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此时无一人看守,秦静行试着挣脱这些绳子,无果。
这绳子不知是由什么做成的,既能吸干她的魔气,又能将她捆得如此严实,叫她无力挣扎。
那屠夫出去没多久,很快又乌泱泱带来了一大批人。
秦静行观他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心下一沉,看来她的话没扰动那些人的心思。
屠夫粗鲁地拽住绑在秦静行腰间的绳子,将她一路拖拽至靠近码头的一处空地。
一路上,两旁皆有一排人将她与屠夫紧紧围住。
秦静行暗自发笑,她那番话倒还是有一点作用的,这些人多少有点忌惮她。
不远处升起一点火光,“噼里啪啦”地火星子不停地往外蹦。沙地上支起三只鼎架,一旁有几个大汉费力地架起一口铁锅,添油、倒水,
焰与海同升,这一幕何其眼熟。
很快,秦静行就被押到鼎架旁。
她面色平静地看着村长,眼神中却透着疯狂的猩红之气,“村长,吃了那么多人,你早就脏透了,哪还有什么成仙的希望?别做梦了。”
村长不语,指挥着其他人扇风、添柴。
夜下的海边波涛暗涌,浪裹挟着阵阵凉风一次又一次入侵海岸。
秦静行只觉得好笑,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些人也不再搭理她,以为她临死先疯了。
“真是好笑,我第一次见有人在这儿起火。你这柴添得再多,也弄不死我。”
村长面无表情看着零星几点火苗,低哑道:“海神会保佑我们。”
众人纷纷面对海面,低头、双膝跪下,两手手心紧贴额头,俯身触摸大地。
“海神保佑!”
“海神保佑!”
“海神保佑!”
秦静行冷冷地看着荒谬的画面,她感觉自己全身开始发热,视线所到之处恍如覆上了一层红纱,鲜艳、诱人。
“风停了,海神保佑。”村长几近虔诚地重重叩首。
再起身时,村长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包裹。层层剥开,里面是一块凝结的白色油膏。
一道划线落入锅中,没过多久,激起轩然大波。油珠不安分地跳出锅中,落入火中,霎时焰火大盛,火舌灵活地缠绕着附近的村民。
“时候到了。”
秦静行意识逐渐模糊,那久违的失控的感觉又出现了。她难耐地扭动被束缚住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地往外挣开。
啧,好烦,好热。
“你给我老实点。”秦静行听见旁边有人恶狠狠地警告。头好痛,仿佛有人在恶意摇晃她,不对,是在搬挪她。
放肆,竟然敢随意动她,是谁,该死,都该死!
两个村民正半蹲着各自用肩膀架起固定秦静行的木架往油锅那送。
海岸的沙子松软,仅是几步路的距离,却仿佛要走了很久。
他们笨重地抬着秦静行,双脚像是踏进了沼泽中一般,密不透风地被泥沙吸附,叫人寸步难行。
“村长,快叫来几个人帮忙,怎么比之前重好多啊,我们搬不动她。”两人汗珠如雨般嵌入沙中,大口喘气着。
“废物。”村长嫌恶地骂了一句,旋即招呼了两个人过去帮忙。
“呼——”四个大汉将她重重放下,抹了抹额头的汗,准备短暂歇息之后,再一口气将她扔进油锅中。
“砰——”在众人无一丝防备时,秦静行突然暴起,那古怪的绳子如薄丝四分五裂。
众人惊恐地看着她单手触碰那口“刺啦刺啦”不停的油锅,然后手臂绷紧,硬生生将这口热锅搬起。
秦静行仿佛无知无觉,就这么扣着这口热锅一步一步靠近那群聒噪逾越的蝼蚁。
“为何要吠叫?为何不经允许触碰吾?吾不喜。”话音刚落,那口热锅被她轻巧地咂向搬动她的那四人。
那四人被热锅砸中后倒地不起,发出尖锐的喊叫,被压住手、脚和脑袋疯狂地挣扎,想要摆脱这口热锅。
没过多久,四人没了动静,一股焦肉味从那锅中传来。
秦静行晃了晃脑袋,直勾勾地看着村长,“你,好像是你,要吃肉?”
