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顿灵泉鸡,把三个人都吃美了,一大盘子炒鸡吃得干干净净,还忍不住回味炒鸡的鲜嫩滋味。
陶大姨不住地感叹:“咋这好吃呢?!”
她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乔宁没吃够,四五个月大的小公鸡嫩是嫩,肉太少了,味道又这么棒,越吃越馋。
“大姨,咱们还有多少只公鸡?”乔宁已经打起别的小公鸡的主意,反正他大姨说了,公鸡留多了没用,又不能下蛋,还爱打架,但好吃就够了。
陶大姨说:“一共十七只,今儿吃了一只,还有十六只,得留几只当种鸡,剩下十来只,隔几天让你哥给你烧一只吃。”
说着陶大姨忍不住道:“阿青今天做这个炒鸡,真好吃,嫩得很。”
又鲜又嫩,肉香的不得了,也没怎么炖,大火爆炒盛出来的,咬着感觉还有肉汁儿爆在嘴里。
乔宁连忙点头,真的超级嫩,个头也不是特别小,家里的鸡养得挺壮实的,但肉就是很鲜嫩,好吃极了。
然而这么美味的小公鸡,只有十只可以吃……乔宁算了一下,假设三天吃一只,只够吃一个月,都撑不到过年!
他头一次后悔,鸡养少了。
“大姨,咱们能再多养些鸡吗?”乔宁期待地问:“再多养……养五十只好吗?”
其实五十只他也觉得不够,这种散养的走地鸡从小鸡苗到出栏,最少得几个月,还要留下蛋鸡,感觉这些都不怎么够吃呢。
“行啊。”这次养鸡给陶大姨养出自信来了,一只小鸡都没养死!
“咱家地方大。”陶大姨说:“那么大的林子,闲着也是闲着,才用了一小块哩,那五十只鸡可享福了,隔段时间,还给它们换块地叨虫子吃。”
乔宁笑了笑,轮放可不光是为了鸡吃得好,也是怕鸡把竹林给扒秃了。
季柏青:“大姨,您要是忙得过来,尽量多养些吧。”
长得慢消耗得快,养少了真不够吃。
“哥,你也觉得咱们家鸡肉特别好吃是不是?”乔宁拖着小板凳往季柏青身边凑了凑:“我还想吃地锅鸡。”
季柏青忍不住笑:“还想吃什么?”
那可多了,鸡肉做法多种多样,炸鸡烧鸡炒鸡,地锅鸡干锅鸡白切鸡黄焖鸡鸡公煲,煎炸煮炒焖,鸡肉品质够好,怎么做都好吃。
越想乔宁越馋,中午吃的炒鸡,彻底把馋瘾勾出来了。
乔宁:“大姨,听我哥的,多养一些鸡,能养多少养多少,你要是忙不过来,我招人帮你一块儿养。”
陶大姨谨慎地说:“等咱家母鸡开产了,我先孵一些小鸡,我要是养不住了,就跟你说,你再找人来养。”
陶大姨也怕把鸡养坏了,养死一只两只是小事,她以前待的上沟村,村里有家养了三十多只鸡,一场病,三十多只鸡全死了,那家人哭了好几天。
“闹闹,我听说电视上有个节目,是专门教怎么咋养鸡养鸭种菜的,我那新房子里头不是有个大电视嘛,回头你教教我咋调到那个节目,我跟着学学。”
大姨愿意主动学习,乔宁当然支持:“大姨,你先用我平板看吧,我给你下个养殖技术合集,你带着,排队练车的时候也能看看,免得无聊。”
陶大姨跟周春梅、洪英她们几个约着去练习科目二了,陶大姨要养鸡,另外两人也有工作,不能天天去,有时间了就约起,坐车去县城练习。
驾校等练习车的学员多,排队的人都在玩手机,陶大姨不玩,她总怕把手机用坏了,也心疼流量费。
乔宁劝了她几次,劝不动,也就算了,不爱玩手机不是什么坏习惯。
平板陶大姨知道,以前闹闹拿来给她上识字课,像个大手机。
“我在家看吧。”陶大姨说:“家里不用流量。”
她家里乔宁给装了无线网,跟她说和他家是一条宽带,不额外收费。
陶大姨不懂什么带不带的,她就知道,在家里看视频不交钱,在外头看手机要扣费。
乔宁:“下载好的,在外面看也不用流量。”
陶大姨一听不要流量,高兴了:“这好,我多看看,这个视频也能重复看是吧?”
她学识字那会儿,识字视频就是能拉着下面那个条,倒回去看。
乔宁:“能呀。”
“好,真好。”陶大姨喜不自胜,能反复看她就放心了,她怕自己脑子转太慢,跟不上人家视频里头老师讲的。
能重复看就好了,一遍看不明白她看两遍,两遍看不明白看三遍,多看几遍,总能学会点东西。
乔宁看见陶大姨笑,也跟着笑,大姨变了好多,以前让她学识字她都心慌害怕,还没开始学先觉得自己不行,学不会,现在敢去县城学车,也会主动跟他提出想要学习。
“我现在就去给你下载。”乔宁大力支持大姨学习。
季柏青提醒:“平板在我书房。”
吃了一次美味炒鸡,就开始琢磨着扩大鸡群规模,乔宁私下跟季柏青讨论,是不是其他牲口家禽也养少了,不够吃。
“我看了杨晓蕊写的计划书。”季柏青说:“为了保证鸭群延续,衔结上吃肉的频率,是有打算孵化小鸭。”
他一说乔宁想起来了:“哦对,我也看过,她说要买那个孵蛋的机器是吧?”
不养这些不知道,杨晓蕊说很多家养鸭已经失去了抱窝性,不会再自己抱窝孵蛋。如果考虑自然孵化,最好是把鸭蛋拿去给母鸡孵,而且鸭蛋孵化时间接近一个月,这么长时间,影响鸭子下蛋。
乔宁想,抱窝孵蛋影响鸭子下蛋,拿去给鸡孵,那不是也影响鸡下蛋,鸡蛋也很好吃呢,虽然灵泉鸡蛋,他到现在还没吃上。
“她已经买了吗?”乔宁问:“那个孵蛋的机器。”
季柏青点点头:“买了。”
乔宁又问:“什么样的,可以孵鸡蛋吗?”
季柏青找出图片给他看,不光可以孵鸡蛋,鸭蛋鹅蛋都能孵,价格也不贵。
乔宁看完笑道:“科技改变生活,大姨看到,又要说,现在好东西真多,真享福。”
他大姨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她小时候吃了太多苦,现在什么都觉得好。
季柏青也笑了一下:“回头跟杨晓蕊说,让她教教大姨这个机器怎么用。”
虽然一台机器能孵多种蛋,但鸡蛋鸭蛋都要孵,还是分开方便,反正机器也不贵。
乔宁:“行,大姨愿意学习。”
……
自从开了荤,吃了一次灵泉鸡,乔宁天天惦记,肉啊,香香嫩嫩的肉,美味多汁的肉,鲜美无比的肉。
季柏青看他馋成这样,好笑又心疼,不过说实话,他也想吃。
于是季柏青又去找陶大姨,抓了一只健壮爱打架的小公鸡,宰杀烫毛处理好,拿回家做小鸡炖蘑菇。
这次季柏青往炖的鸡肉里加了不少配菜,蘑菇、土豆、粉条。
鸡跟蘑菇的搭配属于经典永流传,放在一块儿炖鲜上加鲜,肉鲜蘑菇也鲜,肉嫩蘑菇也嫩。
里头的土豆和粉条,也好吃的不得了,土豆炖得绵软微化,沙沙面面。粉条是自家做的红薯粉,本来就特别好吃,怎么吃都好吃,拿来跟灵泉鸡一起炖,吸饱了肉汁酱汁,颜色变成诱人的褐色,夹一筷子,往嘴里一吸溜,一下子就滑进嘴巴里,软糯香滑,味道不比肉差。
这次多加了配菜,三人吃了个爽,季柏青用一个饭盆装的菜,做好足足有大半盆,依旧被一扫而空。
乔宁总算稍微解了馋,其实他还想吃,但掰着指头算算,下一批小鸡还没开始孵化,按照他大姨算的,下个月孵小鸡,差不多过年的时候,第二批鸡能长成现在这样的小嫩鸡,勉强够上吃。
但这几个月,他想吃灵泉鸡,只还剩下九只,当然得省着点吃。
周五,刘光旭来找乔宁,跟他说他老婆孩子明天坐车过来。
他已经跟王六奶说过了,老奶奶答应再租一间房子给他,他老婆孩子住。
这事他签合同之前就跟乔宁商量过,乔宁也已经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
现在人家找来,乔宁以为是要借车:“你能开吗?要不我去……”
“不用不用。”刘光旭连忙解释,“我听张哥说,您朋友之前来村里是直接包车回来的,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司机师傅的联系方式。”
这次他老婆带孩子过来,孩子大概率留下跟他一起住,但他老婆得回去上班。
如果孩子住下了,往后他老婆也会经常来看孩子,只是偶尔一两次,请老板帮忙接送也就算了,这样的情况,刘光旭觉得,还是得他们自己安排好车子。
乔宁跟林承轩要了他包车的司机师傅电话发给刘光旭,刘光旭一手拿着他的水杯,杯子里是乔宁给他添的茶,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红薯干,也是乔宁塞给他的,美滋滋往回走。
难怪大家都喜欢来东家家里做客,好吃的东西太多了,东家还大方得很。
送走刘光旭,乔宁跟季柏青商量:“是不是该买皮卡了。”
从县城包车过来,价格不便宜,回去肯定没办法拉人,得空车回去,司机要价格就要得高。
林承轩有钱,不在乎这仨瓜俩枣,刘光旭一个拿工资的打工人,包一趟车,他一天工资没了。
“买吧。”季柏青笑了一下,他家闹闹心软得很,工人工资说是就那么些,想起来就找借口发奖金发福利。
虽然想好了要买车,但皮卡跟三轮不一样,不是说买就买,车子还是得好好研究一下什么型号合适,抽时间去市区4s店看看。
不过这两天是不太可能了,因为又下雨了。
一下雨乔宁就想吃火锅,正好之前新摘了花椒,他想吃火锅,季柏青没有满足他,这次再提,他手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不留一点儿痕迹,季柏青便同意了。
“喊赵安然他们一起来吧。”乔宁说:“人多热闹,把董小辉也叫上。”
说到董小辉,这孩子最近很少来家里,乔宁觉得奇怪。
“到县城端盘子去啦。”陶大姨说:“他妈说的,他爸看不得他闲在家里,让他来工地干活,他不干。”
董小辉也是个犟种,怎么都不肯跟他爸学泥瓦匠的手艺,打定主意不干他爸这行。
父子俩吵起来,他宁愿去县城找餐馆端盘子,都不肯来工地帮忙。
“我说呢。”乔宁问:“那他住哪儿?”
陶大姨说:“春梅说,小辉有个表姑在县城,他住表姑家里。”
陶大姨感叹道:“这孩子也是想不通,别人家哪有那么好住的。”
她的文化水平不足以支撑她说出“寄人篱下”这个词,但她确实是寄人篱下的生活了几十年,乔宁也一样,所以两人都深有感触。
哪怕董小辉的表姑是个好心人,住在别人家里,也有诸多不方便,哪有住在自己家舒服。
听说董小辉不在家,这次吃火锅,就只叫上赵安然跟何嘉铭了。
两人一听说来乔宁家吃饭,压根不会拒绝,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可惜咱们家鸡太少了。”乔宁跟季柏青嘀咕,“不然火锅鸡也很好吃的对吧?”
