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期乐故作高深:“你别问,你先回答我。”
陆长希滚了滚喉结,“不知道。”
他俯身盯着林期乐,深邃的眼窝仿佛蓄着幽静的湖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人的性感。
“要不要试一下?”
林期乐眨了眨眼睛。
犹豫了两秒,他揪住陆长希的领子往下一拽,对着男人的侧脸啵唧亲了一口。
左侧脸颊被温软的嘴唇碰了一下,灼人的热意倏地升了起来。
陆长希呼吸滞住。
林期乐松开陆长希的衣领,眼巴巴地望过去,神色期待,“有什么感觉吗?”
陆长希艰难地握了握拳,想抬手碰一下脸,但又担心会擦掉脸上的唇渍。
他蜷了蜷指尖,克制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哑极了,“没什么感觉。”
“跟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说话间,他的耳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变红。
林期乐弯了弯唇,一副早已预料到的模样,“我就说嘛。”
“真正的好兄弟亲一下脸压根不会发生什么事。”
除非本来就是弯的。
陆长希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心,神色难辨,声音仍旧很哑,“什么意思?”
林期乐解释道:“我今天在小红书看到一个帖子,帖主醉酒后亲了好兄弟的脸,结果反被好兄弟摁着亲破了嘴唇。”
“下面有人评论说,两个人都成年了还睡在一起肯定不是直男,可是我们一起睡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我们变弯啊。”
可见,世上并非所有睡在一起的竹马都会变弯,他和陆长希是例外。
他们是情比金坚的好兄弟。
“……”
陆长希罕见地沉默了。
一抬头,对上了林期乐认真单纯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信任,仿佛很好骗,很好欺负。
“你说是吧?”林期乐问。
陆长希艰难地滚了滚喉结,违心道:“嗯,我们都是直男。”
“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那当然了。”林期乐满意地挑眉,“不然你还想跟谁当好兄弟?”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好了,我先去洗澡了,今天累死了。”
陆长希坐在暖光中,若有所思盯着林期乐离开的背影。
他缓缓抬手,碰了下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弯唇轻笑了一声。
刚进浴室没一会儿,林期乐的声音就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哥,我没拿衣服,你帮我拿一下呗。”
“来了。”陆长希收起情绪,起身去房间拿衣服。
卫生间是干湿分离设计,里面是浴室,外面是盥洗台,中间隔着磨砂玻璃推拉门。
陆长希敲了敲浴室的门。
林期乐打开门,从门缝里钻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藕节似的胳膊明晃晃地伸了出来。
陆长希把衣服递过去。
林期乐接过,笑眯眯道:“谢了。”
陆长希垂着眼皮,淡声道:“你把内裤给我,我给你洗。”
“顺便把衣服也拿出来,我放进洗衣机里。”
林期乐听话照做,单手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拎了出来,还嘴甜夸了一句:“哥你真好。”
“嗯。”陆长希神色平静。
浴室里响起了水声,吊顶的灯光明亮到有些刺眼。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心思骤然被人翻了出来,在光下一览无余。
陆长希平静地站在镜子前,手里攥着一块白色的纯棉布料,迟迟没有动作。
他抬起眼睛,神色复杂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良久,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面上流露出厌弃的情绪,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指节僵硬地抓起衣服一角,顿了顿,低头将它凑近鼻尖。
独有的体香顷刻间充斥鼻腔,陆长希的喉结沉沉地滚动了一下。
林期乐勾着唇将泡沫打在身上,愉悦地在浴室里哼着歌。
外面响起稀里哗啦的水声,听声音应该是陆长希在给他洗内裤。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有好兄弟如此,夫复何求!
