是昨天的小胖子。说实话,小胖子并不想再招惹温霂,但奈何红头发的榆鸣一根筋,叶明周找来时毫不犹豫地应下了组队,小胖子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找上温霂。
结果与昨天相差不大,一开场,小胖子就被砸晕了。
之后就是叶明周对榆鸣的碾压,这人也是嘴硬,硬是撑到了最后一分钟也没有认输,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毕竟是扔东西砸人,叶明周也挂了彩。
之后,对战继续,中途也没出什么意外。而事情的变故发生在梁兴安与一名玩家的对抗中。
因为早上被田钰点名,这几个陷害别人的玩家找不到其他人,只能互相组队,开始之前,梁兴安再三请求对方能让自己一局,因为他只剩十分了,并且承诺只要让自己一局,之后再有培训,自己一定主动认输双倍还积分。
那人眼看找不到队友,也就同意了。
梁兴安心花怒放,以为今天的培训无忧,然而能主动陷害他人的人又岂会是讲原则的人,对决一开始就迅速出击,打了梁兴安一个措手不及。
梁兴安身体虽然缩小,但现实年龄摆在那,头脑反应慢了半拍,在这种对决里,节奏本就不好调整,所以梁兴安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等他反应过来想反击的时候,身上的疼痛已经让他的控制力大大下降。
伴随一声声惨叫,凉兴安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又因为只剩下10分,他也不能开口认输。
对战结束,毫无意外的,梁兴安输了。
方脸教管员宣布了梁兴安的失败,并且照例扣除10分。
梁兴安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脸色苍白,惶恐不安,因为他的分数清零了。
在分数清零的一瞬间,他就看到方脸教管员变成了一只体型肥胖的怪物,他远远地站在那里,脖子却如蛇一般伸得很长,脑袋直接怼到了自己面前,“零分警告,做拆分处理。”
梁兴安脚下一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过了好一会大脑才反应过来教管员说了什么,“你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卡住了,他看到教管员背后伸出了像蛇一样的六条触手,然后分别卷起自己的手脚和脑袋,甚至有一条还指向了心脏。
刹那间,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传来,梁兴安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娃娃被大力拉扯,剧烈的疼痛让他想要尖叫,但勒紧的脖子又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教室其他玩家的眼中,梁兴安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四分五裂了,甚至心脏都跳了出来。鲜血飞溅,周围不少人来不及闪躲,过后才发出尖锐的叫喊声。
这是新人玩家第一次直面同伴的死亡,毫无预兆,惨烈异常,有人当场精神崩溃,有人扶墙呕吐。
教管员见怪不怪,用手表发了消息,不到一分钟,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了教室,一人收拢梁兴安的尸体,一人用一个清洁机器打扫卫生。
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教室的地板恢复了干净,只有溅在玩家身上的血液昭示着刚刚确实有人死亡。
“继续培训,不要耽误时间。”方脸教管员对梁兴安的死亡无动于衷,只是觉得有些耽误时间,怕影响下课。
亲眼目睹死亡之后,玩家们更加重视分数了,虽然梁兴安死前什么也没说,但他的分数在排行榜是公开的。在对战之前,就已经有不少玩家在等待结果了,想看看分数归零的后果,而梁兴安也用生命验证了分数就是他们的命。
之后的对战更加激烈,主动认输的玩家越来越少,就算打不过,也要死命还击,不能让对手好过。
中午十二点,所有人都完成了对战,而玩家的伤势相比较昨天也更加严重了。
“走吧,去食堂。”上午的培训结束,教管员熟练带领玩家去三楼吃饭。这一顿午餐,食堂里格外安静,死亡的阴影压得每个人都失去了品尝美食的心情。
一点钟,玩家们被田钰接回宿舍,被溅了一身血的人立刻迫不及待的换衣服洗澡,似乎这样就能摆脱那种恐惧感。
田钰并没有询问为什么少了一个人,她只是一如既往的温声细语,好似一个尽职尽责的幼儿园老师。
看着梁兴安那凌乱的床铺,罗真依幽幽地开口,“我和梁爷爷的床铺是有人故意打乱的,有人害死了梁爷爷。”
两名新人玩家听此下意识看向温霂和叶明周,毕竟宿舍里只有这两人与梁兴安不对付。
叶明周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却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是啊,我和老大的床铺也刻意被人弄乱了,看来也有人想害死我们啊。”
两名新人挪开了视线,因为他们实在搞不清眼前的情况。
罗真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爬到通铺上休息,早上被扣了10,今天对战因为约定主动认输又扣了10,她的分数来到了80分,而这仅仅是副本第二天。
第二天中午的午休,睡着的人依旧寥寥无几,第一天是不困,而今天,玩家们则是被恐惧和疼痛缠绕,中午不允许去医务室,这意味着他们要带着一身伤痛参加下午的培训,而下午,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在不安和焦躁中,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玩家们如提线木偶一般再次被领到了教学楼前,方脸教管员早就等在了那里,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带领玩家进教学楼,而是领着他们去了体育馆。
玩家们精神一震,教室那个空间进行的培训已经如此残酷,体育馆这样的场所又是要他们干什么?不会是互相残杀吧。
第33章 克隆人?
按照顺序,玩家们依次进入了体育馆,身在其中,他们才察觉这里比外面看上去更大更宽广,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个铺着绿色草坪的操场。
“今天下午培训的是耐力,围绕操场跑步。”教管员秉承着一贯的雷厉风行,将队伍引领到起点,吹响哨声就开始带领玩家跑步。
跑步速度不快,玩家懵逼地跟随行动,偶尔在教管员的提醒下保持好队形。
起初的几分钟,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思索下午的培训就这?与互殴相比,跑步可实在太简单了,尤其是他们的身体缩水到了三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十几分钟后,玩家们依旧游刃有余。
半个小时后,有人呼吸节奏开始紊乱。
一个小时后,队伍无法再保持队形,玩家分散在了跑道的不同位置上,有人气喘吁吁,一副马上要昏倒的模样,但他却不敢停下,因为每次停下都会被扣10分。
教管员明明在队伍的最前面,却好似随时关注着操场的每个角落,他冷冰冰的声音成了所有玩家的噩梦。
两个小时后,出现了第一个体力不支晕倒的玩家。
教管员没有采取任何救助行动,只是每隔十分钟通报一次扣10分。其他玩家想要帮忙却不能停下,只能祈祷昏过去的人快点醒来。
有人在分数扣完前醒了过来,撑着身体继续奔跑,有人则彻底昏死过去,然后被扣光了分数,直到被撕扯的痛苦唤醒,但那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操场上绽开了一团团血红色的地狱之花,被扣光分数的玩家如同梁兴安一样被不知名的力量扯碎,而不知什么时候等候在场边的白衣人上前迅速收拾残局,让跑道维持整洁和通畅。
玩家的尸体如同垃圾一样被收走了,死亡让玩家即使跑到大小便失禁也不敢停下,有人边跑边吐,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种跑到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他们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不过在这种状态下,谁也不会嘲笑谁就是了。
下午五点半,方脸教管员的哨声吹响,他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下午的耐力培训结束,前十名各加10积分。”
下课的指令发出去好一会,玩家们才反应过来停下奔跑,也有玩家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当场倒地,大部分人的表情都是木呆呆的,似乎还没有回神。
教管员却没有给玩家太多的调整时间,告知玩家十分钟内在体育馆外集合,按流程带玩家去吃晚饭。
刚刚松懈下来的众人不得不再次拖着千斤重的双腿挪向体育馆外,然后迈着痛苦的步伐爬上教学楼的三楼吃饭。
吃饭时间给的充足,让不少在食堂睡着的玩家也挣扎着吃完了所有的食物,而今天的这顿晚餐,也成了他们进入副本以来吃得最痛苦的一餐。
晚餐结束,玩家们的行动突然迅速了不少,因为他们都奔向了医务室,生怕慢一步挤不进去。
幸好医务室大楼也十分宽阔,治疗室的效率又高,所以哪怕等上一会,玩家们也等来了治疗。
今天的治疗费用更加昂贵,上午被弹力球砸伤,下午过度奔跑,10都还只是起步。即便如此,只要积分足够,玩家还是进行了治疗,一个是明天说不准还有体检,另外就是手表的心率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再次骤降。
晚上八点半,宿舍楼关闭,大部分玩家都已经洗漱完毕摊在大通铺上。治疗可以缓解身体上的疲惫,但这一天下来精神受到的冲击同样让人疲倦。
宿舍里说话的人少了,大部分玩家都呆呆地望着楼顶,偶尔耳边还传来轻微的啜泣声。第一天的副本和第二天的副本完全不一样,也让新人们意识到,这里真的是地狱。
当然,有些老玩家的情绪调整的还是很快,关系不错的宿舍里,老玩家也开始鼓励新人坚持下去,“坚持下去,只要通关就能拿到积分,就可以在边界城市安全生活一段时间了。”
“可是怎样才能通关呢?我好想回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沉默许久,一个新人带着哭腔开口。
“通关条件早晚会出现的,目前来看,后天能不能被领养会是个关键点。”老玩家知道单纯的安慰没有用,说些实际的内容才能转移新人的注意力。
“领养?”