季柏青忍俊不禁,还惦记那鸡呢。
乔宁不用工作,挑天气出门,看到下雨,只会想着雨天适合在家吃火锅。
对于其他人来说,下雨有时候可烦人了。
苏娜一手紧紧牵着孩子,一手推着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个大包,手机不停响,她没有手可以接电话。
车站人太多,她不敢松手,只能勉强找个人少的地方,放开行李箱去拿手机。
“妈妈,我不舒服。”她的儿子康康戴着口罩,语气里透着虚弱:“很闷。”
“妈妈知道。”苏娜心疼不已,人多的地方空气浑浊,康康必须得戴着口罩,但口罩戴久了,他又闷得喘不上气。
苏娜:“是你爸爸的电话,妈妈接个电话,咱们很快就出去,出去就好了。”
苏娜接了电话:“我们已经到车站了,刚下车,康康不舒服,有什么话快点说。”
刘光旭连忙道:“我也到车站了,出站口这里不能停车,司机把车停在停车场,我在出站口等你们。”
苏娜挂了电话,牵着孩子顺着人流往外走,出了车站,因为下雨,入眼都是各种雨伞,找人困难。
“这,老婆!康康!这!”刘光旭举着伞冲过来,先卸下妻子身上的包自己背上,又抱起儿子,给他把伞打上。
“爸爸!”康康抱着刘光旭的脖子,苏娜这才腾出手,给自己撑一把伞。
“妈妈,我能摘口罩了吗?”
苏娜:“康康乖,再等等,这里人太多,我们上车就能摘了。”
刘光旭赶紧抱着孩子往停车场走,上了车,刘光旭把车窗摇下来一点,他坐在靠车窗的位置,有雨丝被风吹进来,飘到他脖颈脸上,孩子被挡得严严实实。
康康摘了口罩,慢慢呼吸,他虽然年纪小,生病时间长了,渐渐也有了经验。
坐定后,司机开车,苏娜问丈夫:“你今天请假了吗?”
刘光旭说:“我轮休。”
他一个外来人,住在村里,平日没什么消遣,假期都攒着,需要的时候就用上了。
夫妻俩闲聊了几句,康康缓过来一点儿,但看得出来,长途奔波且处于人多的环境里,孩子很不舒服,怏怏地靠在妈妈怀里。
刘光旭心疼不已,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希望这次安置下来,孩子能在村里好好养养身体。
车子出了城,上高速,又下高速,道路逐渐变窄。
司机跟刘光旭搭话:“你们那个村在搞啥大项目吗?咋这么多人往村里钻?”
上次他拉的那个年轻小伙,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说着一口普通话,人也大方。
这次一家三口也一样,都说普通话,不过看着不如那个年轻人有钱。
这种情况,一般是苏娜作为家里的外交代表,她接话道:“您说笑了,什么大项目我们哪晓得,我老公学农的,城里待不住,找工作只能找村里的,去帮人家看果园呢。”
司机:“乔老板家?”
苏娜:“您认识?”
司机笑道:“嗐,去接人的时候见过一面,特帅一小伙子,个子高,排场得很,听说他在他们村包山搞果园。”
后面的话不好听,司机就没说,他们这地儿哪有什么特色水果,最多的就是常见的那些,橘子、桃子,味道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搞果园?不亏才怪。
司机又问:“这么远,村里偏得很,咋把娃娃带来了,村子里没啥好玩的。”
苏娜不愿意提孩子的病,只说:“孩子想爸爸,带他来看看。”
这下司机不说什么了,他也是当爹的,看着孩子好像不太舒服,尽量把车开缓一点。
司机接过林承轩,认识路,顺顺利利把车开到村子,康康窝在妈妈怀里睡着了,等他感觉到晃动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下了,他被爸爸抱下车,趴在爸爸肩膀上。
雨已经停了,康康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听见妈妈压着嗓子在跟爸爸讲话,“老公,这里空气真好!”
刘光旭得意道:“怎么样,我就说吧,我怎么可能骗你们。”
康康下意识吸了口气,很舒服。
男孩眨了眨眼睛,一口接一口的呼吸,那种闷着的,让他喘不上气的感觉,一点点散开了,雨后凉凉的、湿润的空气顺着呼吸道涌进他的肺部。
泥土的气息,树叶的气息,甚至水腥气,他都觉得好闻。
“妈妈!”
苏娜笑容满面,亲了亲儿子脸颊:“宝宝,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我很舒服!”康康很少这么回答,他在爸爸怀里直起身子,按着胸口,以往这里总是闷着的,“我这里,没有那么闷了。”
他大口大口呼吸,小脸上浮现笑容:“妈妈,爸爸,我一点都不难受,你们看,我能这样呼吸!”
刘光旭和苏娜激动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孩子生了病,身体不舒服,自然也就打不起精神,总是蔫蔫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孩子这样兴奋了。
苏娜:“康康,你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康康点着小脑袋,“妈妈,我能在这里住吗?”
人活着就离不开呼吸,呼吸不够顺畅不致命,只是一直折磨着这个孩子,让他不舒服。
现在发现这种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的难受感觉,在这个环境里逐渐消失了,孩子当然不愿意离开。
“可以呀。”苏娜摸了摸孩子小脑袋,“爸爸在这里工作,你陪着爸爸在这里住。”
康康成长过程中,一直都离不开妈妈的陪伴,他生病那段时间,爸爸在努力挣钱,大部分时候都是妈妈在身边陪着他。
他舍不得妈妈,声音一下子变得低落:“妈妈不住这里吗?”
苏娜温和地解释:“妈妈要上班呀,等妈妈放假了,就来看你和爸爸好吗?”
康康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爸爸能在这里工作,妈妈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工作?”
这话问得夫妻俩一愣,正想跟孩子解释夫妻二人工作性质不同,王六奶听到动静,出来接人了,“小刘,这就是你老婆和娃娃是吧。”
老奶奶一个人住,儿子女儿都不在身边,刘光旭说话直,人品没问题,租了王六奶家房子,平时有什么活儿,他看到了就会搭把手,跟王六奶关系处得很不错。
苏娜听丈夫说过王六奶这个房东,连忙跟老人家打招呼,又让孩子叫人。
王六奶看到乖巧的康康,喜欢的不得了,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苏娜去放行李,康康本性是个活泼的小孩,征得妈妈同意后,他好奇地在院子里转悠。
王六奶看到孩子在看角落里那丛花,以为他喜欢,笑着道:“我家这花没怎么养,开得一般,回头让你爸带你去小乔家,他家那花才叫漂亮。”
刘光旭和苏娜出来,听到这话,附和道:“对,东家家里还养着鱼,鱼池旁边有一棵花树,下了雨,花瓣落在池子里,好看得很。”
康康显而易见地活泛了许多,好奇地问:“是红色的,很胖的大鱼吗?妈妈带我看过。”
“那可不是。”刘光旭笑道:“是养来吃的鱼。”
康康:“吃的鱼?”
刘光旭一拍脑袋:“对了。”
他跑回屋里,把他攒的红薯干拿出来,分给老婆孩子,也给王六奶分了几根。
王六奶连连推拒:“别给我,小乔家东西都是要卖的,听说贵着哩,你给娃娃吃。”
康康已经吃上了,这批红薯干晒得软,他嚼了几口,眼睛一亮,嘴巴不停动,不一会儿,一整根红薯干就吃完了。
“爸爸,太好吃了!我还想吃!”
第172章
“东家,这是我老婆苏娜,我儿子,康康。”
刘光旭领着老婆孩子站在乔宁家院子里,笑容满面地给乔宁介绍。
苏娜也面带笑容,她和丈夫最大的心病,就是孩子的身体,康康自从来到这个地方,肉眼可见的状态好多了,她怎么能不高兴。
康康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他在画册里看过的屋子,有跟城里高楼完全不一样的屋顶,黑色的瓦片,白色的墙,青色的石板。
院子里有树有花,树上结着绿色的果子,他想到老师教的那个成语,硕果累累。
花有好几种不同颜色,有大有小,都特别的漂亮,跟他在花店里看过的不一样,更好看,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很漂亮。
小男孩说不出这种不一样是因为什么,他想,可能是因为他读书太少了,他生病之后就很少去学校了,考试也没办法再拿一百分,如果是他的老师,或者他们班成绩最好的同学来看,或许就知道了。
他还看到了爸爸说的花树,花树下有一个池子,离得远,他看不到池子里的鱼,但是能看到一点水面上飘着的花瓣。
刚刚下过雨,所有景物都像被洗过了,树叶更绿,花更艳。
一切的一切,跟他以往生活中看到的都不一样,还有,眼前笑着的比花还好看的大哥哥。
小男孩偷偷吸了几口气,胸口一点儿都不闷了,他眨眨眼,感觉像做了一场梦,非常非常好的梦。
“康康,叫人。”爸爸推了推他肩膀。
小男孩下意识道:“漂亮哥哥……”
他的爸爸妈妈,还有漂亮哥哥都笑了起来。
“进来坐。”康康听见漂亮哥哥跟他爸爸妈妈讲话,他爸爸说:“不坐了,我们在村里溜达一圈就回去了。”
“那你等我一下。”漂亮哥哥进屋了,又出来,哥哥在他面前蹲下,给了他一个小盒子。
“你爸爸说,你可以吃奶制品。”
漂亮哥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着的,睫毛卷卷的,他妈妈有时候会用一个小夹子把睫毛夹成弯的,小男孩发散了思维,这个哥哥,也是用小夹子夹过睫毛吗?比他妈妈夹得好看。
“要叫叔叔哦。”漂亮哥哥讲话也很好听,软软的很温柔,他说:“我跟你爸爸妈妈是一辈的。”
康康不懂,妈妈跟他说过,在外面,比爸爸妈妈小的,都喊“哥哥姐姐”,看起来比爸爸妈妈年纪大的,再喊“叔叔阿姨”。
妈妈说,这样别人会高兴。
康康求助地看向妈妈,他很喜欢漂亮哥哥,想让他高兴。
漂亮哥哥脸上的笑容,忽然扩大,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冲后面招手:“哥!”
康康转过身,看到一个很高很高的人,他提着一个竹篮子,身边跟着一条大黑狗。
康康用力地眨眼,更像做梦了,很奇妙的梦。
“哥,这是苏娜姐,刘哥的妻子,还有他们家小朋友,康康。”
乔宁给季柏青介绍,苏娜听丈夫提起过,说东家是一对兄弟,大的比较沉默寡言,连忙主动打招呼。
季柏青点点头,也回了声“苏姐”。
小黑甩着尾巴想往主人身边凑,罕见遭到拒绝,乔宁:“小黑,一边去玩儿。”
乔宁不知道小朋友怕不怕狗,虽然他总觉得小黑是只可爱的小狗,但从体型上看,小黑绝对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狗。
小孩子还没长高,大狗在他们的视野里会更庞大,他家小黑再乖,不影响别人害怕。
况且,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总要允许别人有恐惧害怕的权利,怕狗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他以前也怕过。
小黑听话地在原地蹲下,没有再靠过来,尾巴扫来扫去,安静地看着主人。
“小朋友可以吃鸭蛋吗?”乔宁问刘光旭。
刘光旭虽然陪伴孩子没有妻子多,但对孩子很上心,过敏源也一清二楚,“可以的,康康对大部分食物都不过敏,但吃完海鲜如果运动,就会诱发过敏,我们现在不给他吃海鲜了。”
乔宁放心了,跟季柏青说:“哥,你去找个篮子,给刘哥装点鸭蛋,拿回去给小朋友吃。”
季柏青去拿篮子,乔宁对不了解情况的苏娜解释:“我们家自己养的鸭子,今天新收的鸭蛋,很新鲜,给小朋友尝尝。”
今天刚下过雨,胡春兰去给他家稻田排水,鸭舍那边只有杨晓蕊一个人,季柏青给憨头送猪饲料,干脆过去把鸭蛋拎回来。
苏娜不好意思要,上门来拜访,人家给这给那的,刚想拒绝,丈夫已经咧着嘴应下了:“谢谢东家!”