他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外,盥洗台的水龙头肆意地流着,无人看管。
他的好兄弟正低垂着眉眼,克制又贪恋地嗅着他的衣服,目光晦暗不明。
情欲好像蛛网,把坠入其中的人无情地网住,越挣扎越沉沦。
*
陆长希去洗澡了。
林期乐本来想等他一起睡的,但他下午打了排球,晚上又费神参加了聚会,精神早已耗尽。
一躺到床上,眼皮自动打架,挣扎了没几分钟,就耷拉下来,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许是因为今天经历了不开心的事,又丢了东西,他睡得并不安稳,做了个长长的噩梦。
梦里,爸爸妈妈要带他去游乐园玩,他想让陆长希一起去,可惜陆长希回老家了。
他们尽兴地玩了一天,拍了很多照片。
离开的时候,他牵着爸爸妈妈的手,眉眼间洋溢着幸福,想着到时候等陆长希回来,一定要给陆长希看那些照片。
等到走出大门,他才发现自己把书包落下了。
妈妈笑他丢三落四,爸爸把相机挂在他脖子上,让他们到马路对面等他,说自己很快就回来,还说今晚回家给他们做拿手好菜。
画面一转。
爸爸出现在对面马路上,提着他的书包笑着朝他们走过来。
他牵着妈妈的手,兴奋地朝爸爸招手。
一辆车突然冲过红灯,直直撞向斑马线上的行人。
他看见爸爸倒在血泊中,嘴角还挂着没有收回去的笑容。
全世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到处都是尖叫声。
妈妈松开他的手,喊着爸爸的名字,跌跌撞撞地朝对面跑去。
他下意识追上去,奈何人群骚乱,他被撞倒在地。
相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骨头磕在地面发出闷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钻心的疼痛从骨头缝里漫了出来,他颤抖着嘴唇,张了张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人头涌动中,他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拖着一把菜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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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下来,径直朝人群中走了过去。
心慌涌了上来,他拼命朝那边爬过去,流着眼泪,撕心裂肺地喊着妈妈快跑,可是怎么尖叫都没用,一刀一刀砍下来,到处都是血。
如果不是他落东西耽误了时间,他们会平安到家,爸爸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香喷喷的饭菜,妈妈会温柔地揽着他在沙发上,陪他一起看今天拍的照片。
人怎么能蠢成这样,连东西都能落下。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呢?
明明他最该死。
过了很久,房门被悄悄拉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陆长希走到床边坐下,想替林期乐掖掖被子。
目光落到林期乐脸上,动作倏地顿住了。
林期乐睡得很不安稳,紧皱着眉头,嘴唇颤抖,似乎在呢喃着什么,额头上都是冷汗。
陆长希蹙起眉头,大掌抚上林期乐的脸。
“AA?”
嗅到熟悉安心的味道,林期乐皱紧的眉心松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模糊的影子,他下意识开口:“哥?”
陆长希轻声问:“做噩梦了?”
“嗯。”林期乐眼尾泛着红。
“我睡多久了?”他哑着声音开口。
陆长希回答道:“十二点了。”
“你怎么洗了这么久?”林期乐小声嘟囔。
他记得陆长希十点多就进去了。
陆长希面不改色:“泡了澡。”
林期乐:“哦。”
陆长希掀开被子躺下,铁臂钳住林期乐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别怕,我陪你睡。”
林期乐侧身窝进陆长希怀里,小声哼哼了几声,不甘示弱道:“谁怕了?”
“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不敢一个人睡,非要搂着我,让我抓着你的衣服。”
陆长希莞尔,“嗯,是我。”
“没有你保护我,我睡不着。”
林期乐眉眼间泛上得意,“知道就好。”
小小地过了一把大哥的瘾,他的心情恢复了些许。
陆长希伸手捏了捏林期乐的鼻子,低低地笑了声,“睡觉吧。”
林期乐乖乖道:“嗯。”
陆长希拽起自己的睡衣,递到林期乐手边,“要不要抓着?”
又放轻声音,示弱道:“你不抓着我睡不着。”
林期乐压下要翘起的嘴角,纡尊降贵抓住陆长希的衣服一角,“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保护你一晚吧。”
陆长希笑了,“好的,AA大王。”
带着这种大哥保护小弟的错觉,林期乐得意地闭上眼睛。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的他抓着陆长希胸前的衣服,蜷在陆长希臂弯里,乌黑的头发凌乱,耳朵红红的,非常的小鸟依人。
黑暗悄无声息笼罩整个房间,两人依偎着缩在被窝里,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
床头桌上,陆长希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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