“对啊,第一天进副本的时候,那个院长不是提醒过我们,三天后是领养日,想要通关,看样子就要先被领养,而现在的培训,就是领养的关键。”
“章哥,你说的很有道理,还有别的吗?”宿舍里的新人终于缓和了情绪,开始关注副本本身。
像这样的宿舍还有很多,老玩家多的宿舍讨论甚至越来越激烈,当然,也有关系不好的宿舍依旧冷冷清清,比如温霂所在的宿舍。
大概是下午的长跑太耗精力和体力,今天的罗真依难得什么也没说,洗漱后倒头就睡,而她带的两个新人,下午又死亡了一人,仅存的那名新人也累得半死,现在甚至已经开始打鼾了。
池海缘状态倒是还好,但他本身话就不多,也早早躺下休息。
温霂和叶明周状态并不糟糕,毕竟一下午陆陆续续各喝了一瓶高级治疗魔药,等长跑结束,甚至医务室都没有去,叶明周也终于如愿以偿多加了10分。
“老大,没想到治疗魔药还能这么用,连心率都回升了一些,难怪玩家心心念念都想获得道具,真是谁用谁知道啊。”因为昨晚心跳狂飙,今天叶明周的心率掉到了91,下午服用治疗魔药,目前心率稳定在了93。
宿舍里清醒的人不多,叶明周小声与温霂聊着天,知道手表的监控功能后,他就打算尽量减少手表的使用了。
“给你两瓶治疗,两瓶隐身魔药,没有空白卡了,直接戴在身上,明天试着找机会与新人交易空白卡。”温霂递过去四支魔药,叮嘱叶明周明天见机行事。
叶明周收下药剂,“放心吧,从进副本我就开始观察了。对了,老大,明天的培训还是与体能相关吗?”
“大概率离不开体能,不过可能是更加复杂的模式,毕竟是培训的最后一天。”温霂说着自己的猜测。
叶明周听此忍不住感慨,“这到底什么孤儿院,这么疯狂折腾患有心脏疾病的孤儿。”
“与其说是培训,不如说是一种筛选。”排行榜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这家孤儿院绝对不正常,看了眼时间,快晚上十点了,温霂坐了起来,“我去外面转转,给我留好窗子。”
叶明周跟着坐了起来,“好的,多加小心。”叶明周很清楚温霂不会老实呆着,宿舍楼后面的墓地还没去呢,总要去探查一番,可惜这个副本对行动限制太过严格,他不方便跟着一起行动。
宿舍楼里,大部分玩家都已扛不住疲倦睡去,温霂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五楼的窗子。
池海缘相当敏锐,被惊醒过来,不过他也只是看了温霂和叶明周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就再次翻身睡去了。
打开吞噬之书,喝了两口魔药,又拿出魔法扫帚卡牌,温霂悄无声息地飞出了宿舍。
叶明周轻轻关好窗子,坐在窗边保持警惕状态,随时等候温霂回来。
从宿舍楼飞出来后,温霂没有着急去墓地,而是再次来到医务室大楼,环绕三楼飞了一圈,然后再次遇见了许留年。
许留年似乎是有意在等他,见到温霂也不意外,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卡牌,“次元门空间卡,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三楼看看?”
虽然不喜欢欠人情,但他手中确实没有什么能进入医务室三楼的卡牌,温霂最终还是点点头。
因为不了解三楼的情况,许留年谨慎挑选了走廊的位置将卡牌贴上去,医务室三楼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旋涡状的空洞,许留年率先操控扫帚飞了进去,温霂见状紧随其后。
空间在身后关闭,墙壁恢复了原样。
许留年小声开口,“不用担心,卡牌有效使用期限半个小时,在此之前离开就行。”
“你想要什么?”温霂自然不会觉得许留年会无缘无故帮自己,索性一边操控扫帚在三楼走廊飞行,一边直接询问。
“以后有道具优先考虑卖给我就行。”许留年显然很喜欢温霂的直白,也坦白了自己的目的。
“你在地狱边界生存多久了?”温霂询问。
“快十年了。”所以当时发邮件的时候才会留下自己的名字,毕竟许留年这三个字在边界城市还有些威望。结果没想到对方根本没理自己,许留年当时就猜测,卖扫帚和魔药的,要么是新人,要么也是个独行侠。
说话之际,两人来到了三楼的第一个房间,但是与一楼二楼不同,三楼的房间都是上锁的。许留年掏出卡牌贴在门上,次元门出现,两人熟练进入。
“这卡牌确实适合探索这里。”许留年晃着手中的卡牌,“难怪那女人狮子大开口。”
听许留年的意思,这卡牌是进副本后购买的,而且卖他卡牌的女人应该已经来过三楼了。
“病历室还是档案室?”房间里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而是一个个柜子,里面堆放着很多纸质材料,许留年有些头疼地看着满屋的材料。
温霂在第一个柜子里抽了一份材料简单看了两眼就放了回去,“不是我们的,应该是以前的档案,我们这批玩家编号前没有字母。”
许留年听此去了最后一个柜子,检查了其中一份档案,“走,下一个房间。”
两人也没有走门,而是直接在墙上开了个洞直通下个房间,之后的两个房间情况都类似,好在等他们来到第四个房间时,情况终于有了变化。
这里没有档案,而是一间大型医疗室,或者更像某种科研室,中心位置有一张手术床,上面零散摆放着残肢,温霂还看到了梁兴安的脑袋,就被随意丢弃在门口一个大型垃圾桶里,里面还有其他人的躯干和肢体。
“昨晚被抓的那三个,还有今天死去那些人的。”许留年下了结论。
除了这些丢弃的,屋内还有两排陈列架,架子上是透明的长方体玻璃箱,箱子里装着各种脏器。不过与二楼的标本不同,这些脏器都还“活着”,箱子里有稳定的系统维持脏器的新鲜程度,好似这些脏器随时可以拿去供另外的人使用。
脏器之中,盛放心脏的箱子被放在最靠前的位置,通过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看到心脏在里面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器官移植?”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许留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而目前房间里的情况,也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
温霂指了指盛放心脏的玻璃盒子,“不是说我们的心脏都有问题吗?那心脏就没有移植价值了,为什么还要一并收纳?”