她指了指那锅下部位,挤出一抹笑,“肉,吃吧。吃了就不准闹了。”
村长冷漠地看着那生死不明的四人,做了个手势,“抓住她。”
“不识抬举。”秦静行手成爪状,鼎架上的火焰随她的手势而去。
不过一息,在场的村民纷纷燃起了火。
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这群蝼蚁竟敢冒犯魔威,应由吾亲自行刑。
秦静行如此想着,她先是走到那个最先挑事的蝼蚁面前,无视他身上的火焰,手放在他的脖颈处,一点一点收缩。
真是脆弱啊,吾真是仁慈,让这蝼蚁这么轻易死去。
秦静行愉悦地欣赏村长无力地挣扎,那双因窒息而涨红的面色以及有些凸出的双眼,这些蝼蚁濒死之时真是美丽啊。
“你在干什么?”秦静行心情舒畅,慵懒地转身。
莫妙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地了无声息的尸体,面色煞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你杀了他们?这怎么可能,都死了......”
秦静行回想了好一会,才从记忆中找到这个人。
唔,是那个背叛者,要杀了她吗?她似乎是同类。
秦静行有些纠结,眼睛瞄准莫妙的脖颈,手松了又紧,似乎在模拟什么。
“我好心给他们烤肉,可惜他们不领情。”秦静行摆摆手,俨然一副惋惜的模样。
莫妙不知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害怕恐惧?还是欣喜释然?
她出神了一会儿,又看向秦静行。
这人似乎不太对劲,跟之前判若两人,变得有些喜怒无常。
她试探着张嘴,“你是谁?你还记得我吗?”
“叛徒。”
这人还记得她,只是性格似乎不太一样了,比之前那个更加骇人,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你要杀了我吗?”
秦静行思索了一番,今日玩得尽兴了,身子有些乏了。
她摇了摇头,指着这满地的尸体,说道:“你,过来。把他们头割下来。”
她似乎话还没说完,皱着眉头翻找储物戒。
莫妙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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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地看着秦静行,不敢轻易拒绝,又不愿意遵循她的话,一时没有动弹。
就见秦静行停了动作,抬头看向她,继续道:“你,用那口锅,把头装起来。”
莫妙脸色更加苍白,她想开口拒绝,但秦静行此时看似随意,但眼神如炬,锐利地盯着她,直到她行动起来。
莫妙僵硬地走到尸体附近,这些人脖颈处有一个鲜红的手印,全都是被掐死的。
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捡起地上的刀,迟迟不敢动手。
莫妙哀求地看着秦静行,祈望她能够不要逼她。
“我现在心情不错,但或许你想跟他们下场一样?”秦静行张张合合着自己的手,“我可以成全。”
莫妙心死如灰,她合上了眼,颤颤巍巍地摸索村民的脖颈,吓得终于落下了泪。
“噗呲——”血液喷涌而出,溅到她的脸上。她倏地松开了刀,摔倒在地。
那颗面容扭曲的脑袋轱辘似的滚落下来,贴碰到莫妙小腿边。
“啊——”她面色痛苦,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疯狂踢蹬地空气。
“嗤,你们这些蝼蚁真是奇怪。明明厌恶着他们,我也算是给你机会出气,你怎的一副不争气的样子。”
莫妙痛苦地搓拭握刀的手,直至手上发肿发烫,没了血迹才肯罢休。
等秦静行清醒过来,发现莫妙瘫坐在地上,一副遭受重大打击的模样。
她不自觉地皱眉,用力回想昨夜发生了什么。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好像正被那些村民搬到油锅中,再然后就好像昏了过去。
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全都死了。
秦静行拧着眉看向莫妙,以及那具无头尸体。
是她。莫妙救了她?
秦静行一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不要,不要。求求你,能不能不要让我干这个。求求你,只要不让我干这个,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说到最后,莫妙大哭不已。
秦静行糊涂了,竟然是她自己逼迫莫妙做的这些事情。
她何时有这个手段?连莫妙都被她使唤得动。不过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做起来似乎更加方便了。
秦静行清了清嗓子,佯装不耐,“你若再嚎叫,就跟这些人一起死吧。”
莫妙果然止住了哭叫,抽抽哒哒地、畏缩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秦静行心中冷笑,天道好轮回,这些人杀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死有余辜。莫妙如今这般下场反倒是“她”仁慈了。
她继续维持自己的新形象,忽悠道:“你把这些人都摆到一块,看得我眼疼。”
莫妙哆哆嗦嗦地依言照做。
“把头对齐了,歪歪扭扭的,难看!”莫妙看着那唯一一个突出来的无头尸体,强忍害怕去摆正它。
“那些血迹看着眼疼,清理了。”
“挖个坑埋了罢,你们凡人不都讲究入土为安吗?”
一个时辰后,秦静行捉弄够了莫妙,趁着她心神不定,这才进入正题。
“我问你,三渔村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些灵修的?是从何得知吃了他们就能长生?从哪里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