刘光旭高兴得很,乔宁家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那红薯干,他老婆孩子都特别爱吃。
康康因为呼吸不顺畅,连带着食欲不振,吃饭一直不积极,今天连着吃了两三根红薯干,还要吃,喜欢的不得了。
他们怕孩子吃多了积食,才没给他吃了。
季柏青拿了个小篮子过来,乔宁往里面放鸭蛋,他家的鸭子现在产蛋规律了,鸭蛋个头也变大,装了十多个,就把小篮子装满了。
“给。”乔宁把篮子给刘光旭,苏娜接过来,赞道:“好精巧的竹篮,好大的蛋。”
“鸭蛋是要比鸡蛋大一些。”乔宁说:“篮子是村里篾匠编的,各种样式都有,还能自己定制款式,价格也便宜。”
日常用起来也很方便,所以他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各式各样的竹编容器,杨二嬷还笑,说他一家就把篾匠家给养活了。
乔宁觉得有点夸张,这些东西在村里卖得很便宜,一个小竹篮也就几块钱,篾匠从处理材料到编制完成,少说也得个把小时,挣得是个辛苦钱。
夫妻俩又跟乔宁和季柏青寒暄了几句,牵着孩子告辞离开。
人走了,乔宁才跟季柏青说:“小朋友蛮可爱的。”
果然,他不讨厌小孩,只讨厌熊孩子,以前差点儿被他同父异母的那个弟弟,整得厌童了。
季柏青:“闹闹更可爱。”
乔宁一愣,反应过来,追着季柏青嚷嚷:“我不是小朋友!”
他哥对他的滤镜,八百米厚。
季柏青嗓音含笑:“嗯,大朋友。”
乔宁咂摸了一下,觉得这个称呼也挺有意思的,跳到季柏青背上,季柏青熟练地手臂往后,托住他的腿。
“大朋友要吃酸奶冰激凌!”乔宁宣布。
“今天不行。”季柏青说:“中午吃那么辣,今天不许吃冰。”
中午吃火锅,还是做了两种锅底,但乔宁打定主意要尝尝家里新鲜花椒的滋味,而且自家的辣椒花椒做的麻辣锅底,确实好吃,一桌人都夸,吃到最后,锅底都快煮干了。
乔宁趴在他肩膀上,嘟嘟囔囔:“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想吃什么你都说好,都不怎么管我。”
现在是越管越严了,而且以前还会迂回一下,现在倒好,装都不装了,直接说不可以。
季柏青无声地笑了笑,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不克制着他的控制欲,恐怕人还没追到手,就吓跑了。
现在……
“不要哥哥管吗?”
乔宁下巴压在季柏青肩膀上,不服气地磕了一下,语气却很软:“要。”
季柏青笑容更大,看,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的不堪,也有人在纵容。
……
刘光旭领着老婆孩子在村里转悠了一圈,康康身体不好,他们走得很慢,但村子就这么大,走也走不了太久。
“康康,累不累,爸爸抱你吧。”
“不要。”小男孩紧紧攥着手里的小盒子,头摇得像波浪鼓,“我可以自己走。”
他仰起小脑袋:“爸爸,我现在特别有劲儿。”
他大口呼吸,脸颊上重新有了血色,眼睛亮晶晶的,“我没有不舒服。”
其实腿有一点酸,但是在以前,他都走不到腿酸,胸口已经开始发闷,喘不上气。
刘光旭跟苏娜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都是欣喜。
苏娜喃喃道:“这地儿真是来对了。”
一家三口回到王六奶家,王六奶不在家,院门掩着,他们直接推门进去。
王六奶家这房子是她儿子王鹏挣了钱之后新盖的,所以也是村里流行的小楼,一共三层半,王六奶住一层。
楼上两层,老奶奶留给了儿子和女儿,二楼给王鹏,三楼给女儿王鹊住,逢年过节,她带着丈夫孩子回来看望母亲,一家人住三楼正好,宽宽敞敞。
当然,因为这房子是王鹏花钱盖的,宅基地也是他买的,一家三口都默认,以后房子归王鹏。
刘光旭租的是二楼的房间,二楼有三间卧室,厨房卫生间都有,王鹏回来得少,他妻儿回来得更少,二楼的房子没怎么住过人。
王六奶愿意把房子租出去,一来是操心着她儿子在城里的房贷,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攒点钱给她儿子,早点把欠银行的钱给还清。
二来是房子长久没有人住会显得破败,没人气儿,虽然她经常打扫收拾,还是看着灰扑扑的。
刘光旭原本租了一间,后来又跟王六奶商量着,多租了一间。
在他老婆孩子来之前,刘光旭就抽时间把新租的房间收拾了一遍,到处都打扫过,灰也擦过了,免得房间里灰尘大,孩子住着不舒服。
苏娜把带来的床单铺上,被子套上,孩子的东西都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他的药、做雾化的机器,都要找地方放好。
刘光旭打开箱子:“我说行李箱怎么这么重,还带了这么多书呢。”
苏娜白他一眼:“不读书怎么行,我们康康聪明着呢。”
孩子是身体不支持入校就读,但苏娜从来没有放弃过孩子的学业,她算不上什么高知,大学是个普通一本,但教孩子小学知识也够用了。
刘光旭挠了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娜说:“书本我带来了,你平时下班了,也教教康康,他会自己上网课,你跟一下他进度。”
刘光旭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
康康:“妈妈,我可以吃吗?”
苏娜一扭头,才看到儿子把乔宁给他的那个小盒子扣开了,她仔细看了几眼:“这是奶片?”
刘光旭说:“是啊,他自己家做的,好吃着呢,我在他家吃过那个什么,酸奶碗,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酸奶,他家牛奶好,奶制品都好吃。”
苏娜一下子听明白了:“他家里还养了牛?”
刘光旭点头:“可不是,我还想着帮康康订个早餐奶喝,可惜,东家家里养的牛太少了,只有几头,牛奶不卖。”
苏娜担心道:“鲜牛奶是不是要杀菌?”
“放心吧,人家自己家里吃用的,注意着呢,专门买了杀菌的机器。”刘光旭说:“小乔他哥你看到了没?我听村里人说,学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干这行了,但人家懂得比我们多。”
苏娜顺口道:“医生多辛苦,还得熬资历,他们兄弟俩有本事,能做生意挣钱,干嘛要去吃那个苦。”
“不过你说得对。”苏娜回忆着,脸上露出笑容:“他们兄弟俩是长得好,不知道爹妈怎么生的,一生生两个大帅哥。”
乔宁冲她笑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跳都加速了,倒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纯粹是被美色冲击到了,大帅哥谁不爱看啊!
兄弟俩风格完全不同,但都好看得晃眼。
刘光旭没怎么跟妻子说东家的私人八卦,但他在村里住着,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东家兄弟俩不是亲兄弟。”
苏娜一愣:“不是亲兄弟?我还以为一个像爸一个像妈,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
刘光旭摇头:“不是,好像他们爹妈都挺不靠谱的,兄弟俩都是爷爷养着的。”
苏娜沉默片刻,她很爱自己的孩子,但医院里最常见的就是人情冷暖,不爱孩子的父母大把大把的。
“妈妈,我能吃奶片吗?”康康很乖地听爸爸妈妈说完,又问了一遍。
“吃吧。”苏娜说:“少吃几片。”
“嗯嗯。”康康开心地扣出一片奶片,喂进嘴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妈妈,好好吃!”
苏娜笑道:“红薯干你也说好吃,奶片也好吃?”
她不爱吃东西的宝宝,忽然就胃口大开了。
康康飞快地点头,又扣了两片奶片,分享给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吃。”
夫妻俩尝了一下,苏娜惊讶:“真好吃,比我给康康买的奶片更香。”
“是吧。”刘光旭又回忆起他在乔宁家吃的酸奶碗:“酸奶更好吃。”
苏娜都被他说得好奇了,可惜,人家不卖,不然怎么也要买一点尝尝。
“他们家还有什么其他可以卖的吗?”苏娜问,她现在对乔宁家里的各种食物,充满好奇。
“有。”刘光旭忙道:“红薯,我买了三十斤,一会儿我去拿,听说蒸红薯饭特别好吃,晚上咱们吃这个吧。”
苏娜吃过红薯干,问:“是做红薯干的那种红薯吗?”
“是啊。”刘光旭说:“听说东家种了几亩地的红薯,卖得特别好,我们来晚了,不然还能赶上他家卖玉米,听说他家玉米也特别好吃。”
“不着急。”苏娜想得开,“你都来这里工作了,买什么都方便,以后乔东家卖什么好东西,你都买点回来,康康爱吃。”
刘光旭说:“价格不便宜。”
“好东西当然卖得贵。”苏娜说:“水果店里头,看起来一样的苹果,有的卖三块一斤,有的卖五块,还有的卖七块,那七块钱的,就是比三块的好吃。”
刘光旭:“红薯三十一斤。”
苏娜一愣,三十……是有些贵了,但想到红薯干的味道,她又没法说不值这个价。
眼角余光瞥到儿子,苏娜一惊:“康康!你怎么能吃这么多。”
一盒奶片,就这么一会儿,没了小半盒。
康康怯怯地看着妈妈,咕哝着:“很好吃,我喜欢吃这个。”
“好吃也不能多吃。”苏娜把奶片收起来了,“这些留着慢慢吃,吃完就没有了。”
康康眼巴巴看着妈妈拿走奶片,嘴巴里还嚼着一片,香香甜甜。
晚饭苏娜按照丈夫说的,在王六奶的指点下,蒸了一锅红薯饭,还拿乔宁给的鸭蛋,蒸了一碗蛋羹。
鸭蛋大,蒸蛋想吃起来嫩,还得加水,一个鸭蛋就蒸了一大碗。
晚上他们邀请王六奶一起吃饭,老奶奶很高兴,她倒不是贪人家一顿饭,老人家一个人在村子里,难免寂寞,吃饭的人多,热闹。
红薯饭确实好吃,香甜可口,米虽然不如乔宁家的米,但里头的红薯实在好吃,蒸得甜甜软软的,吃饭的时候吃到一小块,满嘴都是红薯香。
康康吃了满满一碗红薯饭,那一大碗蒸蛋,也吃了大半。
“不是说鸭蛋没有鸡蛋好吃吗?”苏娜惊讶道:“怎么这么嫩,这么香。”
一点儿都不腥,她想着孩子要是不爱吃,她跟丈夫吃掉算了,没想到孩子吃得特别香,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还吃了一大碗饭,算上他今天下午吃的东西,比平日吃得多多了。
“小乔家啥东西都好。”王六奶说:“他们兄弟俩都有本事哩,搞那个什么,生什么科……”
刘光旭:“生物科技?”
王六奶:“好像是这么个说法。”
刘光旭扒着饭,他看不明白,就知道乔宁家的果园,土还算肥,但果苗是长得真好,要是他读书的时候,实验苗也能有这么旺盛的生命力就好了。
苏娜不懂这些,她就知道鸭蛋好吃,真好吃,她儿子也爱吃。
“小乔家里养的鸭子多吗?”苏娜问丈夫。
刘光旭一听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咽下嘴里的饭,“不多,就五十只。”
苏娜:“……”
难怪丈夫说他们是家庭做坊,不管是养牛还是养鸭,这么点规模,摆明了没有打算去做生意。
买鸭蛋的希望落空了,苏娜叹了口气。
刘光旭说:“小乔给了十多个鸭蛋呢,一天给康康吃一个,够吃十几天了。”
苏娜:“你光想着康康,我明天回去,还打算带点什么吃的给咱爸妈。”
刘光旭不吭声了,他跟苏娜都是独生女,他们出生那会儿,计划生育抓得正严。
康康生病,他爸妈和苏娜爸妈,都没少操心,经济上也给了不少支持。
“我买的红薯……”
“那点儿红薯都不够康康吃。”苏娜说:“明天你问问东家,还能不能再卖我们一些。”
这时候就不用考虑价格了,老人没少为他们的小家庭付出,遇到好东西,怎么也得给父母尝尝。
刘光旭:“行,我明天去问问。”
……
“还要买红薯?”乔宁没有感到意外,他家红薯就是很好,陆泽宇他们买了几百斤,还想再买呢。
“行呀。”乔宁说:“你要多少?”
他都给陆泽宇他们几百斤了,给刘光旭算的也是同样的份额。
刘光旭想到他来之前老婆的叮嘱,试探道:“五十斤?”
