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搬尸，是一件挺渗人的事，但是人杀都杀了，再害怕也是矫情。
我打开前门，清冷的月光撒在门口染血的雪地上，我搓了搓手走上前，把一块毛毯盖了上去，想连毯子带人一块拖走。
但是血流淌下来时和衣服黏在一起结了冰粘在地上，导致我第一把都没拽动。
我想了想，抡起斧头敲碎了地上的红色冰层，然后才成功将人抱了起来。
将人抱起来放在三轮上，我拿了铁锹，想着将人埋在哪里比较合适，似乎前院和后院都可以，但是如果末世结束，种菜的时候，翻出一具尸体实在是很尴尬的事情。
虽说，自己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但也不能不考虑。
“这位大哥你别怪我……”我小声念叨着，“我觉着你的魂可能也不在这了，但我还是想念叨念叨，你别怪我。”
绕过前面的一户人家，过了就是正常通行的小路，小路两侧个有一条半人高的沟壑，左边正好是宽阔的田地。
田地边缘挨着一条土路，土路的另一边，有一片比较稀疏的小树林，我思来想去，觉得那里比较合适。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点介怀……”煤球跟着我，沉默半晌后问。
“不，其实我是怕诈尸，毕竟我是写灵异小说的，还挺信这个的。”
煤球用那双金色的猫眼瞅着我，我忍了几秒没绷住，“哈哈开玩笑的，要是真有轮回就好了，想着它能投个好胎，我心里也舒坦。所以说人挺矛盾的，你说是吧？”
煤球说，“别想没用的，总比畏首畏尾，死在丧尸嘴里好。”
我伸了个懒腰，“是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我有时候有点矫情，你就多开导我一点吧！”
我不由想到以前看过的末世小说，里面的主角杀伐决断，砍丧尸如同切西瓜，会不会有一天我也成长为那样。
圆月高挂，村中一片死寂。
挖坑真的很累，尤其是土被冻的像坨冰，我还没什么经验，差点被一旁的积雪弄的滑倒，煤球还间歇性发动嘲讽技能笑话我，我还不敢回嘴回的太猛，生怕这位祖宗不高兴了，丢下我跑了。
虽然不至于有多害怕，但是头皮发麻是肯定的。
还好它是只良心尚存的猫，一直陪我斗嘴到最后。
我挖一会儿歇一会儿，忙活到了天亮，总算弄出个能把尸体埋进去的坑。
将尸体埋进去的时候，我发现我对煤球的话也不能说是跑火车瞎扯，做完了这一切我多少坦然了。
愿你好梦。
我对着坟包，撒了一把掺着积雪的黄土。
＊
回去的路上，天还没有完全亮，煤球甩着尾巴气势十足的走在我前头，我看着它黑漆漆的一条，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几年前把它带回来的那个下午，是个意外。
我怀着故地重游的心情，推开一扇喷着绿漆的铁大门，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房前种着薄荷。
那个院子不是我的家，却是寄托了童年少年时光的乐园。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着门楼上一只黑色的猫从上面走过。
那只猫是煤球。
它停下来看我，眼睛非常的冷漠。
……
我正在走神，煤球似有所感回过头来看我。
“想什么呢？一会儿翻沟里了。”
“我在想啊，我把你带回来那次，你在屋顶上看着我。
那个时候我故地重游，其实没想过会遇上你。”
那个院子是我少年时好友的家，煤球是她的猫。
后来她搬走了我们也失去了联络，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把煤球留下。
煤球没应声，我继续说，虽然我预感我说完，它可能又要十天半月不理我。“以前听不懂你的话，现在能听懂了，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
煤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是不喜欢，你小时候太皮了。”
它似乎又再斟酌词句，“现在……忠诚不是很坚固的东西，尤其是被背叛砸碎过。”
“我不需要你的忠诚。”我认真的想了想，说出了我的想法，“咱俩现在这样挺好的，如果有一天要分别了，你对我说一声再见就行了。”
换句话说我是不可能不要煤球的，只有这位主子不要我的份。
煤球很困惑的看着我，“可你图什么？人类养着我们，不就是需要娱乐和忠诚吗？我不觉得你从我这里得到了任何一样。”
“挺有乐趣的，我虽然得不到你的心，但是得到你的身得到你柔软的皮毛，得到粉嫩的喵喵爪，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我插腰恨不得仰天大笑一分钟。
煤球被我霸道总裁似的发言恶心的够呛，又开始白眼我。
我笑嘻嘻的说，“我就是一直想知道你是不是特别烦我？今天和你聊过，我就不用困惑下去了。”
煤球语气古怪的哼了一声，“你真是太奇怪了，我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你了。”
是啊！算起我没有饲养它之前相识的那六年，我们已经认识整整十二年了。