对此许留年也想不到答案,时间有限,检查一圈后两人就直奔下个房间了。
紧接着大型医疗室的仍旧是一间资料室,不过这里的材料明显有人经常翻阅,房间的桌子上还摆放着许多打开的档案盒。
两人来到桌前只看了两眼,就确定这里存放的正是他们这批玩家的档案。虽然档案里只有编号没有姓名,但上面都贴有照片。
桌子上摆放的档案,是昨天和今天死亡的玩家,温霂拿起梁兴安的档案翻看了一下,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等他继续翻看了桌上其他几人的档案,立刻察觉问题所在。
许留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两人没有说话,却默契从两端的档案柜开始翻阅资料。
期间,温霂翻到了自己的档案,编号:092,性别:男,出生日期:3000年6月6日。出生地:西苑西城A区11栋,健康状况:良好。
这些基本信息显然来自于副本系统的设定,而问题就是,温霂从进了这个房间开始,翻阅的所有档案信息基本都一样。
除了编号,性别外,出生日期,地点,健康状况都是一样的内容。
许留年这时拿着一份档案走了过来,展开在温霂面前,那是许留年自己的档案,编号:050,性别:男,出生日期:3000年6月6日。出生地:西苑西城A区11栋,健康状况:良好。
又是一模一样的信息。
“除了编号性别,其他的都一样。”许留年小声说到。温霂点头,同时表示自己这边查到的档案也是同样的情况。
不等进一步交流,走廊里由远及近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且穿的还是高跟鞋,哒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两人立刻不动声色放回档案,许留年则拿好卡牌,准备随时行动。
脚步声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他们这间房屋外,许留年立即使用卡牌,两人迅速穿墙而过,他们刚刚在隔壁落定,次元门消失,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显然那人也进了屋子。
“这批孩子质量不太行,淘汰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二十了,明天最后一天培训结束,估计淘汰率要达到百分之五十。”
“嗯嗯,我知道这批领养人的要求。”
“已经淘汰的孩子资料发给你了,能用的部位都摘完了,你明天过来取。”
“价格当然贵一些,你清楚我这里的货源有多新鲜,都是一手的。”
“通知保洁了吗?怎么这些垃圾还没清理?”
“……”
进屋的人似正在给人打电话,听声音正是第一天露过面的陈院长。
脚步声在隔壁房间转了一会,对方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再次关门离开了,打电话的声音伴随高跟鞋的哒哒声一并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两人所在的这间屋子似乎是个杂物间,堆放着一些桌椅和医疗用品,显然是方便隔壁的医疗室取用。
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两人又连续穿越了两个房间,都是员工的休息室。
许留年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三楼应该都探查完了,卡牌使用时限也快到了,于是直接使用。
两人骑上扫帚飞出了医疗室大楼,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陈院长从大门离开,她已经打完电话,匆匆上了孤儿院外的一辆黑色轿车。
“你有什么想法吗?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真的是领养吗?”许留年询问。
温霂摇头,从体能训练开始,他就不再相信所谓的领养,但也猜不出要面临什么,“你之前说这个大型副本不对劲,为什么?”
“大型副本指多人参与,且大多需要合作的副本,而现在这个副本,看不出任何合作的必要,甚至彼此之间还需要竞争,当然,地狱边界其实没有明确的关于大型副本的定义,这只是我的经验之谈。”许留年可谓有问必答,没什么保留。
“一个不需要多人合作,但是又需要多人存在的副本吗?”温霂虽然没有许留年那般丰富的经验,但胜在思维足够敏锐,尤其是在副本规则的摸索上,只是这样的副本设定,让他暂时也摸不着头脑。
“我现在只能确定,我们不是自然人,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生,且无父无母,身体脏器又被拿来交易买卖,看上去很像克隆人,如果有机会,之后我或许会去出生地看看。”因为许留年的慷慨大方,温霂也坦白了自己目前的猜测。
“克隆人?似乎说得过去。”许留年点点头,觉得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查一查,“我要回去了,你呢?”
温霂指了指宿舍楼的北边,“去墓地看看。”
“哦,那里我去过了,只能说不让我们进去是有原因的,不过你应该没问题。”许留年说完,操控着魔法扫帚向着宿舍二楼飞去,期间还摆摆手与温霂告别。
没有觉醒巫师血脉就能将魔法扫帚操纵的如此熟练,显然许留年确实有些能力。
温霂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向着宿舍楼后面飞去,期间还看到了在外巡逻的田钰。不止如此,他还看到了两个在外躲躲藏藏的玩家,显然昨天那三人,不是唯一外出探索的玩家。
不过相比较昨晚那三人的恐慌和冒失,那两人显得冷静多了,彼此之间似乎还有沟通,加上配合默契,并没有引起田钰的注意。
医务室大楼距离墓地不算远,一路上温霂又发现了几个躲藏在暗处的玩家,如果不是自己敏锐的五感,甚至都察觉不到。显然在蛰伏一晚后,有本事的老玩家们也开始出动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没兴趣多管闲事,温霂直接飞过墓地高高的围墙,来到了之前被田钰禁止进入的地方。
这两天的夜晚没有月亮,光线晦暗不明,好在今晚没有薄雾,可以让温霂看得更清楚一些。
墓地面积很大,宿舍楼后面到孤儿院外墙之间都是,温霂骑着扫帚在里面逛了一圈,确定这里确实是墓地。
不过如果更准确一点表达,这里更像是一个乱葬岗,这里存在大量尸体,却没有一座墓碑。或整齐或残缺不全的尸体就那么随意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小山和凹坑。
这里的尸体有新有旧,有的已经腐烂成白骨,有的还带有血肉。而无一例外,所有的尸体都很小,也就是都来自于玩家。
加上刚刚在医务室大楼偷听到的陈院长的电话,温霂有理由怀疑,这些尸体就是陈院长口中的垃圾,那些被摘取有用器官后,无用的部位就会被当做垃圾一样丢弃进来。
白森森的月光铺散而下,在这井然有序的孤儿院里,这处墓地似乎都显得毫不起眼了。而那些期待着被领养的孩子,怕是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住的宿舍楼后就是一片坟场。
骑着扫帚飞回宿舍三楼,轻轻敲了敲窗户,等候多时的叶明周立刻上前开窗,温霂飞进宿舍,收好魔法扫帚。
叶明周没有多问什么,毕竟现在的温霂还处在隐身状态,他看不到温霂的位置,所以只是悄悄关好窗子,又指了指手表,提醒温霂看群里消息,随后就回到被窝睡觉了。
第34章 培训结束
温霂躺回床铺,不多时隐身魔药失效,他打开手表的群消息,发现已经有一百多条未读消息了,而且消息数量还在增加,没想到在下午如此高强度的长跑后,竟然还有玩家在熬夜。