他本来想着,买个十来斤,多了他老婆也背不动,但他老婆说,买少了不够分,两家呢,她自己也想留一点吃。
早上他们吃了蒸红薯,就那么蒸熟了直接吃,都好吃的不得了,康康一个人吃了一整个,吃得直舔手指。
他们夫妻俩,一人一个还不够,红薯是刘光旭蒸的,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厨艺这么好。
所以他来买红薯,他老婆说,你先要多点,人家要是不愿意卖你那么多,再少一点也行。
乔宁还以为他这次会要多一点,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像陆泽宇和林承轩一样。
“行,现在要吗?我去给你装。”
刘光旭一愣,不讨价还价吗?怎么一下子就答应了。
“要,现在要。”他老婆一会儿就得走了,明天要上班,就这两天时间,全在路上,没办法。
家里没有这么多红薯,乔宁打开地窖,刘光旭自己下去,搬了五十斤红薯上来。
过秤,五十斤多一点,乔宁也懒得算这么清,收到刘光旭转账后,把三轮车借他,让他拉回去。
苏娜:“这么多!”
康康惊喜不已:“哇,好多好吃的红薯。”
刘光旭不解:“不是你说,能多买就多买一些吗?”
苏娜:“……我怎么带回去。”
刘光旭:“是哦,发快递吧,我知道镇上的快递在哪。”
苏娜想了想:“我还是先装一些回去。”
她行李箱里全是孩子的东西,现在箱子已经腾空了,可以全部用来装红薯,上班的时候带一个蒸红薯,工作都有劲儿了。
第173章
苏娜回家后第二天,就后悔红薯买少了,过了几天,这种情绪更加浓郁。
“应该再多买一点的。”下班后,她跟丈夫打电话,说起这件事:“你喊五十斤,小乔老板直接卖了,说明这个额度人家可以接受,还能再多买点。”
“五十斤很多了。”虽然刘光旭也觉得红薯很好吃,但五十斤,着实不少了,他家里又没有地窖,这么多红薯他还担心放坏了呢。
“哪里多了。”苏娜说:“你都不知道,我前天中午带了两根蒸红薯,本来准备当午餐的,我办公室的同事们,一人一口,全给我瓜分了。”
本来只是给跟她关系好的同事分享,尝尝味道,结果那两个同事一吃,惊为天薯,嚷嚷地太大声了,其他人好奇,也要尝一尝。
一个办公室坐着,她不好意思一口红薯都不给分,于是除了有矛盾、关系最差的那两个同事,其他人她都给分了一点。
当然,大家吃了她的午餐,也给了她其他食物,把自己带的水果、肉菜、饭团之类的分给她,没让她饿肚子。
但苏娜吃了一圈,还是觉得她的蒸红薯最好吃。
其他人也一样,吃了一口想两口,那么一口只够知道是什么味道,压根儿不够吃,吃完就问她要链接了。
苏娜倒是发了链接,然而小程序点开,商品栏一排商品,全都印着灰突突的“售罄”。
价格他们也都看到了,三十一斤……是有点儿贵了,但华国人,在吃上很舍得花钱,而且跟老一辈“什么玩意卖这么贵,不买了”不一样,现在的年轻人是“什么玩意儿买这么贵,我倒要尝尝看”。
况且,他们已经尝过了,味道顶顶好,很值这个价,尤其是看到售罄……如果有货,价格还会让他们犹豫一下,正是因为想买买不到,反而惦记上了。
“都问我怎么买到的。”苏娜说:“我哪敢说实话,万一他们让我代购,我能怎么办?影响你工作就不好了。”
人家小乔老板要是想卖货,她给推广一下,还能算个人情,人家都不卖了,她搞代购,让丈夫去找小乔老板要购买额度,这是欠人情了。
为一群关系一般的同事欠人情,甚至可能影响到丈夫的工作,她才没有那么傻。
刘光旭说:“东家人很好的。”
苏娜:“人好更不能得寸进尺,人情讲究你来我往,只来不往,人情只会越用越薄。”
刘光旭连声道:“老婆你说得对。”
苏娜:“再说了,咱们自己家还不够吃,哪能帮他们买,我昨天拿了快递,给爸妈送去一些,今天都打电话跟我夸说好吃,还惦记康康有没有吃到,咱们俩够不够吃。你说说,咱爸妈都爱吃,要买也先紧着自家人呀你说是不是。”
刘光旭:“是,老婆你说得对。”
康康听到爸爸妈妈讲电话,跑过来伸手要电话,刘光旭把手机开扩音,康康抱着电话大声道:“妈妈,小乔哥哥给我吃红薯条,还有雪球山楂,可好吃啦!”
苏娜听到孩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心里就开心:“康康,怎么不叫漂亮哥哥了?”
康康说:“小汤圆他们都这么叫,我也这么叫,爸爸说我应该叫叔叔,可是小乔哥哥,就是哥哥啊。”
他说完,又忍不住跟妈妈分享:“红薯条好好吃,雪球山楂也好好吃。”
苏娜问:“爸爸带你去小乔哥哥家吗?”
“不是呀,我们在路上碰到的。”康康说:“王奶奶带我出去玩,我跟小汤圆、王子他们一块儿,小乔哥哥路过,就给大家分好吃的。”
刘光旭补充道:“我在果园里接到东家电话,问我康康可不可以吃甘梅红薯条和雪球山楂,我才知道他们碰一块儿了。”
康康语气欢快:“妈妈,红薯条上面有酸酸的梅子粉,酸酸甜甜哒,红薯条很粗,比薯条还好吃,好吃一百倍!”
苏娜:“那妈妈下次也给你做,我们家买了小乔哥哥家的好吃红薯。”
“好!”康康开心地告诉妈妈:“爸爸现在做饭很好吃了,他给我做的红薯饭,烤的红薯,蒸的红薯小馒头,还是有蒸蛋,都特别好吃。”
苏娜:“……”
刘光旭尴尬地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听到妻子忍着笑跟儿子说:“那你爸爸进步可太大了。”
苏娜又问了儿子身体、学习,康康抱着手机跟妈妈叽叽咕咕,刘光旭偶尔补充一两句。
“爸爸上班,我自己看书学习。”
“王奶奶带我出去玩儿,她说小娃娃不能总关在屋子里。”
刘光旭:“村里很安全,就一条出村子的路,王六奶带着康康在她们阿婆阿奶们闲聊的地方玩儿,还有别的小孩在。”
虽然人多,但地方大,空气也不浑浊。
康康:“妈妈,小汤圆问我为什么不用上学,我说我生病了,他说他也想生病,他奶奶打他屁股了,但是小汤圆还是愿意跟我玩,董欣悦她们也愿意跟我玩儿。”
刘光旭:“人家小姑娘跳皮筋,他给人家当桩子牵皮筋。”
康康:“妈妈,董欣悦说我当桩子当得特别好,不像涛涛、晨晨他们,总爱乱动。”
苏娜好笑又心酸:“宝宝,你喜欢跟他们一起玩儿吗?”
“喜欢呀。”康康大声道:“妈妈,我喜欢这里,我天天都很舒服,晚上睡觉没有一直醒了,都是睡到早上,爸爸叫我我才醒。我也喜欢王奶奶家的院子,我可以在院子里玩儿,晚上在院子里,还能看到星星,可漂亮啦!”
“妈妈,要是你也在就好了,我在这里很开心,爸爸也很开心,但是我们都很想你。”
苏娜心里一片酸软:“妈妈也很想你,还有你爸爸。”
刘光旭:“没事的老婆,不是快十一了嘛,国庆节你过来玩儿,就当旅游了。”
村里消费还低,过来玩一趟,也就路费花点钱。
说到正经事,苏娜说:“可惜村里没住的地方,不然可以把爸妈也带来玩几天,你们那边空气太好了,很适合休养身体。”
刘光旭:“确实,好的环境对人身体有好处,村里景色其实也不错,你待得时间短,下次来,我带你去河滩边转转,也是东家包的地,水可太漂亮了。”
康康插话:“妈妈,小乔哥哥家的鱼塘也好玩儿,还有好多小房子呢。”
苏娜:“什么小房子?”
“是带遮阳的钓鱼台。”刘光旭笑道:“咱们东家,活得可真够肆意的,想舒舒服服地钓鱼,自己承包一个鱼塘。嫌买的水果不够好吃,包一座山头种果树,不考虑经济效益,只考虑他爱不爱吃。”
苏娜想到乔宁家那个漂亮的院子,再想想他家无比美味的各种食物,羡慕道:“谁不想像他一样呢。”
不用劳心劳力的赚钱,每天生活在舒适惬意的环境里,各种好吃的外头买都买不到,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
“好想吃鸡。”乔宁躺在沙发上许愿:“小鸡小鸡快长大,长大以后炖蘑菇,小鸡小鸡快长大,长大我想吃炸鸡……”
季柏青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他在念咒,有点儿被可爱到,顿时绷不住笑,弯腰亲了亲他脸颊,“明天去捉一只鸡给你炖蘑菇?”
“不要不要。”乔宁连忙拒绝:“我只剩下九只鸡可以吃了,现在吃了,以后就没得吃了,忍一忍,等它们多长一点肉。”
季柏青:“那明天烧只鸭子?”
乔宁也舍不得:“我们家的鸭鸭,都刚开始下蛋,杨晓蕊说,它们下蛋可积极了。”
其实鸭蛋有点吃不完了,一共四十多只下蛋鸭,从一开始每天十几个鸭蛋,到现在每天三十多个鸭蛋,最多的一天,收了四十二颗蛋。
乔宁、季柏青再加上陶大姨,三个人吃也吃不了多少,一天顶多十来个,余下的鸭蛋全剩下了。
幸好可以腌咸鸭蛋,延长储存期,不然这么美味的灵泉蛋放坏了,就太可惜了。
为此,乔宁专门开车去镇上拉了一三轮车的罐子回来,用来腌咸鸭蛋,反正网购也去镇上拉回来,还不如直接去店里买,还更方便。
之后又断断续续腌了好几次咸鸭蛋,尤其是鸭蛋产量逐渐增加后,几乎每隔两三天就得腌一大罐子。
季柏青是个细致妥帖的,他在每个罐子上都贴了标签,写明腌制日期,方便日后开坛取用,最早腌的那罐子咸鸭蛋,再过几天就能吃了。
“咱们在镇上买的那两只鸭?”季柏青说:“买的时候就不怎么下蛋了,杨晓蕊说,这两只鸭子不会再长了。”
那两只鸭乔宁记得,他最早吃到灵泉鸭蛋,就是这两只鸭子下的,本来买回来准备做酸辣鸭,两只鸭子突然下蛋了,那会儿乔宁家还没有养鸡养鸭,为了一天两个的灵泉蛋,酸辣鸭不吃了,一直养到现在。
一开始是放在他家屋后养,还专门搭建了一个鸭舍,后来河滩上的鸭舍建起来了,乔宁就把这两只鸭子也转移过去,让胡春兰跟杨晓蕊养着。
主要是,这两只鸭子后来下蛋频率降低了,现在已经远远比不上其他鸭子。
其实以鸭群现在的产蛋情况,乔宁吃几只下蛋鸭,也不影响收鸭蛋,本来鸭蛋已经吃不完了,但他还是不舍得。
但是不下蛋的鸭……那跟公鸡有什么区别,哦哦味道不一样。
“吃酸辣鸭吗?”乔宁期待地问。
季柏青笑道:“行,两只鸭子,一只做酸辣鸭,另外一只煲汤?酸萝卜老鸭汤怎么样,这个汤适合夏天喝,再不喝,过季了。”
乔宁怎么会不同意,头点得飞快,差点儿撞到他哥的下巴。
季柏青说话算话,第二天胡春兰送鸭蛋过来,顺便拎了只鸭子来。
陶大姨看到那一篮子鸭蛋,有点儿着急:“这一篮子得有四十个了吧?”
