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爸说我完成胎教就能天下无敌 > 240. 第四十六章 故纸堆里的往事
    如果说精灵族是森林的孩子,自然的宠儿,那么假纳克就是这方世界孕育的精华、宠爱的子嗣,即使与两位神使相比也不落下风,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天生地养的天地之精,万物之灵。

    可他为什么在坠落?像一颗陨落的赤色流星,从天空一闪而过,划出一道永不褪色的血痕,在桑奇的视网膜上烧出璀璨的印记。

    他倏地眼睛刺痛,不知不觉流下泪来,疼痛从眼眶蔓延到整个身体,那颗心上的种子刹那间生根发芽,开出了花。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

    瓦里尔克在听到唐明最后的问题时猛地色变,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直在揣测诺希尔是会直接退走还是会攻击唐明——诺希尔已经违背过规则一次,破窗效应加持下,再杀一个神使也不在话下,谁知唐明的反应全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是红杉城的大德鲁伊,是精灵之子以下的最高权力者之一,按理来说应该由他来率领队伍击杀背誓者维持秩序。

    但他像是被钉死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不仅因为唐明占据着他爱徒的身体,更是因为一段记忆深处的往事。

    他不知道唐明那句问话会激起多少人的遐想,会引发从今往后的多少阴谋论。他只想让桑奇和伊斯莫动用军队把神庙围起来,杀死在场所有人!

    可惜他不是精灵王,桑奇和伊斯莫也不是,他们无法调动军队,更不可能把在场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因为他们是精灵族的上层人士,是贵族长老、城邦的德鲁伊、圣泉城本地的荣誉神民,不仅身份高贵,大多数还拥有卓越的天赋,调动军队只会厮杀得两败俱伤。

    他恨得心头滴血。这个保守了十多代精灵王的秘密,终于瞒不住了。

    虽然先代精灵王们想尽了各种办法,派遣暗卫四处搜罗带有神性力量的宝物投入圣泉,但圣泉的力量一直在消退,此消彼长之下,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

    诺亚留下的宝物终究是有限的,而日渐枯竭的圣泉却是洗礼的必需品,精灵只有经过洗礼才能觉醒天赋。如果圣泉完全枯竭,新生的精灵将无法拥有天赋,贵族阶级会迅速衰落,同时也无法诞生新的精灵王,届时将没有足以服众的领袖来平衡城邦矛盾、任命官员和调配资源。

    现在那些站在顶端的强大精灵还活着,也许还能勉强控制住局面,等他们一个个去世,谁来对抗蠢蠢欲动的阴谋家?谁来阻止贫瘠的城邦居民为了生存而对富有的城邦展开掠夺?谁来保管和使用根脉界碑?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到那个时候,整个精灵世界都将陷入失序的混乱之中!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太平日子了。”瓦里尔克握紧白骨权杖,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都拜唐明所赐!

    “帕里蒂……他的确无辜。”瓦里尔克双目微垂。

    诺希尔死后,他便是世界上唯一知晓帕里蒂之死的存在。

    唐明也不知道其中内幕,他只知道帕里蒂死于诺亚之手,并且圣泉正在枯竭。唯有瓦里尔克清楚这两件看似不相关的事情间的联系。

    那是十三年前的旧事,寒冬时分,一场大雪过后,红日初晴,他正在树屋下面的院子里吃香喷喷的烤鹿肉。

    诺希尔的使者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捧着精灵王的手谕,要求瓦里尔克立即赶往圣泉城。

    情况紧急,瓦里尔克连嘴都来不及擦干净,立刻扔下鹿肉,掏出由自己保管的根脉界碑。

    抵达圣泉城后,瓦里尔克跟着使者从冷泉行宫的密道口走下去,七弯八拐不知走到何处,来到一扇沉重的铁门前。

    铁门没有把手,连钥匙孔都没有,若不是留有镶嵌的痕迹,简直和整面墙壁融为一体。

    他尝试着推开门,但失败了。

    “暂且等一等。”使者的面容变成了精灵王诺希尔的样子,声音也低沉下来。

    他神情严肃,“你用天赋把里面的那个东西弄睡着再进去,注意只让他陷入沉睡,千万不要控制他的梦境!”