翻到最顶端的未读消息,发现是一名新人的求救消息。
【李冬:救命,教管员来我们宿舍检查了。】
【卫明月:来就来呗,不违规就行。】
【李冬:可是今天的教管员明显不是人,嘴巴咧到耳根,舌头那么长,眼睛也是红色的,死死盯着我,太可怕了!】
【徐骁远:怎么回事?是教管员变了,还是有另外的鬼怪类教管员?】
【李冬:是田钰,但诡异的是,宿舍其他人眼里田钰还是人类的样子,就我一个人看着她像鬼。】
【徐骁远:今天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李冬:跌破六十分算吗?】
“……”
温霂接着往下翻了翻聊天记录,下面紧跟着又出现了几个跌破六十分的玩家发消息,表示自己看到的田钰也是一副鬼样子。
其他玩家马上帮忙分析,并很快得出结论,跌破六十分后,夜晚的教管员会改变形态,不但攻击力变强,而且监管极为苛刻。
似乎在教管员眼中,低于六十分的玩家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稍有违规就会立刻扣分。
不但如此,有一个五十五分的老玩家还表示,自己晚上本来想偷偷外出探查孤儿院,但是刚出门口,教管员就跟有定位一样找到了他。幸好当时他卡在了宿舍关门的时候,立刻闪身回了宿舍,才没有被持续扣分。
由此可以推断,一旦跌破六十分,晚上还会被教管员锁定,并重点关注,哪怕在宿舍也要小心谨慎,提防被突然扣分。
这种情况对于分数不及格的玩家来讲是雪上加霜,但也毫无办法。
看完聊天内容,温霂关掉手表开始准备睡觉,睡着之前脑海中浮现出梁兴安死亡前的表情,那种骤然被惊吓到无法反应的表情,显然是在临死之前突然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画面。如果跌破六十分,晚上的教管员有不同形态,那么分数归零的瞬间,教管员会是什么形态呢?
次日清晨,玩家们在铃声中苏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表,自己的心率果然又下降了。紧随其后就是打开排行榜,发现昨晚又有一名玩家无声无息间分数归零了,显然是昨晚外出探索被抓了。
温霂所在的宿舍里,没了唯我独尊的梁兴安,叶明周感觉宿舍都清新了不少,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清新,因为梁兴安本人不知道什么习惯,洗漱只是简单洗个脸,甚至都不刷牙。
心情不错的叶明周同温霂打了招呼,溜溜达达去洗漱了。
至于其他玩家,因为昨天的高强度长跑,今天都有些没精打采,但众人还是争分夺秒的洗漱,然后到宿舍楼外排队。
“老大,怎么样?”两人下楼之际,叶明周询问温霂。
“有些线索,但指向不明。”温霂没有多说,毕竟他自己也没有头绪。
叶明周明白了温霂的意思,没想到这个副本还挺难,两天了,大佬竟然还在困惑当中。
六点半,田钰照旧去检查了宿舍,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无人捣乱,也无人扣分。很快,玩家们被引导至教学楼,然后被方脸教管员带队前往二楼体检。
不过今天,有两个玩家在体检后被留了下来,他们一个是心率只有30,一个是右脚韧带断裂。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表示要带他们去医务室治疗,但两人挣扎着不同意,如果有分数,他们昨天晚上就去医务室了,何必忍一晚上。
被拒绝后,白大褂倒也没有强求,只是摇头表示无奈。
体检结束,白大褂收拾东西离开了,那两个玩家刚松口气,就被方脸教管员每人扣了十分,“仪容仪表不符合规定,每人扣十分。”
两人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显然他们的分数也离归零不远了,面临这种情况,玩家可谓是进退两难,去治疗,二十分起步,不治疗,仪容仪表扣十分,还要忍受身体的不适参加今天的培训,似乎怎样都是个死。
想到昨天分数归零后,当场四分五裂的玩家,两人不禁冷汗连连。
被恐惧环绕的,不仅仅是体检有问题的两人,还有许多分数偏低的玩家,他们只能祈祷,今天的培训内容能简单一下。
早餐结束,方脸教管员带着玩家再次来到了体育馆,回想起昨天下午那恐怖的长跑经历,所有人都开始脚下发软。
不过这一次当他们进入体育馆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绿意盎然的操场,而是一堵堵直抵楼顶的白色高墙。高墙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复杂迷宫。
这体育馆内部只有一层空间,但高度却与普通的三层楼齐平,可见内部空间的开阔,而眼前这样的高墙能一夜之间填满整个体育馆,只能说在副本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们眼前的是一座迷宫,入口就在这里,出口也只有一个,而这里,也是你们今天一整天的培训场地,你们有一天的时间穿越迷宫,前十名走出迷宫的人加十分,晚上五点半,还没走出迷宫的人将被直接淘汰。”后面方脸教管员说的不是扣分,而是直接淘汰,这让玩家们的警惕瞬间拉满。
“能不能参加明天的领养日就看你们自己了,提醒一下,不要盲目消耗体力,毕竟在迷宫里可没有人给你们送午餐。”说完,教管员吹响哨子,然后指了指迷宫入口位置,让玩家开始依次进入。
有了昨天长跑的教训,今天不会有玩家觉得走迷宫简单,所以行动都十分谨慎。
脱离教管员的视线后,走在前面的玩家有不少都停了下来,显然是想等其他人一起行动。
说实话,迷宫内部的环境并不恐怖,而是一望无际的白,除了仅容纳两人并排通行的过道,就只剩下光滑直达屋顶的墙壁。
经过两天的培训,如今剩余存活玩家七十八人,这过道显然是不能让他们所有人一起行动的,所以有些独行侠便直接离开了。
【章元:大家不要堵在入口,可以尝试在墙壁或地面留记号,或者遵循右手原则,逐一探查每一条路,最好几人一组,注意保存体力。】
入口实在太挤,有一个玩家在群里发了走迷宫的方法,入口的玩家这才向内部缓缓移动。
大约十分钟后,群里又亮起了消息。
【葛成槐:救命!迷宫里有狗!两米多高的狗!谁来帮帮我,右手边第一条主路,第一条支线,向里走大约一百米。】
【金萱:我踩到钉子了,满地都是钉子,大家注意脚下。】
【张乐之:我掉陷阱里了,快来人救我,黏黏糊糊的,这是什么东西?】
“……”
群里消息不断,大多是求救或提示信息,显然这所谓的迷宫,才刚刚开始展现自己残酷。
能给玩家一天时间走迷宫,不止是因为迷宫本身复杂,也因为迷宫内部遍布机关陷阱,玩家既要保存体力,也要时刻保持警惕躲避陷阱。
叶明周和温霂这边,情况就简单多了,能走就走,不能走的地方骑着魔法扫帚飞过去,而且走得多了,叶明周也察觉到了什么,“老大,感觉走迷宫需要的,似乎就是这两天培训的内容,格斗,敏捷,耐力。”
说着,两人来到了一个岔路口,温霂看向叶明周。
叶明周凭感觉选择了一条,随后拍胸脯保证,“我的直觉终于有用武之地了!老大放心,我选的路肯定没问题!而且还有这个戒指。”
叶明周亮了亮手上的幸运戒指,这东西他一直没研究明白有什么用,直到进了迷宫,这才掏出来带上。
温霂也将布莱克放了出来,黑猫敏锐的感知也帮他们提前发现了不少陷阱。
就这样,两人在迷宫里走了整整一上午,手表的时间来到了中午十二点,而他们还没有看到任何出口,显然这迷宫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复杂巨大。
至此,两人也不着急了,找了个略微宽敞的地方坐下休息,叶明周拿出无用的大布袋,从里面掏出许多吃的,食堂是不会送食物了,但好在他有随身携带。
只是东西一入口,叶明周就狠狠皱了下眉,“怎么回事?感觉味道没有以前好了呢?”
