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制造混乱，把阿诺踢到地下三层陪你，可惜他对我提防得紧。”林日新坐起来，“他对我迁怒，但更恨索伦家族，或许可以争取。至于白晓这个脑子有问题成天像是睡不醒的家伙，估计那些工作人员宁可相信我是异世界旅行者都不相信他会害人。”
“你升级要靠制造混乱？”唐明心中觉得奇怪。
萨温一系的异能者都是超大号搅屎棍吗？
“转职为‘混乱之子’后，我的面板上自带阵营任务。”林日新说。
“能跟我说说你对祂的看法吗？”唐明总觉得这位距离神座最近的神灵不安好心。
以凡人之心揣测神灵的意图算是渎神吗？
林日新反常地沉默了一会儿，眉梢微动。
唐明清楚这位洋少爷胆大包天的程度，肯定不怕萨温跨次元执法，于是他起身倒水，给林日新思考的时间，没想到听见了石破天惊的一句。
“我觉得祂已经死了。”混乱之子、混乱意志的继承者林德尔·索伦皮下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林日新阴郁地说。
唐明手一抖，给桌子浇了个透心凉。
“我怀疑那个神位上的是冒牌货，即使不是冒牌货，祂也不是最开始的那个‘萨温’。”林日新站起来，唐明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难道这条血腥的道路是登神之路？混乱之子则是‘萨温’的备选？”唐明心中思忖，旋即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林日新没有正面回答，背负双手，悠悠地说了一句：“彼可取而代之！”
见洋少爷中二病又犯了，唐明直接拿水泼他。林日新狼狈闪躲：“喂！你干嘛！”
“你给我说清楚！”唐明手持茶杯，作势威胁。
“好吧。”林日新嘴巴一瘪。
他凑到唐明耳边，神秘兮兮道：“因为系统每次发布任务的时候都会疯狂调侃这位混乱之神，夸祂对混乱的理解别具一格。如果说祂是永恒神主制造的初代‘萨温’，应该是混乱意志的化身，怎么会有奇特的理解呢？”
唐明大失所望。
他还以为林日新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没想到还是系统的文字游戏。
这个系统刀子嘴没有心，连永恒的神主写下的《古神录》都被命名为《胎教手册》，小小萨温可笑可笑。
“如果祂给你发布的任务很难完成，或者需要你做一些违心的事情，你该怎么办呢？”唐明忽然问。
放在从前，林日新肯定会说游戏而已杀杀杀干干干大不了线下真人快打，可如今面对小美人，他却有些情怯，不敢开口。
他知道他的小美人心地善良，而且很认真很代入地在玩《末日回响》，似是当作了另一段人生，连玩弄一个NPC的感情都觉得羞耻，万一自己扬言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小美人气得要跟自己割袍断义怎么办？
“那就不完成。”林日新按住唐明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可能在阵营任务上会落后于其他的混乱之子，但我会在其他方面加倍努力的。”
他自我感动得正起劲，谁知唐明将身一扭，反从他胳肢窝下逃走了，他握着空气尴尬得像是头上有乌鸦飞过。
他有些颓丧，谁知唐明狡黠地眨着眼睛冲他笑了笑：“那本世界之子就帮你把其他混乱之子都杀掉。”
林日新扶额。
他差点忘了唐明的善良是有锋芒的，对待敌人他比谁都冷酷。他是一团炽烈的火，既能温暖人心，也能焚尽罪恶。
*
离开纸醉金迷的繁华A市，回到C市的王晓玲站在阔别数日的奶茶铺前，从新换的包包里拿出钥匙开锁。
卷闸门打开，她一步跨进去，拿起卫生工具开始打扫。所幸时间不长，店面里落灰不多，王晓玲很快清扫完毕，发现奶茶的小料存货不多，又出发去采购小料。
“再过两天还得去一趟沃尔玛。”王晓玲嘀咕。
她强烈要求上官楚月来C市见唐明把话说清楚，可上官楚月沉迷于他的“月月COS计划”，甚至挑了几段聊天记录让湘月背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发恶疾，把湘月坑得要哭了。
当然，王晓玲知道上官楚月被关了好一阵，脑子可能憋出了点问题，费力给他解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跟小明解释清楚还能从朋友做起。要是拿小明当猴耍，到时候我只能去宁江打捞你了。”
纸包不住火，只要他想和唐明在一起，这必然是隐瞒不了的事情，除非他只是想耍唐明玩一玩。
唐明虽然心地善良，脾气跟个老好人似的，但那是因为他性情随和，又没有物欲，就像动物园里懒洋洋趴着晒太阳的老虎和熊猫，要是真把他当萌兽撩，踩在他的底线雷区上蹦迪，他也不介意露出獠牙展现自己心狠手辣的一面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让欺负他的人用一辈子治愈恐惧。
