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现在不准备限制我了?”义斩训练结束后,张佳乐问叶修。
“什么时候限制你了?”
“前几天不是一会儿让我少说,一会儿让我不上?”
“训练项目。”
“我还以为你准备把我练成专职烟雾弹。”
叶修看他:“你想多了。”那场训练浅花迷人的输出还是第二,只比君莫笑低。几次真正能杀人的窗口,也是张佳乐先报的位置。
魏琛在旁边说:“你以前像补丁。”
张佳乐看他:“你又来了?”
“听完。”
“说。”
“哪儿漏,你往哪儿贴。贴得太好,底下烂没烂都看不出来。”
张佳乐沉默了一下。这话难听,意思倒不算全错。以前百花哪里需要,他就往哪里补。打久了,那几乎成了本能。缺口有时候才刚冒头,已经被他的光盖过去了。至于这个缺口下一次还会不会出现,那是另一回事。
“现在呢?”他问。
魏琛琢磨半天。“像……天气。”
张佳乐看他。
“老夫意思是到处都有。”
“你这解释完还不如不解释。”
“懂就行。”
下午重开训练房,“花幕测试”第一次正式挂上了名字。规则只有一条:不设固定主攻。连张佳乐自己,都不提前知道每一层光最后会被谁拿走。但这一回,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另一件事——他已经不太用去管这层光最后给谁了。乔一帆会自己找吟唱窗口,唐柔会自己拉正面,莫凡会自己认入口,安文逸会自己规划治疗线。光铺出去,有人能用就接,没人用就让对面白猜一次。张佳乐发现自己手里突然多了点余地。不是空闲,是下一颗弹,可以不用先替别人准备。
魏琛那轮算是里面最好玩的。他压根没站在光后面,死亡之门是凭空在另一侧张开的。义斩吃过这一套,以为术士藏在前面的光里,提前绕。结果迎风布阵根本没过来。“假读条?”张佳乐问。“老夫连人都没过去。”“那你利用个屁?”“他们绕了。”张佳乐怔了一下——迎风布阵根本不必真的藏进去,对手肯绕,这层光就已经赚到了。
真正让义斩记住的,是后面那一次。
前面两轮,浅花迷人的技能一直在替别人开路,把义斩的视野一遍遍搅乱。义斩很自然地开始盯他下一层光会落在哪里、又准备把谁送进去。他们盯的是他的手雷。没盯他的枪。没人去想,他自己会不会突然杀进正面。
乔一帆先落了阵。那个阵不起眼,位置也偏,看上去只是随手一放。义斩看到了,不急——鬼阵是控制,它落地,说明后面多半接唐柔的正面强压。唐柔果然压了。寒烟柔从正面直直顶上来,义斩前排立刻转过去接。莫凡露了头,在前排位置闪了一下,又缩回去。义斩的治疗本能地往后挪了半步,开始留意后方——这套路他们见过了,鬼阵是控,唐柔是突,真正要找治疗的是莫凡。楼冠宁在指挥位上甚至觉得:又来了。这三个判断,每一个都合理。
就是在这个时候,浅花迷人动了。他一直在侧高点铺视野,从第一轮到现在,别人都当他是那个帮忙的。浅花迷人当然也有人看。可那道视角防的是他的手雷,防的是他下一层光会落到哪里。没人防他自己。至少,没人按一个正准备杀人的主攻手去防。
张佳乐看着那片空出来的地方,没犹豫。
第一颗,爆缩式手雷!
手雷从高点斜斜落下。不是为了伤害,是冲击力。义斩前排刚要往回收,爆炸已经到了。轰!两个角色的步子同时被截了一下。
楼冠宁还没觉得有什么。替寒烟柔留人而已。
下一发到了。
爆炎弹!
火光从前排和治疗之间炸开。
楼冠宁眉心一跳。不对。这发不替唐柔留人,切断的是治疗。
前排没了治疗在后面接,往后撤的动作霎时僵在半空。就当他们僵住的那一瞬——
僵直弹!