刚把东西放进嘴里的温霂也有同感,食物的温热感还在,就是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不上难吃,但就是吃不出好吃的感觉。
叶明周再三检查了食物,确定食物没有变质,而且他又从布袋里挑了几个食物,一一尝过之后味道都一般。
“算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行下次去巫师小镇找人问问。”找不到原因,叶明周也不得不放弃,只能嚼蜡一般吃着食物。
“喵~”吃着烤小鱼干的布莱克倒是满足的舔了舔嘴巴,然后抬下巴示意叶明周再给自己拿一条。
叶明周无语,一边碎碎念,一边又拿了烤鱼干出来,“看在你上午发现不少陷阱的份上才给你的,可不是因为什么身份的原因。”
布莱克叼着鱼干背过身去,以行动拒绝听叶明周的絮叨。
补充完体力,两人又开始了在迷宫里摸索,这一次没到一个小时,他们终于找到了迷宫出口。两人收好魔法扫帚,温霂也将布莱克收回卡牌,这才走向出口。
方脸教导员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两人出来,只是淡淡地开口,“各加十分,到那里排队,不要乱跑。”
以为凭借直觉和运气,两人会是第一个抵达的,但是看向教导员指的空地,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了。叶明周不禁怀疑,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失效了。
两人走向空地,也学着那两人的样子席地而坐。
“你们动作挺快啊。”许留年夸赞道。
叶明周看了对方一眼,怀疑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许留年似乎也意识到这话不妥,开口解释,“没别的意思,我是从她那买的次元门卡牌,连用了三张,一路穿墙找到的出口,属于作弊,她估计也是同样的情况。”
温霂看向另外一名玩家,那是一个梳着超短发的女生,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偏甜美,但表情略微冷酷。
被许留年点名,女孩冲着温霂和叶明周点了点头,“我叫周歌,确实算作弊通关的。”
叶明周这才明白,这两人是有刚好应对迷宫的卡牌,所以才能快速通关。
已经见识过次元门卡牌的温霂也瞬间了然,那卡牌确实可以算作这类迷宫的克星,想了想掏出两张治疗魔药,“次元门卡牌卖吗?”
周歌愣了一下,没想到温霂的第一反应是与自己做交易,这行事作风倒是与许留年有些相似,她接过温霂的卡牌看了两眼,随后打开自己的卡牌系统,取出两张卡牌递了过去。“两张可以吗?”
温霂接过来查看,发现是两张高级次元门空间卡,一张的使用时限是2个小时,“可以。”
交易之后,场面便陷入了沉默,对此,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温霂三人感受良好,叶明周却有些手足无措。
许留年,周歌,都是排行榜前几名的人物,尤其是许留年,当时第一个暴力打晕对手,获得110分的玩家,而且在边界城市也很有威望,叶明周对此人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这三个大佬凑在一起,难道不应该讨论讨论副本,或者加个好友之类的吗?怎么都是一副自闭状态?
“你怎么了?”叶明周抓耳挠腮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温霂不由得开口询问。
“没什么。”再三默念自己是个抱大腿的,叶明周打消了替温霂要联系方式的想法,大佬自然有大佬的行事方式。
现场再度沉默下来,而这一沉默,就维持了两个小时。
迷宫出口终于有玩家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而且有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甚至还有人被咬断了手臂,好在同伴当中有医生进行了包扎止血,不过看样子情况也十分不妙。
下午五点左右,从迷宫出来的人更多了,迷宫是固定的,只要互相协作,保存好体力,用右手原则也应该出来了,当然,前提是没有被陷阱所伤。
下午五点半,教管员吹响了哨子,意味着今天的培训结束了。
迷宫里面传来了玩家的呼喊声。
“我就在这,马上马……”
“等我两秒……”
迷宫里的呼喊戛然而止,显然是某两个玩家即将抵达出口,却还是差了几秒钟。至于他们的结局已经不用再问了。
方脸教管员通知了医务室,告知他们多派几个人进迷宫打扫卫生。随后就带着玩家去食堂吃饭了,因为还不到就医时间,哪怕是断了手臂的那个玩家也要一并前往食堂。
吃饭期间,不少人都向那位玩家投去担忧的目光,生怕对方吃到一半就挂了,好在那人生命力顽强,真的挺到了晚餐结束,随后就被同伴迅速抬着前往医务室。
叶明周在餐桌边不禁感慨,“这就是生命力啊。”说完拍拍肚子,“还是食堂的饭好吃,老大,我晚一会回宿舍,去做点买卖。”
经过今天的迷宫培训,排行榜上还亮着的名字只剩下43人,其中还有26人的分数不及格。今天前往医务室的人也不少,经过一波治疗,分数怕是会进一步下降。
叶明周挑的也是这个时机,打算用治疗魔药多交易一些空白卡,于是直接来到医务室大楼外抢生意。
叶明周这两天一直在关注排行榜,精准找到目标客户,“兄弟,买治疗魔药吗?”
那人正在犹豫要不要进行治疗,治疗扣完分,自己肯定要不及格,但是不治疗,这副模样明天真的能被领养吗?正纠结之际,叶明周来了。
“治疗魔药是什么?”詹融警惕询问。
叶明周亮了亮魔药,“就是治疗道具,进副本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听老玩家说过了。”
“你想要什么?”詹融看着那发着光的,不足小拇指粗细的玻璃管咽了咽口水。
“十张空白卡。”叶明周自认为这是良心价,毕竟如果把空白卡拿去交易大厅卖给系统,只能卖100积分,而从系统里买空白卡却要1000积分,还不是每时每刻都有货,毕竟这东西也算抢手物资。
从个人那里买,则要讨价还价,并且要承担一定被骗的风险,别人不知道,至少温霂是不喜欢这种麻烦事的。
“这么贵?”詹融震惊了,他一个新人,只有系统赠送的三张空白卡,这小小一瓶竟然要十张空白卡。
“贵是因为效果好,只要不是重伤,这一小瓶治疗三五个人不成问题,就算是断臂那哥们,一瓶下去,手臂也能复原。”高级治疗魔药,效果自然不用质疑,叶明周对此还是很有自信的。
“真的假的?”詹融还是有些犹豫。
“信不信由你,我这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我只在这里等到晚上八点,你如果想买,就赶紧找人去凑卡牌吧。”叶明周不着急自证,因为眼前这人算是有退路的,还有很多积分已经不足以支撑一次治疗的玩家呢。
那人迟疑片刻,还是拿起手表联系同伴说明了魔药的事,而就在他转身的功夫,一个只有17积分的玩家找到了叶明周,“你刚刚说的魔药还有吗?”