而她想象中发癫的上官楚月这两日都待在自己的别墅里精心挑选衣服设计造型，对着镜子练习迷人的微笑，想要在线下面基时给唐明留一个好印象，郑重其事的模样像是奔赴宫廷夜宴的少年探花郎，即将摘下最美的花送给心爱的公主。
在上官楚月看来，最初的欺瞒是误会而不是谎言，等他们见面的时候，他会让湘月顶替掉这个身份将过去轻轻揭过，未来他自然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弭这些误会——只要他们相处得够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唐明总能被他的真心实意打动，愿意和他在一起。
上官楚月这样幻想着，沉溺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像是被谁戴上了脑机。
*
唐明丝毫不知自己是某人心中的“公主”，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凡的游戏代练。比起参加宫廷夜宴，他更希望朋友能陪他一起撸串钓鱼熬夜玩ps5。
这一夜将是唐明在地下三层度过的第一夜。地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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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的具体情况他已经从倪博远口中得知，24小时全天候全方位监控由不得他轻举妄动，因此他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由倪博远去执行这个风险很大的计划。
今夜正式进入游戏之前，他专门找王晓玲询问有没有更详细的“常识”分享，他对萨温展现的神迹很感兴趣。王晓玲答应他会在神陨城探听消息，到时候分享给他。出于报答，他答应王晓玲抽空帮她私人打一个单子。
“你相信倪博远吗？”林日新盘膝坐在地铺上，刚洗过头的唐明穿着睡裤坐在床沿，用毛巾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我只是担心他要承担的风险。”唐明努力拧动这块掉毛的硬邦邦毛巾，即使沾湿了也像是拿着硬纸板在头皮上刮，“以及一旦失败他会不会来敲我的竹杠。”
“所以你担心的其实是他根本完不成却故意接下这个任务敲诈你一笔？”林日新大惊失色。
“主要是担心风险，因为我也没什么钱。”唐明一甩毛巾，把明晃晃的几个破洞亮给林日新看，理直气壮道，“你会向乞丐要饭吗？”
“我知道了。”林日新拿食指探了探那个洞，“你准备赖账。”
“哪有！”唐明气得推他一把，“分明是他敲诈！”
A市的倪博远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戴好游戏头盔，丝毫不知自己在某两个混不吝的“神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编造下已经沦为严监生，如果他听到了一定会大骂一句神经。
金光流转，灵魂似是越过身旁两侧的万水千山，被交错的时空拉扯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穿着白大褂坐在白塔医疗中心的办公室里，手脚发麻精神困倦，俨然一副加班到濒临崩溃的模样。
按照排班，今天轮到他值班。
倪博远撑着桌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路过隔壁办公桌时顺走一支黑色签字笔，别在胸前的口袋上，抖了抖衣襟，昂首挺胸地走出去。
除了收治病人、查房、写病历、写报告以外，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亟待完成。
倪博远推了推鼻梁上新换的一副紫色半框眼镜，双手插在兜里闲庭信步，通过虹膜扫描后走进了位于医疗中心3号保密室内的专用电梯。
白塔内部的保密室不止一个，其中1号保密室直接对接联邦上层的特殊部门，明面上仅有加莱和丽莎有权限进入。
当然，这和他一个普通的医生无关，他今天的任务是到地下二层的特殊材料室调取刚从大都会空运来的多斯溶液并使用布拉德笔抽取一管存档。
两扇箱门关闭，电梯下行，厚重的金属轿厢从六个面倒映出倪博远的身形。他抬头看着顶上扭曲的模样，又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无所事事地跺脚活动身体。
当然，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直到失重感消失都没有拿出来。
“叮咚”一声，楼层面板上亮起绿灯，提醒他地下二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