胡春兰笑眯眯地说:“我家晓蕊早上数过,整整四十四颗鸭蛋。”
除了乔宁后来送去的两只母鸭,五十只鸭子的鸭群,有四十六只母鸭,四只公鸭,一天收四十四颗蛋,说明几乎所有鸭子都在下蛋。
鸭子下蛋频率可没鸡那么高,现在下蛋下得这么欢,她作为养鸭人,当然高兴。
胡春兰一走,陶大姨就跟乔宁说:“昨天三十多颗蛋,今天又是四十多颗,今儿还得腌一罐子咸鸭蛋,储藏室还放得下不?”
“放得下呀。”乔宁眼睛盯在那只鸭子身上,比他们买回来的时候,好像大了一圈,这拿来做酸辣鸭,铁定好吃。
陶大姨着急:“放得下,你们也吃不完呀,咸鸭蛋腌久了,可就咸了。”
乔宁一愣,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问题,之前那次腌咸鸭蛋,他没吃够,光想着这次腌得够多,怎么也够吃了,没考虑吃不完的问题。
季柏青把鸭子接过去,拿去宰杀,淡定道:“不着急,马上国庆节放假,陆泽宇跟林承轩要回村了。”
乔宁瞬间放心了,安慰陶大姨:“对呀大姨,他们回来,我还要担心怎么保住我自己要吃的咸鸭蛋呢。”
陶大姨一想也是,别人买东西挑挑捡捡,这俩小伙子买东西,跟进货一样,恨不得包圆喽。
“小林那房子是不是快盖好了?”陶大姨问。
乔宁点头,毕竟是他朋友,人不在村里,他帮着关注一下是应该的。
“已经在进电器了。”乔宁说:“您没看那工头,每天车来车往,工人倒是没剩几个。”
陶大姨叹气道:“红萍那快餐,往后也不好做了吧。”
乔宁问:“大姨,红萍姨最近有接席面吗?”
董红萍还是想做村厨,但村里人少,事就少,没什么人办席,也就没人请她。
陶大姨:“有啊,接了两三回吧,但都是单席。”
单席就是陆泽宇上回办的那种,只有一桌子,不费事,但也挣不了几个钱。
“隔壁村那个唐村厨,他们的生意才红火哩。”陶大姨说:“我听杨二嬷说,唐村厨那个女儿,能折腾,还搞了个啥活动,好多县城的人跑到他们村吃席,热闹得很。”
乔宁说:“他们家挺适合办农家乐的。”
陶大姨问:“农家乐是啥?”
乔宁给陶大姨简单解释了一遍,陶大姨一脸的不理解:“他们村也没啥好玩的,跑这么远,就为了吃顿饭?”
乔宁想了想:“他们村不是种了很多向日葵吗?向日葵花田,也是个噱头。”
陶大姨:“向日葵有啥好看的,没有你家院子的花开得好看。”
“有人觉得好看就行了。”季柏青说:“大部分人也就凑个热闹,不管什么花,哪怕是油菜花,成了规模,也能招来游客打卡拍照。”
陶大姨更想不明白了,她看惯了的东西,很难再体会到美感,看到油菜花田,只想得到打油菜籽的辛苦。
中午的酸辣鸭大获成功,鸭肉酸辣够味儿,比起鸡肉的鲜嫩,鸭肉肉质更紧实,滋味儿也更醇厚。
这一盘子鸭子还没吃完,乔宁已经惦记上另一只鸭子了。
“太好吃了,哥,你这手酸辣鸭,比唐村厨做得还好吃。”
季柏青不居功:“我们家鸭子肉质更好。”
酸辣椒也是自家辣椒腌的,味道特别好,单吃鸭子里面的酸辣椒,都特别香,酸辣过瘾,浸着肉味儿,很是下饭。
不管是灵泉鸭还是灵泉鸡,味道都没有辜负乔宁的期待。
乔宁嚼着香喷喷的鸭肉,忍不住道:“要跟杨晓蕊说,多孵一些小鸭子,其实公鸭也可以多养一些,不用它们下蛋,早点儿出栏,就能吃肉。”
能下蛋的母鸭他舍不得吃,但公鸭子就没这个顾虑啦。
陶大姨笑道:“自家孵鸭子,没法选公母,到时候有的是公鸭子给你吃。”
乔宁一想也是,既然这样,就不用特意叮嘱杨晓蕊了。
陶大姨:“闹闹啊,这么看,你猪也养少了,牛也养少了。”
其实乔宁也想过,但猪、牛都是大牲口,宰一头,上百斤肉,得吃好久,不像鸡鸭,想吃了杀一只就行。
而且养殖规模一扩大,事也多了,刚摆平鱼塘和果园,暂时不想再搞大动作。
中午美餐一顿,酸辣鸭香得人牵肠挂肚,要不是想尝尝别的美味,乔宁恨不得剩下那只鸭子也做成酸辣鸭吃。
人经不起念叨,晚上陆泽宇就一通电话打过来,语调幽幽,跟冤魂一样:“你是不是背着我吃好吃的了?”
乔宁:“?”
我吃好吃的,需要背着你吗?
他大大方方道:“你怎么知道我哥中午给我做了酸辣鸭,哦前几天还做了小炒鸡,还有……你咽口水小点儿声,吵到我耳朵了。”
陆泽宇悲愤不已:“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早就馋乔宁家的肉了,可惜猪和牛都还远远没到杀了吃肉的时候,只有鸡鸭有点儿指望。
但就算是鸡鸭,他也没能等到,他开学了,乔宁吃上肉了。
眼泪不停地从嘴角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乔宁:“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陆泽宇秒滑跪:“爹!义父!孩儿也想吃肉!”
说到吃肉,乔宁就不乐意了,他家灵泉鸡灵泉鸭那么少,他自己都不够吃,他哥他大姨都很爱吃的,三个人吃呢,压根儿不够。
“等过年。”乔宁敷衍道:“过年分你点儿猪肉。”
陆泽宇:“……”
乔宁:“不想要?不要算了。”
“要,我要!”陆泽宇没有办法,虽然时间还很久远,但未来的肉,也是肉,有乔宁一句话,希望过年的时候,能多分他一点猪肉。
“那你再给我寄点儿别的呗。”陆泽宇觍着脸提要求。
乔宁震惊:“我不是才给你寄了五十斤红薯,还有红薯干,还有山楂,你都吃完啦?”
“那倒不是。”陆泽宇说:“红薯还剩一点……”
乔宁忍不住问:“山楂吃完了?”
真吃啦?!
陆泽宇想到那些山楂,嘴里就开始冒酸水,暗暗咬牙,你还好意思问!
但现在有求于人,他只能忍着嘴里的酸水回:“吃完了。”
又不能扔了,里头还有乔宁家自己种的山楂呢,信不信,他要是敢扔,转头牛鑫就能从垃圾桶里给他捡起来。
乔宁好奇不已:“怎么吃完的?”
这也太抗酸了吧,早知道陆泽宇这么能吃酸,多给他放一点野山楂进去。
陆泽宇:“做糖葫芦啊,就吃呗。”
跟开盲盒一样,吃到哪颗算哪颗,运气好的,一串糖葫芦大部分都是乔宁家的美味山楂,运气差的,一整串糖葫芦全是野山楂,酸得人眼泪直流。
赌性太大了,陆泽宇难得没有独吞,拿着做好的糖葫芦,去跟他师兄师姐们分享。
那天的组会,导师一进来,所有学生都在抹眼泪,导师吓得倒退一步,以为他们听到了什么噩耗。
陆泽宇还给导师也留了两串,不是他存心坑害导师,是他师兄师姐们说,好东西不能不孝敬导师,尊师重道懂不懂?
导师不能让学生等着他,他先啃两串糖葫芦,他组会开完了吃的,吃完糖葫芦,那天他没有吃饭,听说是牙齿被酸倒了。
小小一串糖葫芦,让陆泽宇的师兄师姐对他又爱又恨。
要说不好吃吧,偶尔中奖一样吃到一颗特别好吃的糖葫芦,外脆里糯,酸甜可口。
要说好吃……那些酸倒牙,酸得人流眼泪的山楂,是什么玩意儿?!
都是山楂,差别怎么能这么大?陆泽宇这混蛋故意的吧,故意把两种山楂混在一起做糖葫芦。
陆泽宇:冤死我了!
请苍天,辨忠奸!
为了安抚师兄师姐们的情绪,他只能请他们吃了一顿烤红薯。
“太能吃了,我加入的是什么大胃王师门吗?”陆泽宇跟乔宁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一个人吃我三四个烤红薯,我拦都拦不住,牛鑫那个大嘴巴,还跟他们说帮我搬回来五十斤红薯,他们敞开了吃,差点儿给我吃破产了。”
乔宁听得直笑:“你们用什么烤了这么多红薯。”
陆泽宇:“……本来师兄想去借隔壁实验室的马弗炉,被导师骂了一顿,带我们去食堂用烤箱烤的。”
“你不知道。”陆泽宇说:“后厨飘得都是烤红薯的香味儿,那些来打饭的学生,闻着味儿了,还想买烤红薯,做梦呢。大师傅还问我哪买的红薯,说想采购一批,上哪买去,我们自己都不够吃。”
还有导师,连吃带拿的,吃了四个不算,还揣了两个走。
转的钱……他差那点儿钱吗?!
第174章
听完陆泽宇的乐子,乔宁好奇,又问林承轩是怎么处理那包山楂的。
“我怎么知道?”陆泽宇的嗓音里怨气满满,“他吃他的我吃我的,哦不对,他先吃了我的。”
那小子一身狗运,吃他的两个还是乔宁家的美味山楂,把酸倒牙的野山楂给他留下了。
挂了电话,乔宁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去问林承轩。
当然,电话拨过去,不能张嘴就说,我想知道恶作剧的结果。乔宁找了个借口,也不完全是借口,先跟林承轩聊了聊他即将盖好的房子,跟他汇报了一下进程。
林承轩连声道谢,乔宁客气了几句,这才含蓄地问,他寄过去的那包山楂,林承轩怎么处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林承轩委婉地问,季哥在不在。
乔宁听到他问季柏青就想笑,他哥真有点儿冷脸镇全场的意思,上次拿着他的手机,恐吓了林承轩几句,给林二少吓得,那段时间跟乔宁聊天,表情包都发得少了。
“我哥跟大姨摘花椒去了。”乔宁说。
一树花椒不是一次性全都成熟,有熟得快的就有熟得慢的,摘回来晒成干花椒,能保存许久,留着慢慢吃。
乔宁上回被扎了手,这次他哥他大姨,压根不让他去了,留他在家里一个人玩,狗都给他带走了。
林承轩这才放下心:“做了雪球山楂,之前听学长提起,觉得应该会很好吃,想试一下,果然很美味。”
乔宁忍不住问:“野山楂做的也好吃吗?”