“有的。”叶明周答道。
那人掏出整整齐齐十张空白卡递了过去,“我和其他人凑的,如果你说的魔药不起作用,我们死之前也要拉你做垫背。”
“我叫叶明周,随时欢迎。”叶明周接过卡牌,逐一确认没有问题,将一瓶魔药递给了对方。
那人拿着魔药没有立刻服用,显然是打算与其他几个买卡牌的人一起分。
没走远的詹融见此,立刻悄悄跟了上去,如果魔药效果是真的,现在这种情况,保留分数确实更有价值。
大约十分钟后,詹融一路小跑着回来了,毫不犹豫用十张空白卡兑换了治疗魔药,显然他已经悄悄跟着上一个买家看过效果了。
两瓶治疗魔药卖完,叶明周又将目标转向了不为分数发愁的玩家,准备把隐身魔药也卖一卖。
晚上八点钟,叶明周心满意足地回到宿舍,见到温霂立刻就拿出一堆空白卡,不同于上个副本,这个副本并不管束玩家携带的物品,叶明周不用担心空白卡没处存放,“老大,换回来了,四十张空白卡,不过这么多卡牌,我们要怎么用啊。”
在副本里这些卡牌可以带在身上,但是通关之后,不在卡槽的卡牌都是带不走的,叶明周想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早上温霂突然改变主意,让他把四瓶魔药都换掉,而不是之前说的隐身和治疗魔药各留一瓶。
“你先睡一会,晚上去墓地。”温霂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换这么多空白卡。在地狱边界,因为道具掉落率极低,大部分玩家都不用为了卡槽发愁,但是对于准备炼金的温霂来讲,卡槽数量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且炼金受材料限制,温霂只能在副本中根据发现的材料随机炼金,毕竟正常情况下,玩家都是尝试带道具离开副本,不会有哪个玩家带着莫名其妙,不知用途的材料离开副本,这就大大限制了温霂的炼金场所。
其次,炼制出来的道具,也需要卡牌化才能带离副本,炼制的越多,需要的空白卡和卡槽数也就越多。
而昨天晚上,温霂在探查墓地时,翠玉录突然亮起了一条炼金信息。
【空白卡X10+累石X1=叠加卡牌X1】
翠玉录正常形态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A3纸大小的石板,但在一定范围内如果存在符合炼金条件的材料,就会通体变成翠绿色,如同发着微光的翠玉。这种形态就是提醒玩家,有可以炼制的道具了。
温霂在翠玉录上搜索了累石,翠玉录便展示了累石的全息图像,并且给出特性说明。
【累石:同类物体堆叠成一定规模后,经年累月下有极低概率生成累石。】
显然这乱葬岗因为堆叠了太多尸体形成了累石,只是不知道累石在什么位置。
温霂又查看了叠加卡牌。
【叠加卡牌:一次性道具卡,使用后同名卡牌叠加数+1】
进副本前,温霂和叶明周各带了一张空白卡应急,而这墓地里又恰好存在累石,巧合下就触发了翠玉绿的提醒。既然叠加卡牌这样的好东西都送上门了,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第35章 领养日
叶明周很有抱大腿的自觉,大佬让去睡觉就绝不耽误一秒,甚至连为什么都没问。
宿舍里,罗真依的情绪有些焦躁,培训结束,她的分数维持在了63分,一个勉强及格的分数上。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分数算不上危险,但问题是在排行榜中也不显眼,为此,她有些担忧明天自己能不能被成功领养。
犹豫再三,罗真依还是没有使用道具,而是打算看看明天究竟是什么情况。
烦心不已的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在床铺上睡得香甜的叶明周,顿时又是一阵气闷。之前在火车上这个人就没心没肺,好吃好喝似出门旅游,没想到进了副本还是一个样子,看着实在气人。
“罗小姐,我的分数只有6分了,明天能被领养吗?”新人当中,作为仅存的独苗,唐子宴也十分焦虑。
“没事的,不及格的人不止你一个,想太多也没用,明天随机应变吧。”罗真依笑容依旧,耐心安慰。
罗真依的安慰作用不大,唐子宴依旧很焦虑,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三天培训下来,排名还是倒数。而除了无意义的询问,他找不到其他安慰自己的方法了。
今夜,像唐子宴这样陷入焦虑的玩家很多,选择外出,铤而走险的玩家也有很多。进入副本已经三天了,他们连通关条件都没有弄清楚呢,而且如果明天被领养,就意味着要离开孤儿院,那么在离开之前,他们至少要把孤儿院探查明白。
晚上十一点多,宿舍楼早已寂静下来。即便再怎么焦虑,白天运动量巨大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顶不住疲倦沉沉睡去了。
察觉到宿舍其他人都睡着后,温霂放出布莱克让它守在宿舍,自己则叫醒叶明周。随后拿出最后一瓶隐身魔药,一人喝了一半。
因为是中级魔药,半瓶的药效可以让他们有三个小时的隐身效果。不再耽搁时间,打开窗子,两人骑着扫帚飞出了宿舍。
“老大,要我做什么?”从宿舍出来,叶明周才小声询问。
“去墓地挖尸体。”温霂平静地抛出一句吓人的话。
叶明周咽了咽口水,小心询问,“墓地尸体都是死的吗?吓人不?”上个副本虽然也见过不少死人,但这种事就是很难适应。
温霂想了想,“尸体自然都是死的,对我来讲不可怕。”
“那就好。”叶明周稍稍放心。
但是当叶明周骑着扫帚飞过墓地那道高高的围墙,低头便看到了一座座隆起的尸山,各种姿态,腐烂程度不同的尸体,还有大量尸块掺杂其中。
叶明周倒抽一口凉气,“卧槽!卧槽!什么情况?”他刚刚还纳闷,挖尸体为什么不找找铁锹这种工具,现在来看,即便是拿了也无处下铲。
“那些死亡的玩家,在医务室大楼摘取完有用的器官后,就会被集中丢弃在这里。医务室大楼一楼是医疗室,二楼是标本室,三楼就是档案和手术室……”或许是墓地氛围太过诡异,又或许这里实在没有探索价值,里面一个玩家也没有,温霂也就讲述起了医务室大楼的情况。
听着温霂的陈述,叶明周勉强冷静下来,也对这所孤儿院的运转规则有了些许了解。
“大佬让我挖尸体,是要找什么东西吗?”听完讲述,叶明周也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
温霂打开魔法书,拿出翠玉录,将累石的全息图像展示给叶明周,“这片墓地里有这样一种石头,是炼器的主要材料,但是我不知道它在什么位置。”
“明白了。”叶明周立刻明白温霂为什么冒险带自己出来了,他抬手展示了自己手上的幸运戒指,“幸运加直觉,放心交给我吧!”