    瓦里尔克活了这么多年,敏感度绝对在线,他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当即发动天赋——然而失败了。

    反复尝试多次仍旧失败的他下意识想起院子里被雨淋湿的柴火,无论如何都无法点燃。为了吃烤鹿肉,他只能去集市上重新买了一大捆。

    “陛下,这……”瓦里尔克苦着脸,想问诺希尔是不是在耍他。

    诺希尔没有说话,真诚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无可奈何。

    瓦里尔克瞬间福至心灵:“这里面关着的是帕里蒂殿下?”

    比起新上任的精灵王无缘无故耍弄德高望重的大德鲁伊这种可能,另一个解释似乎更合理。

    帕里蒂,通过圣泉试炼的精灵之子,他同样拥有高贵的神赐天赋——君权神授!

    瓦里尔克犹豫再三,不知道该先问诺希尔为什么要把帕里蒂关起来,还是问诺希尔为什么把自己召唤到这里。

    “我相信您的忠诚,但还是请您对精灵神发誓,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诺希尔说。

    瓦里尔克当即立下誓言,以安抚这位年轻的精灵王。

    诺希尔深深盯着瓦里尔克,审视的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叹了口气。

    “圣泉正在枯竭。”

    寥寥数语,却仿佛雷击一般,瓦里尔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先王们满世界搜寻神明遗留的宝物,维系着圣泉的稳定,但神明再怎么恩宠我们,宝物终究是有限的,即使能维持这一代新生儿的洗礼所需,到下一代呢?后世子孙的千秋万代呢?”诺希尔痛苦地闭上眼睛,“神明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回应我们的祈求了,也许祂只是觉得疲乏打了个盹,可我不知道祂会在什么时候醒过来,我必须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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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瓦里尔克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是我急功近利了,我原以为帕里蒂会成为我的继承者,提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他,谁知他的天赋是‘复制’……”诺希尔言及此处,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尝试复制了一些气息较弱的宝物,成功之后尝到了甜头,又向我索要更强大的宝物,然后……”

    “是神罚么?”瓦里尔克先提出一种较小的可能性。

    他无比希望帕里蒂只是因为渎神而遭受神罚,但这几乎不可能——诺希尔急召他前来,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的神罚?

    “神性污染。”诺希尔一字一句,击碎他的幻想。

    因为“复制”神明遗留的宝物,遭遇神性污染,变成怪物……瓦里尔克面色惨白。

    “我该怎么办?”纵然他地位高,寿命悠长,但神性污染这种东西对神使来说都是棘手的问题,他一个普通精灵完全一头雾水,只能听从君王的命令。

    “不断地发动天赋,他总有停止释放‘君权神授’的时候。”诺希尔说,“我们只能等。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如果你被梦境里的东西污染,我会立刻将你也关进去,直到我想出办法杀死你们。”

    “我明白。”瓦里尔克说,“拜托您了。”

    诺希尔知道自己的话听上去有些残忍,但他并不准备委婉一些。

    因为变成怪物等于失去自我,生不如死。就像帕里蒂在被污染的那一刻已经死了,活下去的只是从原有的躯壳里生长出的怪物。

    瓦里尔克转过身,右手扶着冰冷的铁门,闭上眼开始一次又一次尝试,直到筋疲力竭,直到麻木。

    他的精神力自然不能与帕里蒂相比,但怪物意识混沌无法思考,不会一直释放天赋,总会有停歇的时候,必须迅速抓住破绽,因为诺希尔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拖得越久泄密的可能性越大。

    终于,在一次不抱希望的尝试过后,瓦里尔克忽然一愣,双目瞪得滚圆,面庞爬上一丝狂喜。

    “成功了!”

    “抓紧时间。”诺希尔睨了他一眼,随手扔给他两枚剥离符,言简意赅:“红色穿墙,紫色逃跑。你自己观察时机。”

    瓦里尔克接过两朵颜色不同的小花,珍而重之地分别放进长袍腰身处缝制的左右口袋里。

    “走。”

    诺希尔亦是将手放在门上,周遭的场景如水波摇晃,在一圈圈荡漾开的涟漪中变幻成密室内的场景。

    这是一间特殊的屋子,所有的摆件都由柔软的天然材料制成——为了防止畸变怪物碰伤自己导致血液流出污染别的物品。

    墙面是由柔软的藤条编织的,上面覆盖着一层亚麻布,嵌在藤条墙中的萤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地板铺着苔藓,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来自千叶城的夜光蘑菇吊灯,所有转角裹着蚕茧丝絮,保证柔软。

    它曾经关押过许多重刑犯,如今迎来了最特殊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