“学长寄来的东西怎么会不好吃呢?其实仔细品味,野山楂也别有滋味。”
林承轩装模作样道:“我跟陆学长不一样,陆学长好像对学长有点怨气呢,我知道学长是把我们当朋友,才跟我们开玩笑。”
乔宁:“……”
难怪陆泽宇提起林承轩就没有好语气,林承轩这话让陆泽宇听到,肯定又是一场线下真人快打。
“真的好吃吗?”乔宁问:“你要是觉得野山楂好吃,我再给你寄一点。”
“哈哈。”林承轩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是算了吧。”
乔宁没忍住轻笑一声,林承轩也知道他这话听起来像个笑话,终于不装了,老老实实道:“跟人分着吃的。”
以往他从乔宁家里买的东西,向来是能独占绝不分享,自己吃得完,一口都不想给别人,除了他家里人。
但这次不一样,太刺激了,他一个人承受不住,还是得找人分担一下。
先是他妹,林嘉宜一直催他找学长买美味食材,他给她吃山楂,她还要谢谢他呢。
不过林嘉宜运气有点差,吃五颗,里面只有一颗是学长家的美味山楂,四颗都是野山楂,要不是吃到了那颗美味山楂,林嘉宜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拿了一堆酸山楂故意整她。
感谢倒霉蛋林嘉宜,她把酸死个人的野山楂挑出来吃了,剩下的山楂里,吃到野山楂的概率就变小了,他一连吃了十来颗,里面大半都是美味山楂。
当然,野山楂不用完全吃下去,咬一口尝到味儿就可以吐了,两种山楂外形看起来差不多,很难确切分辨,但只要进了嘴,一口就能尝出来。
即便如此,吃错一个,嘴里也得酸一会儿,酸就算了,它还涩。
想想就气人,同样是山楂,怎么它就这么不争气。
林嘉宜运气太差了,连续吃到野山楂之后就不敢赌了,也有可能是怀疑,林承轩故意做局害她。
林承轩当然不承认,她自己运气差,怎么能赖他。
不过林嘉宜不陪他玩,林承轩也不强求,说到玩,他有的是玩伴,一起喝酒泡吧的狐朋狗友们,被林承轩拽出来,一个个醉眼朦胧,吃上几颗雪球山楂,眼神都清澈了。
这群富二代们也品尝了一把被恶作剧的苦,上一口嘴里酸酸甜甜让人回味,下一口就酸涩直冲脑门,让人眼泪狂飙。
不玩了吧,那个酸甜山楂球又实在好吃,酸爽开胃,他们已经被酒精麻痹的味觉,在纯粹的果酸刺激下重新复苏。
一个个对着林承轩破口大骂,骂他不是个东西,难得给兄弟们分享点好吃的,还耍这种阴招。
林承轩被骂爽了,难怪学长要这么玩儿,明知道会踩雷,还是被诱惑着去尝试,看其他人破防,真的很有意思。
乔宁听他说完也爽了,没想到,他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会波及这么多人,不过他一开始就猜到了,陆泽宇和林承轩不会是恶作剧的结尾,这俩人肯定要去坑别人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坑这么多人。
“学长,我国庆就回村。”挂掉电话前,林承轩特意提了一句。
这个乔宁早就猜到了,倒是不意外,陆泽宇也要来。
乔宁顺口问了一句:“你跟老陆一块儿吗?要不要去接你们。”
林承轩:“哈哈,学长别开玩笑了,陆学长肯定不愿意跟我一起,可能是有什么误会,陆学长对我有些偏见,我就不麻烦学长了,路都熟得很,我自己找车回去。”
乔宁:“……我哥好像回来了。”
林承轩:“学长我这里进来一个电话,先不跟你说了,回头再聊。”
说完,林承轩匆匆挂断电话。
乔宁倒不是故意吓唬他,季柏青真回来了,小黑摇头摆尾的走在最前头,嘴里叼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些他大姨掐好的绿叶菜。
刚摘的鲜花椒装在别的篮子里,陶大姨提着,季柏青抱着一个表皮覆盖着一层白霜的橙色大南瓜,这一个南瓜又够他们家吃好久。
小狗嗅觉太灵敏,让它叼着装花椒的篮子,太为难小狗了。
乔宁先过去把小黑叼着的篮子接过来,低头一看,惊了:“大姨,这不是我的萝卜苗吗?怎么拔出来了!”
前段时间陶大姨说可以种萝卜白菜了,这时候种的是秋冬萝卜、越冬白菜,采收季比较晚,时间也长,能吃到年后去。
越冬的蔬菜清甜可口,大姨说,冬天打过霜的萝卜,水汪汪的,直接生吃都是甜的,跟吃梨子差不多。
种地这事陶大姨比他们两个有经验,买了萝卜种子,又自己拿白菜种子育苗——也可以买现成的白菜苗,比买种子贵一点,陶大姨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她自己能干的,绝不愿意让别人赚这个钱。
萝卜种了四种,白萝卜、青萝卜、樱桃萝卜还有胡萝卜,除了樱桃萝卜,其他三种陶大姨都种过。
樱桃萝卜这个品种,以前在本地不怎么流行,本地人种得少,乔宁看中它生长周期短,三五十天就能成熟,能早点吃到嘴,听说味道也不错,这才特意让陶大姨买了些樱桃萝卜的种子。
白菜也种了好几种,什么卷心大白菜、黄心大白菜、奶白菜、乌塌菜等等。
有的白菜个头大,用陶大姨的话说,卷得结实,叶片扒得紧,一颗大白菜,能有好几斤重,也不容易抽菜薹,鲜吃、做泡菜都很好。
有的白菜长得快,五十来天就成熟了,个头也不小。
还有那种奶白菜,也长得很快,两个月左右就能吃了,比个头大的白菜口感更细嫩,最外层的外叶也不粗硬,非常好吃。
还有乌塌菜,陶大姨说,打过霜之后,乌塌菜最是好吃,水润润的,随便炒一炒,都软嫩清甜,味道口感都特别好。
陶大姨说的还是普通乌塌菜,乔宁家的灵泉菜,口感品质只会更上一层楼。
另外还种了一些鸡毛菜、油麦菜、葱蒜之类的作料等等,种什么,听陶大姨的建议。
反正乔宁家的菜地面积大,跟季柏青家的加起来,更大,玉米黄豆向日葵等等作物收获之后,空了大片土地,想种什么都种得下。
他们自家吃,其实不用种太多,但大姨跟乔宁一样,都是看不得土地空着闲着,买了各种菜种子,把空地都种满了,该育苗育苗,该播种播种,该覆膜覆膜。
乔宁几天没去菜园子,再去的时候,菜园子已经变了一个样,土地里萌发了许多小菜苗,他蹲在田垄上学习了好一会儿,才能辨认出萝卜苗和白菜苗。
刚学明白没多久,今天就用上了。
乔宁抱着篮子,满是不解:“大姨,怎么把萝卜苗拔了,长得多好呀。”
季柏青解释:“大姨说,萝卜要间苗。”
白菜也有要间苗的,还没到时候。
间苗乔宁知道,长得太密,影响植物后续生长,给它们的苗间疏一点,把长得壮实的苗留下,弱苗小苗拔起来。
“那这些萝卜苗怎么办?”乔宁问:“还能要吗?”
其实这些拔出来的萝卜苗长得也挺好的,看着不怎么瘦弱。
陶大姨说:“要,萝卜苗嫩着呢,中午大姨给你炒一个萝卜苗吃。”
乔宁:“这就能吃了吗?”
萝卜还没吃上嘴,先吃上它的苗了。
“能啊。”陶大姨笑呵呵的,“就是萝卜苗一炒就没了,你看这么大一篮子,顶多炒个两盘。”
乔宁倒是想得开:“不浪费就行。”
中午陶大姨果然给乔宁炒了一盘萝卜苗,口感很细嫩,没什么萝卜味儿,就是绿叶菜的味道,吃起来还不错。
“过些天再种点儿雪里蕻。”陶大姨对乔宁家空着的地早有安排,“这个菜不怕冻,拿来腌酸菜最合适了。”
乔宁:“雪菜?”
陶大姨:“可能也叫这个名儿,闹闹爱吃吗?”
乔宁连忙道:“爱吃,我们学校有个窗口卖面条,雪菜肉丝面最好吃。”
但是价格也比其他面贵,比其他面贵乔宁只有偶尔兼职挣到一笔大钱,才舍得去点一碗,如果再加上一个荷包蛋,简直是顶配。
“爱吃就行。”陶大姨笑眯眯的,“你不用操心,回头大姨腌好了,让你哥给你做,阿青做饭好吃,花样也多。”
乔宁看季柏青,季柏青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嗯,想吃什么哥哥做。”
乔宁抿着唇笑,他觉得他现在可幸福了。
悠闲的时光过得飞快,日子无波无澜,每一天都惬意舒适。
现在天气也没那么热了,乔宁三五不时扛着鱼竿,跟他哥去河边钓鱼——他家鱼塘里的鱼苗还没长起来,只能先钓河里的野生鱼。
季柏青还是一如既往地很难有鱼上钩,但他心态够好,从来不着急,乔宁去钓鱼,又是背水壶又是带零食,跟出去野游一样,季柏青带上一本书,打开一看就是半天。
旁边乔宁起竿好几回了,他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也不急,主打一个陪伴。
用季柏青的话说,他跟乔宁,有鱼上钩就行,甭管是谁钓的,反正他俩是一家,最后都要进他家的鱼池。
除了钓鱼这项户外活动,乔宁偶尔也上山打野,他哥对着书研究各种草药,他跟着大姨挖山药、挖葛根,他只对吃的东西感兴趣。
不是每一次上山都能有收获,但是没关系,哪怕只是摘一小把野果子,也很有意思。
大部分时候,乔宁更愿意躺着,看看小说玩会儿手机,看累了就抬头看看天,山村的天空也蓝得很漂亮,云朵大片大片的,会形成各种有趣的形状,乔宁看多了,就根据云朵的形状编故事,胡说八道地讲给季柏青听。
有时候故事情节过于离奇,季柏青也会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天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云,能让闹闹这么胡扯。
如果天气不好,下雨什么的,乔宁就不爱出门,嫌弃雨水黏在皮肤上不舒服。
雨天季柏青一般会煮热茶,他们捧一杯茶水,坐在窗边、屋檐下,听雨水滴答。
乔宁还学了点新技能,五子棋、围棋、象棋、跳棋,都学会了,以前没时间玩,也没人陪他玩的游戏,现在都可以重来一遍。
玩得好不好另说,反正他学会了,兴趣来了,就能抱着棋盘找人跟他下一局,连带着陶大姨也被迫学会了怎么下棋。
不过雨停了之后,季柏青就不愿意他赖在家里了,总催着他出去活动一下。
为了激发乔宁活动的积极性,季柏青开始带着他运动,不爱跑步,那就打球吧,羽毛球拍、网球拍都买了。
他们两家院子够大,在家里就能玩,就是没网,没那么标准,不过自家人随便玩玩,倒也不用那么讲究。
但乔宁容易上头,他刚开始玩儿,正在兴头上,嚷嚷着要建羽毛球场,网球场。
季柏青没有意见:“当初建员工宿舍专门预留了多余的室外活动场所,现在正好利用上。”
羽毛球场和网球场都建了,那干脆再来个篮球场。
乔宁掰着手指头算:“其实凑一凑,勉强能凑个篮球队出来,说不定以后等我们工人多了,还能举办工人篮球赛呢。”
季柏青笑:“果园队和鱼塘队对抗赛吗?”
乔宁也忍不住笑:“我觉得挺好的,林承轩肯定是鱼塘队,陆泽宇是果园队,再各找外援。”
季柏青:“嗯,说不定董小辉还能跟他妈同场竞赛。”
乔宁想象了一下,忍俊不禁:“等篮球场建好了,看看工人们愿不愿意参加。”
季柏青说:“有奖金的话,应该会愿意。”
“到时候再说。”乔宁很想得开,盖篮球场是因为他自己想玩,他没怎么正经打过篮球,都是体育课上学的。
现在有时间也有钱,哪怕只是偶尔想玩,完全可以为自己的一时兴趣买单。
篮球赛什么的,如果图热闹可以搞一下,不过现在篮球场都还没影,说这些太早了。
建筑规划这一块儿,还是找何嘉铭,他自己行的自己上,自己不行的还能摇人,同学校友老师,总有能行的。
规划设计图丢给建筑队,一看工期还要那么久,乔宁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主要也是因为,有了其他转移他注意力的东西。
“什么时候可以吃呀。”乔宁面前摆着一排漂亮圆柿子。
没错,他家院子里,柿子树上的柿子终于可以摘了。
他们家柿子是那种软柿子,多汁清甜,跟那棵枇杷树结的枇杷不一样,乔宁记忆中,小时候吃到的柿子就挺甜的。
不过那会儿,爷爷不许他多吃,说柿子太凉了,一天只给他一颗柿子,当然,他哥也有一颗。
“吃完自己的,就来跟我讨。”季柏青眼里满是笑意,“嘴巴边糊一圈柿子,黏糊糊地往我脸上蹭。”
乔宁耳根发热:“我那是亲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嗯,亲我。”季柏青眼底笑意弥漫,跌跌撞撞扑过来,柿子糊他一脸不说,牙齿还磕在他脸上。
他脸颊上还顶着牙印呢,乔闹闹自个儿倒是哭起来了,说哥哥把他嘴巴撞疼了。
然后季柏青的柿子,就当作赔礼,拿来哄弟弟开心了。
乔宁那会儿还小得很,现在他一只手能拿几个的柿子,那时候得两只手捧着,小家伙儿两手捧着柿子,抽抽噎噎又往季柏青身边贴,让哥哥给他剥柿子皮,剥开了,捧着柿子往季柏青嘴边送,嘟嘟囔囔说“哥哥吃”。
季柏青意思意思吃一口,剩下的全进了乔宁嘴巴。
甜滋滋的,多吃一个柿子,乔闹闹能高兴一整天,晚上躺在床上,还在回味柿子的甜美,想着第二天还能再吃一个,做梦都在笑。
乔宁:“哥,你那时候,是不是不能吃柿子?”