温霂点头,走迷宫的过程已经验证了叶明周直觉的可靠,在这尸山尸海中找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这件事还真的非叶明周不可。
因为时间有限,两人便分开行动,不过在叶明周的强烈要求下,两人距离不远,属于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的距离。
虽然这个要求很怂,但眼前的场景实在吓人,尤其是遍地尸山都是小孩子的情况,叶明周生怕自己翻着翻着突然来个诈尸,那他大概率会直接心脏爆炸。
累石位置不定,两人先骑着扫帚将表面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累石踪迹后,就不得不落在尸山上,然后搬运尸体。
叶明周凭借直觉选了两个位置,自己和温霂一人负责一处。
而这搬运尸体的工作,一干就是一个多小时,两人才将尸山清理出来,露出一块小小的地皮,叶明周也从最初的胆战心惊到逐渐麻木。
“找到了老大,你看!”叶明周挖的尸山下,累石就被土壤浅浅盖了一层,所以没费什么力气就被他挖了出来,“而且是两块!”
叶明周兴奋不已,带着两块累石就冲到了温霂所在的位置。
温霂此时已经将地面向下挖了二十公分,仍旧没有看到累石的踪迹,不禁怀疑这个位置根本没有累石。
叶明周此时叶顺着陡峭的斜坡爬了下来,期间还不小心拽掉了一具尸体的手臂,“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说着迅速将手臂塞了回去。
“老大,我来挖,你看看这两块石头对不对。”叶明周说着将石头递给温霂,自己则蹲下身子开始刨土。
温霂检查了一下,确定是累石无疑,“没错。”
“挖到了老大!还是两颗!这种石头难道都是成对出现的吗?”只浅浅挖了两下,叶明周就挖到了累石,而且同样是两块。
温霂,“……”他记得累石的介绍里,清楚的写着极低概率生成,而不是成对生成,所以运气是实力的一种,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目的达成,两人将尸体又堆放回深坑,以免孤儿院的人察觉到什么,虽然看起来他们并不经常来这里,但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如此一番折腾,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夜一点多,在隐身魔药失效前,两人飞回了宿舍。
布莱克尽职尽责地守着窗子,听到敲窗声立刻跳起用猫爪打开窗子。
即便温霂和叶明周还是隐身状态,布莱克也能凭借嗅觉找到温霂的位置,正要习惯性地上前蹭两下,但那刺鼻的味道让它立刻退避三舍。
温霂指了指宿舍门,叶明周心领神会,两人没有停歇,立刻前往卫生间进行洗漱。
虽然半夜洗澡声音有些大,但玩家睡得都很沉,期间没有引来谁的注意,而宿舍管理员田钰,正忙着四处抓玩家呢,根本没在宿舍楼里。
足足冲洗了一个小时,两人才重新回了宿舍。
累了一晚上,叶明周倒头就睡,温霂则发现池海缘的床铺是空的,不过他也没在意,毕竟今晚外出探索的老玩家不少,池海缘也是个有能力的人,不会放弃最后一晚的调查机会,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来到宿舍角落,温霂打开魔法书,翻到了第三页,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虚拟的炼金台。
累石不需要额外熔炼提纯,空白卡也是现成的,温霂将十张空白卡和一颗累石投入魔法坩埚,篮球大小的坩埚里立刻盈满紫色烟雾,烟雾翻滚,仿佛被烧开的热水,不过始终没有溢出到锅外。
退出炼金台模式,书页上的炼金台图案显示正在融合炼制,炼制完成还需要两个小时。
温霂心满意足合上魔法书,回到床铺睡觉了。
早上五点左右,温霂听到了动静,睁开眼发现是池海缘回来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六点钟,铃声响起,玩家照旧起床,洗漱,整理床铺,前往宿舍楼外排队。温霂趁着其他人外出洗漱的间隙,让叶明周守在门口,自己则快速取出炼制好的叠加卡牌,然后继续投入下一波炼器材料。
叶明周第一次看到温霂炼器,觉得还挺神奇,但罗真依很快洗漱回来了,叶明周也没有问什么。
六点半,玩家们在宿舍楼前排好了队,等待田钰上楼检查期间,玩家们讨论起了排行榜,今早醒来一看,昨晚又死了三个玩家。敢在昨晚外出的,应该都是老玩家,而且是六十分以上的老玩家。
“这么冒险做什么?老玩家也这么冒失?”
“咱也不懂,咱也不敢问,谁叫我们是新人。”
“只剩下四十人了,不知道今天会来多少领养的人。”
“……”
有人在吐槽老玩家的冒进,有人在担忧一会的领养,一直到田钰回来,议论声才渐渐消失。
“013,058,069,床铺没有整理,各扣十分。”出人意料的,在领养日这天,竟然又有人在整理床铺的问题上扣分了。
“不可能!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我也是,我对扣分存疑!”
“我也一样!我本来就剩9分了,怎么可能不整理床铺!”
三名被扣分的玩家当即跳出来反驳,表示对扣分质疑。
田钰也没有拒绝,而是依照上次的流程,向院长申请了查看数据。然而这一次情况却不同了,田钰在查看完数据后表示,没有人陷害,扣分依旧生效。
“怎么可能!是谁!”
“救命,救救……”那那个只剩9分的玩家,只能发出绝望而无助的求救,但下一秒,他还是被无情的撕碎了。
紧接着,另外两名玩家也陆续被看不见的力量扯碎,显然这三名玩家都是扣完10分后,分数归零的玩家。
因为领养日,刚刚还兴奋讨论的玩家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谁也没想到,那三人会死在领养日的早上,谁也没想过,玩家中竟然隐藏着这样凶狠的狼!
监控没有拍到陷害的人,就说明对方使用了某种道具,而他精准挑选了这三个玩家,必然也是默默观察很久了。玩家们还不知道今天领养的规则,但那个人,却已经为了不确定的领养规则,开始对同伴下手了。
刺骨的寒意扎入每个人的大脑,因为领养日而放松的警惕再度拉满,玩家们彼此戒备,看谁都像那头疯狂的狼。
田钰通知了医务室前来打扫尸体,然后就带着玩家前去体检。
体检流程和此前没什么两样,因为分数没有进行治疗的玩家在忐忑中被扣了十分,好在分数并未归零。
吃过早餐,玩家们来到了教学楼前,回想第一天进副本的时候,他们就是在这里集合的。
陈院长也再次现身,她依旧站在教学楼门前,用打量的目光扫视着在场幸存的玩家,随后忍不住同身边的方脸教管员感慨了一句,“存活率竟然只有百分之四十?”