“反正绕来绕去，到了今天，你已经变成我的了。”我满意的笑了起来，“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我觉得我追逐你的过程，已经可以和单恋的人媲美了。可惜，那些情啊爱啊都是虚的，能够牢牢抓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煤球仰起头审视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
死者被动的享受永久的长眠，活人还要继续挣扎求存。
又过了几天，这天入夜我确定四周风平浪静，早早睡下了。
这半个月，我每夜入睡都很期盼基友托梦，但是每天早上起来，都得很失望的怀疑一下，基友是不是已经被啃了，估计基友要是有读心术，都想捶死我。
但这一晚虚无的黑暗又来了，这次比上次还要清晰，不像是在梦里那种朦胧感，我一步步穿梭在黑暗中向着有光的地方走去。
不多时我看到写着自己网名的，发光的小字飘了过来，在我四周环绕。
同时一个声音从对面响起，“是栗子姐吗？”
那个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轻悦，听起来却十分温柔。
我应声，“是我，你是哪位朋友？”
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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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笑了一声，对面有细碎的光点，凝聚成了一排小字，月满天心。
“我是月月，栗子姐。”她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昵称在三次元自称还真是羞耻。”
我心说彼此彼此，大家一起羞耻。
少女马上又说，“栗子姐，我的真名叫冷月滢。这是我的异能，可惜只能通话不能视频，我还想看看栗子姐的样子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我肯定不能像过去那样换睡衣休息，但这个形象也不怎么好。
还好她看不见，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你之前也用异能找过我吧，你现在安全吗？”
冷月滢说，“是的，那个时候我的异能刚觉醒还不稳定，只能确认你的位置，我现在还好，人正在你们L省。我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妹子，我俩搭伴还是可以横着走的。”
我有点惊讶，“你在L省，你不是在兰园市念书吗？”
“这个……”冷月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这不是提前放寒假，我想找你玩几天再回家，就买了票打算到了再给你打电话，给你个惊喜。到时候我人都送上门了，你能忍心不见我。
但是想的很美好，就是计划没赶上变化，火车到了凤天市就停下了。”
我抽了一下嘴角，这已经不单单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吧？这简直是被命运的洪流席卷了整个人生。
而且她还是个外地人，估计连路都不认识，亏的这姑娘现在还能笑出来。
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说一句，“你辛苦了。”
冷月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栗子姐你真可爱。”
我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就听她又说，“不过我的异能现在还有时间限制，我们说正事吧！”
“好。”
“我现在在凤天市，回兰园市太远了，凭我们现在的异能，还没办法长途跋涉，而且我和队友目的地也不同，可能没办法长期组队。
我之前确定过你的位置，你一直没有移动过，应该很安全吧？我想去找你，至少我们见一面，不然以后真的有什么事，我会觉得很冤，很不甘心。”
她说着顿了一下，“栗子姐你呢？”
“我当然也想见你。”我思考了一下，“你在凤天市的话，如果安全那就在那等我吧！你不联系我，我也要向外走了。”
冷月滢像是松了口气，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太好了，不过现在外面很危险，之前我和搜救队出任务和外面的丧尸对战过，他们已经有进化的了，比一般的丧尸还厉害。”
我一愣，心说这日子也太草.淡了。
这些天我和丧尸打也没有什么感觉，我怀疑自己这边的丧尸，可能还停留在新手村等级。
“我知道了。”
“我现在在凤天市的安全区，是官方组建的安全和救援点。”冷月滢说，“栗子姐，你……”
她的声音突然模糊而遥远了，“糟了，时间到了……栗子姐，丧尸的弱点是头部……被抓被咬不会被传染，你……”
这句话几乎是她飞速喊出来的，但是没等她喊完，那些细小的光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