他那会儿太小不懂,现在想想,他都吃完了,他哥的柿子还没开始吃,不就是给他留着的嘛。
季柏青:“柿子寒性,爷爷不敢给我吃。”
他小时候忌口很多,因为经常生病,两个爷爷养他养得小心翼翼,跟别人家的糙养小孩儿完全不一样。
手里忽然被塞了两个大柿子,季柏青抬眼,对上一双漂亮得桃花眼,眼底的关切让他心头发软。
“现在能吃啦!”乔宁抬手比划,“哥哥你看,爷爷给我们种的柿子树,又结柿子了!”
他吸了吸鼻子,柿子香味内敛,但还是能闻到丝丝甜香,“今年的柿子肯定特别甜,你多吃几个。”
季柏青眉眼舒展,看着手中的柿子,垂眸浅笑:“会很甜。”
可惜,乔宁期待许久的柿子虽然能采摘了,还不能立即食用。
这种软柿子如果能树熟到完全发软是最好的,特别甜,摘下来就能直接吃,但是在树上挂着,如果熟透了,就会掉下来,摔在地上就烂了,十分可惜。
就算还没熟到会自然掉落的程度,如果遇到刮风、大雨天,果子也有可能掉下来摔坏。
所以差不多时候就该采摘了,就算摘下来没有完全变软,也可以人工催熟。
不过乔宁摘的这些……纯粹是他馋了。
“柿子摘啦?”陶大姨被喊来当外援,看到石桌上摆着的柿子,整整齐齐的一排,看着就笑了,“闹闹摘的是不是?”
个顶个的漂亮圆溜,熟的程度却不一样,一看就知道不是挑熟的摘的,而是挑好看的摘的。
乔宁瞪圆了眼睛:“大姨,你怎么知道的?”
季柏青告状:“我一眼没看着,他就搬着梯子上树了。”
陶大姨一听,急了:“咋能一个人上树,好歹让你哥看着,万一摔了咋办。”
乔宁低着头摆弄自己手指,他已经被他哥说过一回了,也罚过了。
陶大姨对外甥心软的很,说他两句就舍不得了:“想吃柿子跟大姨说,大姨给你摘,你哪会儿爬树。”
乔宁心里嘀咕,他倒是想学,董小辉也愿意教他,他哥不让学!
这不是阻碍他进步嘛!
摘都摘了,陶大姨看乔宁垂头耷脑的模样,也猜到他哥说他了,更不忍心再多讲。
“柿子催熟简单得很。”陶大姨说:“你把这几颗柿子,埋到你家米缸里,过个几天就慢慢变软了。”
如果不急着吃,就这么放着它也会慢慢变软,但是时间长一些,乔宁都自己上树了,当然是急着吃。
“我现在就去!”乔宁按照陶大姨说的,把柿子一个个擦干净,再小心翼翼埋进米缸里。
“要埋多久?”乔宁问陶大姨。
陶大姨算着时间:“过个五六天,你挖出来捏一捏,不够软就放回去,捏着软乎的,就能吃了。”
五六天?乔宁眉头皱起来。
季柏青叹气:“急什么,家里缺你好吃的了?五六天也等不得。”
“才不是。”乔宁辩驳道:“马上国庆放假了,我刚把柿子捂熟,陆泽宇和林承轩就放假回村了,我捂好的柿子……”
他为了摘柿子,还被他哥罚了,这俩倒是捡便宜,真会挑时候!
第175章
“小黑,上!”
“汪汪!呜汪!”
“让你偷我家的东西……”
陶大姨听到这些动静,笑着推开门:“又有小鸟偷吃了?”
“大姨!”乔宁把手里握着的长竹竿放下,“快进来。”
不用陶大姨问,他快言快语地告状:“今天太阳好,我哥一大早晒的南瓜干,这些小鸟贼又来偷吃。”
他家院子装了陆泽宇家那种玻璃顶棚,不过他家院子跟季柏青家院子连在一起,比陆泽宇家院子大多了,全都装上玻璃顶棚不符合实际情况也不好看,只在乔宁家靠近厨房这一片装了一大块可收缩的玻璃顶棚,如果雨天想在院子里吃个饭,就很方便。
上次喊赵安然跟何嘉铭来家里打火锅,就是在院子里吃的,吃得爽快,散味也快。
而且装了玻璃顶棚之后,把簸箕放在玻璃棚下面,小鸟偷吃没那么方便了。
但毕竟不是全封闭的玻璃棚,还是有贪吃的小鸟坚持不懈地绕过棚顶,飞进来偷吃。
不过在玻璃棚里,小黑就好发挥了,有一次,一只笨鸟贼被狗狗追赶,慌不择路一头撞在玻璃上,自己掉了下来。
陶大姨也觉得这些鸟是为了一口吃的不要命,别人家晒红薯干、晒豆子,没这么多鸟偷吃,闹闹家还养着狗呢,这些鸟也敢来。
她去看了眼晒着的南瓜干,是那种可以当零食吃的甜辣南瓜干,她今年头一回吃,味道怪好的。
乔宁说:“之前晒的南瓜干都吃完了。”
虽然南瓜很大,晒成南瓜干会缩水,这种可以当零食吃的南瓜干,三五不时就想啃一块儿,一吃就停不下来,随随便便半盘子就没了。
平时还拿来招待朋友、客人,消耗更大,大家都爱吃,乔宁在外头买零食都少了,大家都更愿意吃他家里自制的零食甜品。
“这是前几天摘的那个大南瓜吧。”陶大姨说:“现在的南瓜是不是更好吃了?”
乔宁连连点头,现在菜园子里摘回来的南瓜,个头大就不用说了,他家南瓜个头都挺大的,皮很厚,厚皮上覆盖着一层白霜,削南瓜皮已经不能用刮皮刀了,完全刮不动,他哥都是直接用菜刀削或者切掉的。
切南瓜的时候,用他大姨的话说,涩刀,要用力才能切下去。
“特别甜。”乔宁回味道:“又粉又糯,直接蒸一下就很好吃了,我哥还做了粉蒸排骨,超级无敌好吃。”
排骨蒸得脱骨了,筷子一夹骨肉分离,贴骨肉细嫩,调味是咸口,浸透了南瓜的甜香,糯米油润润的,又香又甜。
里头的南瓜更是绝顶美味,比直接清蒸更甜,明明这道菜一点糖都没有放。
“大姨你尝了吗?”乔宁问:“是不是很好吃?那么粉糯,还一点都不噎。”
南瓜摘回来,给大姨砍了一小半回去,乔宁不知道大姨是怎么吃的。
“吃啦。”陶大姨笑眯眯道:“咱们家南瓜味儿真好,我早上不想做饭,蒸一锅南瓜吃也美得很。”
好吃又饱肚子,削下来的南瓜皮用饲料机打碎,正好拿去喂鸡。
说到鸡,陶大姨把提着的篮子往前一递,“闹闹,你看这是什么。”
乔宁拂开上面盖着的干稻草,看见下面圆滚滚的蛋,眼睛一亮:“鸡蛋?”
“对啦。”陶大姨也很开心:“咱们家养的鸡,开产了。”
乔宁激动不已,扭头喊:“哥!哥你快来看,大姨拿鸡蛋来了,咱们家的鸡下蛋了!”
季柏青从他家厨房出来,刚刚在用巴氏杀菌机给家里的鲜奶杀菌后装瓶,他走过来,喊了声大姨,跟乔宁一起看篮子里的鸡蛋。
“好搞笑。”乔宁左手一个超大蛋,右手一个超小蛋,放在一块儿对比着给他哥看,“这两个蛋都不像一个品种了。”
可不是嘛,大的那个蛋,跟鸭蛋个头差不多大,甚至还要再大一圈,小的那个,也就比鹌鹑蛋大一点点。
陶大姨笑着解释:“鸡刚开始下蛋,还不熟练,过段时间就好了。”
“中午吃好吗?”乔宁好奇灵泉鸡蛋的味道。
季柏青:“行,大姨中午留下吃饭吧,这几个鸡蛋全做了。”
母鸡比母鸭数量少,头一次开产,收的蛋也不多,加上那个超小蛋,一共也才八个鸡蛋。
乔宁问:“怎么吃?”
季柏青:“你想怎么吃?”
乔宁毫不犹豫道:“番茄炒蛋要来一个。”
这道菜是怎么吃都吃不腻的,直接吃好吃,拿来盖饭也好吃,拿来拌面也好吃,听说还有用来当饺子馅包饺子的。
陶大姨:“菜园子里还有番茄吗?”
季柏青问:“最后几个前天都摘了,在冰箱里。”
家里番茄也算耐吃的,一直吃到现在,后面稀稀拉拉成熟的这些番茄,果形都不太好,个头不大,还有裂开的,不过不影响吃,味道还是很好的。
番茄成熟高峰期的时候,根本吃不完,季柏青做了不少番茄酱,够顶一段时间了。
“我摘的。”乔宁好奇:“大姨,秋天不能种番茄吗?”
陶大姨说:“有的地方能种,咱们这里不行,说降温就降温,刚结的番茄果,全冻死了。”
她知道外甥爱吃番茄炒蛋,便道:“我家里有做好的番茄酱,闹闹爱吃,我给你拿来。”
乔宁:“不用啦大姨,我哥也做了好多,大姨你留着自己吃。”
季柏青安排道:“再做一个肉末蒸蛋,一个糖醋荷包蛋?”