方脸教管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波动,“没办法,此次领养人要求很高,培训比较严格。”
陈院长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严格些好,我们西苑孤儿院的名声不能有损。”说完,她看了眼手表,“领养人八点半就到了,希望这些孩子能让他们满意。”
“一定可以的。”方脸教管员附和道。
听到八点半领养人就会抵达,玩家们都有些紧张,田钰穿梭在玩家当中,一会帮助玩家整理衣服,一会摆正玩家位置,时不时还要安慰玩家两句,倒是成了全场最忙碌的那个。
八点半,封闭了三天的孤儿院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了,玩家们背对教学楼整齐排列,因此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些领养人。
让玩家们稍感安心的是,那些领养人看上去与正常人并无区别,而且人数不少。不管实际情况如何,至少看上去被领养的希望不小。
领养人一进门,陈院长就带着教管员们迎了上去,态度热情,甚至可以说有些谄媚,“欢迎欢迎,诸位能在众多孤儿院中选择我们西苑,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陈院长,场面话就不用多说了,领我们看看孩子吧,要是孩子不合心意,说再多也没有用。”走在最前面的一对夫妻并不吃这套,说话也相当直白。
听此,陈院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连连点头,“这是自然,陈先生和陈太太大可放心,我们西苑孤儿院主打的就是严谨,从我们孤儿院出去的孩子都是精心培训挑选出来的。”
听到这里,前来的领养人们这才露出些许满意神色。
说话的空挡,领养人也来到了教学楼前,眼中带着好奇打量着这群孩子。
玩家此时也在近距离观察领养人,他们发现,领养人大多是两人一组,看上去很像夫妻或情侣,还有一些三口之家,带着孩子一并前来的,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单人前来,他们大多牵着或者抱着宠物。
“这些就是我们的孩子,年龄合适,才能出众,这里还有培训的排名。”陈院长说着,在手表上操作了两下,似乎是将排行榜信息发送给了前来的领养人。
领养人们也开始查看自己的手表,偶尔用手指拨动一下,脸上也时不时露出或满意或挑剔的神色。
“接下来都是相处时间,诸位可以与孩子们自由互动,我们真心希望,无论是诸位还是孩子都能找到适合彼此的家庭。”陈院长没有再过多介绍,而是将时间留给了领养人和玩家。
玩家们顿时有些紧张,现实中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培训这几天,教管员也没真正把他们当孩子看待,突然之间要装成受人喜欢的小孩子还有些无所适从。
领养人倒是轻车熟路,开始逐一查看玩家的状态,时不时还会看一眼手表,似乎在将玩家与排行榜进行对应,当遇到自己感兴趣的玩家,领养人就会停下来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你今年几岁了?”
“你喜欢猫咪吗?跟姐姐回家有猫咪哦。”
“你有名字吗?你叫什么啊?”
大部分的询问都很友善,玩家也一一进行回答,有些拉得下面子的玩家,甚至会主动讨好,或者装作单纯的小孩子,而领养人似乎也很吃这套,在查看排行榜数据后,只要不是太差,就会领着玩家去找陈院长办理手续。
当然,也有比较务实的领养人,那对姓陈的夫妻逐一查看了许留年,温霂和周歌,也就是排行榜的前三名,最后那位年轻的陈太太伸手指了指温霂,“就他了,长得顺眼。”
陈先生对此没什么意见,当即就要带着温霂去办手续。
“叔叔阿姨,温霂哥哥可不能独自一人被领养。”一个声音响起,吸引了陈姓夫妻的注意。
陈太太感兴趣地看着主动上前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叫罗真依,在这里的大家都知道,温霂哥哥有一个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好到睡觉都要在一起的那种。”罗真依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对着陈太太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在温霂身边排队的叶明周恨不得立刻上前掐死罗真依,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在这种时候捣乱。
陈太太似乎感觉很有意思,继续追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罗真依大声开口,“当然是领养温霂哥哥的人,也要把温霂哥哥的好朋友一起领养了才行,谁也不能拆散他们!”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玩家们有的担忧,有的幸灾乐祸,陈院长曾经说过,换心手术费用昂贵,一个家庭能领养一个孩子就算不错了,怎么会一次领养两个呢。
玩家们纷纷投来怜悯的目光,觉得温霂和叶明周白白得了那么高的分数,尤其是温霂,更是排在前三名的位置。
然而下一秒,陈太太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说的很有道理,老公,我们多领养一个怎么样?”
“都听你的,你开心就好。”陈先生对陈太太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看向陈太太的目光满是宠溺。
罗真依脸上天真的笑容一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下意识看向陈院长,孤儿院难道会允许这种情况吗?
不用询问,看着陈院长脸上惊喜又满意的笑容,罗真依就知道了答案。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反而成全了温霂和叶明周,虽然心里呕的不行,却还是开口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您和您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罗真依的夸赞让陈太太很受用,她低头看向温霂,“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小伙伴是谁了吗?”
温霂对着陈太太一笑,伸手就指向了罗真依,“就是她。”
罗真依懵了,默默关注着这里的玩家也懵了,叶明周也茫然了好一阵,随后立刻意识到温霂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所以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情绪。
“我?不是……”罗真依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这样的事态发展,一时间大脑混乱不已。
陈太太对这个答案却非常满意,“我就知道是这样,陈院长,这两个孩子我要了,可以办手续了。”
陈院长并不清楚玩家之间的关系,没有察觉什么问题,兴高采烈地引导陈姓夫妻去办手续了,温霂和罗真依自然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教学楼外,玩家之间的氛围顿时有些诡异,他们看向叶明周的目光更是复杂到仿佛可以写几千字的小作文。那对夫妻明显十分富有,只要赢得他们的好感,换心应该不是难事,没想到面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叶明周竟然被温霂抛弃了。
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那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隐秘之事?而且罗真依不是和池海缘一组吗?最终,玩家只能得出贵圈太乱,我看不懂的结论。
虽然不清楚那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被抛弃的叶明周无疑成了众人关注和同情的对象。好在叶明周本身分数不错,没过多久,他就被一位单身养猫的女人领养了。
教学楼外,领养人和玩家都越来越少,剩下的玩家无一例外,排行榜的分数都很低,其中甚至有一位分数太低,没有进行医疗的玩家始终没被人询问过。
那玩家急得不行,也知道肯定是自己的伤势扣了大分,但是他负担不起医疗费用,能活到这个时候已经很不容易。看着在场上挑来挑去的领养人,那玩家最终咬咬牙主动出击,伸手抓住了一对夫妻的衣袖,“爸爸妈妈,带我走吧,我很听话的。”
被拉住的夫妻有些差异,随即用手表查看了排行榜。
那玩家也知道自己数据不好,立刻可怜兮兮地表示,“我很能干活的,平时吃得还少,绝对听话懂事,不惹麻烦,求求你们了。”
周围其他玩家起初还觉得这人的行为属实丢脸,但是当他们在那对夫妻脸上看到动容神色后,立刻抛弃了所谓的自尊心,迅速装起小孩子,开始主动寻找目标。
丢不丢脸不重要,被成功领养才是关键,毕竟面子没有命重要。
教学楼外,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讨好声,这招效果也十分不错,很快又有几名玩家被成功带去签领养手续了。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半,最后一位领养人选定了自己的目标,带着那人进了教学楼。
教学楼外,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三个玩家,他们有的分数太低,有的身上带有重伤,还有一人心率已经跌破每分钟20下。三人此时面露惶恐,警惕的目光在方脸教管员和田钰身上来回徘徊。
不多时,办理完领养手续的陈院长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看着场上仅剩的三名玩家平静开口,“送去标本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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