这一枪比普通射击慢得多,可目标正被唐柔压在原地,恰好撞上。那个刚要交位移的近战动作一僵,被按在原地。治疗那边才刚抬手,下一颗手雷已经到了,正好卡住他那一下——治疗是要往唐柔那儿丢一口的,手就这么停了一瞬。
到这儿,义斩前排已经彻底断了。
楼冠宁飞快扫了一遍,开始点数:乔一帆的阵落过,莫凡露过,唐柔压过——这三样他都看见了。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今晚上最完整的一条攻击链:鬼阵是控,唐柔是正面,莫凡才是真正要找治疗的那一个。
可是不对。
这三样他都盯住了。
真正在往前走的,是浅花迷人。
他不是在补寒烟柔的伤害。这轮进攻,根本就是围着浅花迷人打出来的。
等楼冠宁想明白这一点,浅花迷人的火力已经正面倾泻下来。手雷。弹药。一排压过去。那个被乔一帆、唐柔、莫凡逼出来的窗口,最后被张佳乐一个人全数吃下。第一个击杀跳出来——浅花迷人。
以前这样的空当,多半是张佳乐替别人造。这一回,轮到别人给他了。
最难商量的是叶修。张佳乐原本朝右铺,第二颗手雷的落点却突然改了。换成普通队友,最多看出“光换位置了”。叶修不是。君莫笑几乎是跟着那颗雷的方向就对了位置——他知道张佳乐改的不是攻击方向,是故意让光的重心提前转移,真正留出来的是最亮的那一块。于是君莫笑就从那里切了进去。张佳乐看见叶修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知道了。谁也没说话。
下一轮却反过来了。君莫笑原本走右,突然把一个很细的动作压低,往下沉。张佳乐看在眼里,立刻明白他不是要从低区走,是在制造“低区有东西”的信息。于是浅花迷人根本不往低区遮,反而把光直接抬高。义斩那边,一半人看君莫笑的低区,一半人被浅花迷人的光拉到高处,视野当场撕成两层。楼冠宁在指挥位上来回扫:一个低,一个高,哪个是真的?他还在找第三个方向。真正的攻击已经到了。寒烟柔。正面。最普通的一个位置。偏偏刚才没人看。
张佳乐打完这一轮只评价:“跟你配合真烦。”
“为什么?”
“我还没说,你已经过去了。”
“省语音。”
“滚。”
这一天义斩专门为浅花迷人分了工:一个远程主盯,谁离得近谁补,浅花迷人一换位立刻报,一抬手就看投掷方向,务必先确认他在哪、这一轮光起来后由谁接。
第一轮,他看见浅花迷人跟一寸灰靠得近。那选手判断:这次弹药是要辅助鬼阵。于是他优先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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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乐的投掷动作,眼皮都不敢眨。结果浅花迷人只是替乔一帆亮了一个短窗口,马上撤。他刚跟过去,再抬头,张佳乐已经站在中线上了——乔一帆要的只有一秒,张佳乐给完就走,压根没打算在那儿久留。
第二轮,浅花迷人到了中线。那选手继续跟。张佳乐开始火力压制,压得相当凶。对方以为:这轮他是中段控制。于是几个人配合着压住张佳乐。谁知他打了两个技能,转身就走——真正的正面压力,唐柔已经接住了。他跑去哪?治疗线。安文逸那边正好有人切进来,一颗手雷从半场另一头落过去,不是保护到底,就补一个控制,把切断的路线堵了一瞬。然后他又走了。负责盯他的那个人,到这儿已经有点懵,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盯哪一个位置。
第三轮,义斩吸取教训:不跟位置,盯技能。不管浅花迷人站哪,只要他开始铺光,就立刻报。他们想得挺好——你不行踪不定,可你总不能不用花幕。于是那个选手把全部注意力盯死了浅花迷人的起手,等着他扬手,等着那一片光。
结果这一轮,张佳乐根本不铺。他枪口先抬。
浮空弹!
那选手下意识还在判断:光呢?根本没有。他被浮空弹打得晃了一下,还没弄明白,普通射击已经跟上,一颗手雷直接落在他侧翼,把他刚站稳的位置硬生生掀开。浅花迷人的火力正面压过来,没有大片光,没有花幕,只有弹药专家一如既往最直接的倾泻。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片光。浅花迷人的攻击却已经到了。到这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百花式是张佳乐的打法。不是张佳乐唯一会的打法。
看位置没用,盯技能也没用,看他的职业功能更没用。他每一轮拿出来的身份都不一样。
最后那个远程蔫蔫地回了句:“他到底在哪个位置?”
楼冠宁盯着屏幕,也没接话。半天才问了一句:“你到底打哪边?”
张佳乐听到了,回了一个字:“哪边都打。”
魏琛在旁边补了一句:“天气嘛。”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兴欣的例外,通常叫包子。那一回,所有人各按职责,包子从最亮的地方正面冲了出去。“你为什么走那儿?”“大家都看不到。”“对面也看不到,你自己也看不到!”“所以公平。”张佳乐沉默。叶修说:“这部分别写进战术手册。”罗辑已经删了。
“给个正式定位。”陈果说。她已经习惯把这些记进队内资料。
叶修想了想:“弹药专家。”
“废话。”
罗辑在张佳乐那一栏后面开始写:遮蔽。控制。补伤。第二输出。临时策应……越写越长。
张佳乐:“你还有完没完?”
罗辑:“还没。”
叶修:“所以写弹药专家不就完了。”
张佳乐把录像又看了一遍。在百花,他习惯把一整套东西一起算。光落在哪,前面谁进,后面谁接,少了一环,他自然就补上。到兴欣以后,打法却开始往另一个方向长。乔一帆可能临时只要一秒,唐柔可能根本不要,莫凡可能一句话没有,人已经去了,叶修更不用说。他要算的东西没变少,只是答案开始越来越多。别人开始用他的光,他也终于开始用别人替他铺出来的条件。
张佳乐关掉录像。
“再来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