这听起来就很好吃了,乔宁连忙点头,陶大姨自然也没有意见。
中午季柏青按计划做了这三道鸡蛋菜,三人品尝完,都被折服了。
“现在我分得出鸭蛋和鸡蛋了!”乔宁说:“以前都说鸭蛋没有鸡蛋细嫩,我觉得咱们家鸭蛋挺嫩的,原来是没有对比。”
灵泉鸡蛋的味道非常棒,蛋香味十足,但吃起来明显比灵泉鸭蛋更细嫩,连糖醋荷包蛋这种煎过的蛋,咬破焦脆的外壳,里头的蛋芯也格外鲜嫩。
煎过之后再用糖醋汁烧,吸足了料汁味儿,酸甜可口,鲜嫩爆汁,好吃极了。
肉末蒸蛋更不用多说,这道菜本就是以嫩滑出名,蒸蛋在嘴里一抿就化了,只有吃到用来给蒸蛋提味的肉末,才需要劳动牙齿。
舌头上还沾着滑嫩嫩的蒸蛋,嚼两口肉沫,肉香混着蛋香充斥口腔,让人迫不及待想吃下一口。
西红柿炒蛋这道经典菜不用多说,本来就是该用鸡蛋来做,之前家里没有灵泉鸡蛋,普通鸡蛋的味道比不上灵泉鸭蛋,所以灵泉鸭蛋供应得上之后,乔宁家的西红柿炒蛋,一直都是用的鸭蛋。
现在终于有了灵泉鸡蛋,再换成鸡蛋,味道更棒,裹满了番茄汤汁的炒蛋,香嫩可口,再吃一口香喷喷的大米饭,朴实无华的搭配,最顶级的美味。
陶大姨爱吃肉末蒸蛋,她小时候,家里偶尔吃个蛋,都是给弟弟,她娘打一个鸡蛋,用水把蛋壳里的蛋液冲得干干净净,往碗里多加一些水,能蒸出一大碗水蒸蛋。
这样一碗蒸蛋,她爹能得两大勺,她娘能抿抿勺子尝尝味儿,剩下的全是她弟的。
偶尔碰到她爹不在家的机会,她娘会给她和妹妹分一勺,刚刚够她们一人一口。
太香了,陶大姨只记得那味儿香得很,吃完嘴里都是鸡蛋味,不敢想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能跟她弟一样吃一大碗,能有多美。
可惜,她嫁了人离开了那个家庭,依旧过得不好,鸡蛋这种好东西还是轮不到她吃。
可现在不一样了,什么好东西,她外甥都舍得给她吃,她吃的蒸蛋,上面甚至能撒肉末,香得嘞,比小时候她娘给她弟做的水蒸蛋更好吃。
陶大姨一口接一口,吃了小半碗水蒸蛋,好吃,爱吃,好东西,她也配吃啦。
季柏青也很满意:“拿来做点心甜品味道应该也不错。”
很多点心的原材料都有鸡蛋和牛奶,家里有品质最好的牛奶,鸡蛋却差了些,味道这么好的鸡蛋,简单做个鸡蛋糕都是好吃的,等他们种了小麦,明年收获面粉,还会更好吃。
“茶叶蛋!”乔宁想起他惦记了很久的东西,“专门留了茶叶做茶叶蛋,这次终于能吃上了。”
灵泉鸡蛋太好吃了,乔宁迫不及待地问陶大姨:“大姨,咱们家的鸡什么时候能多下些蛋。”
这么几颗,不够吃呀。
陶大姨笑着说:“放心吧,有你煮茶叶蛋的,鸡比鸭肯下蛋,虽然咱们家的鸡没有鸭多,鸡蛋少不了哪儿去。”
乔宁:“果然还是得有一技傍身,能下蛋的母鸡和不能下蛋的公鸡,我现在只想吃公鸡。”
季柏青和陶大姨都被他给逗笑了,乔宁不服气:“你们不想吃吗?我们家的鸡不好吃吗?”
“好吃。”
那怎么能说不好吃呢,简直对不起贡献了自己一身肉的小公鸡,不光好吃,而且相当美味。
陶大姨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闹闹你放心,大姨尽快开始孵小鸡,这回咱多孵一些,让咱闹闹天天都有鸡肉吃。”
“也不用天天吃。”乔宁说:“我还要吃鸭肉、鱼肉、猪肉、牛肉,咱们得换着吃,营养均衡,是不是哥?”
季柏青噙着笑点头,煞有介事道:“闹闹说得对。”
正如陶大姨说的,鸡比鸭肯下蛋,尤其是乔宁家的鸡,下蛋下的特别勤。
时间隔得不久,乔宁还记得,杨晓蕊给他送鸭蛋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她们养的鸭子,差不多是三天两个蛋,这已经算是很勤快的了。
但陶大姨养的鸡,自从开产后,那些愿意下蛋的母鸡,最开始不熟练,稍微熟悉之后,基本上都是一天一个蛋。
母鸡虽然没有母鸭多,那也有三十多只,每天都能收二三十个蛋,很快数量就变成了稳定的每天收三十个以上的鸡蛋。
这下好了,灵泉鸡蛋也从不够吃,变成了吃不完。
“做变蛋!”陶大姨说:“变蛋好吃哩,咱们家的鸡蛋做变蛋,肯定比外头买的好吃。”
乔宁:“是皮蛋吗?”
陶大姨:“那可不是,皮蛋是用鸭蛋做的,你要是想吃回头咱也做一些。变蛋是用鸡蛋做的,做出来是黄色的,不是黑色,透明的,能看到蛋黄,里头的蛋黄还有溏心,也没碱味儿,好吃,闹闹你肯定爱吃。”
乔宁一听说好吃,哪还有拒绝的道理,连忙点头:“就做这个。”
陶大姨又领着他们做变蛋,做变蛋要先熬料汁,茶叶、花椒、柏枝、香叶等等,家里有的就用家里的材料,家里没有的再去别处寻。
再把准备好的生石灰、食用碱、盐等粉料跟晾凉的料汁混成料泥,之后是个比较有意思的过程,三人戴上手套,用料泥把鸡蛋完全包裹。
最后一步是滚糠,把裹好的鸡蛋往准备好的米糠里滚一圈,湿漉漉的料泥沾满糠皮,外层变得干燥,不会再到处粘粘,鸡蛋个头也大了几圈。
乔宁不由感叹:“在村里,没有用不上的东西。”
稻壳看起来没什么用,其实用处多了去了,米糠能当肥料,能用来滚变蛋,以前还用来喂猪,米糠混着切碎的猪草一起煮熟了,就是几十年前常见的猪食。
陶大姨附和:“那可不是,我小时候还吃过米糠团子。”
家里困难的时候,米糠都轮不到猪来吃,人要跟猪抢食。
乔宁这次不好奇米糠团子的味道了,听着就知道不好吃,他低头一看,笑了,“大姨你看。”
陶大姨看,陶大姨也笑,季柏青有强迫症一样,每一个滚好的变蛋,都被他抹得圆溜溜的,排得整整齐齐。
乔宁乐得不行:“哥,你这些蛋,像要去参加军训。”
季柏青把手里滚好的蛋放下,慢悠悠道:“军训好,多锻炼,味道更好。”
乔宁瞪圆了眼睛:“哥,你还会说冷笑话呢?!”
季柏青:“……”
很冷吗?
变蛋滚好糠,就要密封储存,等变蛋腌好。
这种需要时间来发酵的食物,总是能在等待的过程中拉高人的期待感。
乔宁忍不住问:“大姨,变蛋需要多久做好?”
陶大姨估摸着说:“现在这天气……差不多十来天得检查一下,十天半个月差不多吧,到时候得看看情况。”
乔宁:“比咸鸭蛋快。”
“变蛋腌要好了还得放几天哩。”陶大姨说:“放几天,去去碱味才好吃。”
说到咸鸭蛋,他们前几批腌的咸鸭蛋已经可以吃了,乔宁想起来了赶紧说:“大姨你走的时候带一罐,配粥吃可好吃了,我现在就给你拿,免得又忘了。”
他去洗了手,蹲在坛子前面看他哥写的标签,挑了一罐已经到时间的咸鸭蛋搬出来,一会儿给陶大姨带回家。
现在他家储存的好吃可太多了,随随便便拿几样出来,就是一餐美食。
乔宁可劲儿囤好吃的,这些好吃的,早就有人惦记上了。
“你家里人一起来度假?”乔宁听笑了,“你又不是没来过,我们这山沟沟里面,有什么假可度?”
他早就知道陆泽宇家里人有可能来,他那房子盖那么大,明显就不是一个人住的,很多设计都是为了方便家庭居住。
但说什么度假……忽悠谁呢。
陆泽宇振振有词:“义父你不要妄自菲薄,咱村空气多好啊,天然氧吧!牛鑫他表弟,听说到了咱们村,活蹦乱跳的,活泛得很。”
“你不要瞎说。”乔宁连忙道:“康康乖得很,他可没有乱跑乱跳。”
那孩子看着是比刚来的时候健康多了,别的不说,乔宁也不知道孩子以前什么样,但明显比刚来村里的时候脸圆了一圈。
他去董红萍那买代餐券,听董红萍说,康康饭量见涨,他爸高兴得很,非要给董红萍加餐费——康康的餐费是半价,董红萍没收,那孩子饭量涨了也吃不完一份标准量的快餐。
陆泽宇幽怨道:“你现在嘴里都是别的孩子的名字。”
乔宁:“?”
他打了个寒颤,被恶心到了:“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我让我哥接电话了。”
“别!”陆泽宇赶紧喊停,他跟季柏青有什么好说的,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只会让他滚。
“牛鑫国庆也要去咱们村。”
乔宁:“他来探亲的,人家舅舅是给我干活,又不是卖身给我了,接待个亲戚怎么了?”
这事刘光旭一早跟他说过,说国庆的时候,他老婆和外甥会来,也跟王六奶打过招呼了,他外甥跟他住一间房,他老婆跟孩子住一间房。
“我也来探亲。”陆泽宇嘴一张,就开始胡言乱语:“您是我义父,那就是我爸的兄弟,总得让我爸跟他异父异母的兄弟见个面吧。”
乔宁:“?”
“你当你爸的面,也敢这么说吗?”
陆泽宇字正腔圆:“我敢!”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他爸都吃乔宁家多少好东西了,认个兄弟怎么了?他都没让他爸认义父,他自己喊的,多孝顺啊。
乔宁:“……你开心就好。”
希望老陆不要被他爸打死吧,如果陆爸真的动手,他会帮陆泽宇祈祷的。
转眼就是国庆,林承轩背地里跟乔宁给陆泽宇上眼药,回村当天,还是装模作样问了陆泽宇一句,要不要一起。
他林二少可是个体面人,不像陆泽宇,嘴巴坏得要死,脸皮还厚。
现在问一嘴,免得在高铁上碰面尴尬,回村再撞上,让大姨看到,还以为他俩吵架了。
陆泽宇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我约了人。”
林承轩差点儿笑出来:“陆学长国庆不回村了吗?”
快说,快说你不回了!
陆泽宇哪能看不出来他憋着笑,他心里也憋了坏,故意含糊不清道:“我家里有事,先回家一趟。”
林承轩喜出望外,那他也抢占先机了!
他假模假样地客气:“这样啊,那太遗憾了,我还说跟陆学长一起回去呢,我包了车,不用麻烦学长来接我,陆学长可以坐我的车。”
陆泽宇暗暗咬牙,真是显着你了,谁还包不起一辆车了,等我拉一车人去,吓不死你个学人精。
……
林承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连成一排的三辆SUV,车上鱼贯下来一群人,打头的是笑得张狂可恶的陆泽宇。
乔宁跟陆家人的寒暄,他没听清楚,满脑子都是后悔。
他走的时候,林嘉宜想跟他一块儿,被他撵走了,他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要怎么跟陆泽宇这个摇一家人过来的不要脸的争!
乔宁刚刚跟陆家人打完招呼,也算是认识了。
这次来的是陆泽宇他外公外婆和陆泽宇他妈,还带了司机、家庭医生,做饭的厨师和日常照顾老人的护工兼保姆。
他们坐飞机到市区,然后直接包车过来的。
“我爸也想来。”陆泽宇偷偷跟乔宁说:“不过我家厂子最近订单爆了,我爸脱不开身,不然早就扛着他的鱼竿过来了。”
乔宁:“这是能跟我说的吗?”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陆泽宇不在意道:“我家订单再爆,哪有你爆得快。”
但凡乔宁想,天天都能爆单。
陆泽宇家的车已经开到他家院子停下了,带的行李有保姆阿姨去安置,一家人都来乔宁家拜访。
林承轩再添一重懊悔,他家房子还没收工,这时候想摇人,都没地方住!
温家二老相互搀扶着,脸上都是笑容:“空气真好,山好水好人也好,比我们去的什么生态庄园,都养人。”
寒暄话已经说完了,陆泽宇外公外婆早就把乔宁和季柏青夸了个遍,连陶大姨也没逃过。
温老太太拉着陶大姨的手,连声说自家孩子麻烦她了。
陶大姨不好意思地摆手,又夸陆泽宇,说他懂事孝顺勤快能干嘴又甜,夸得温韵宁没绷住表情,面露愕然,这说的是她儿子?
“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了?”陆泽宇任由长辈们交谈,他抽了抽鼻子,缠着乔宁,“我都闻到香味了,有茶叶香……卤味吗?”
乔宁:“狗鼻子。”
陆泽宇:“那还是比不上小黑。”
小黑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下子站起来,叼着一个狗玩具跑过来,陆泽宇给它带的。
陆泽宇眼睛黏在厨房窗户上:“林承轩比我先到,他不会先吃上了吧?”
乔宁无语:“他也才刚到。”
林承轩:“……”
他进了村,行李都还没撂下,听说陆泽宇家来了好几辆车,赶紧跑过去,人都傻了,姓陆的不光脸皮厚,还是个大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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