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声喊,毕方歪了歪头。
似乎在惊讶这小崽居然能认出她来。
但来不及说什么,毕方身上几簇没有及时清理的小火苗就汇聚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团火,那一处原本火苗没有烧动的羽毛也终于开始卷缩焦化,碎成一地残渣。
情况肉眼可见变得不妙了。
毕方尝试着将那一团火衔下来,却被烫到了喙部,用力甩了甩脑袋,愤怒地发出一声长啸。
阮瑜很着急:“爸爸,我们要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鱼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
遇到着火找消防员,消防员着火也要找消防员嘛?
这个问题太难。
阮瑜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答案,苦恼到抬手抓小脑袋。
阮知遥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他直接操控着一大片水泼了上去。
肆虐的火圈顷刻间熄灭了大半,却没过多久又和新蔓延过来的火苗重合,变成了比之前更烈的大火。
阮知遥啧了一声。
他知道这些火苗都是毕方外泄的妖力,也知道毕方根本控制不住妖力外泄。
但这样下去无穷无尽,他灭火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最后毕方的妖力会耗光的。
阮知遥摸了摸阮瑜的小脑袋:“宝宝,你去。”
阮瑜睁大眼睛:?
阮知遥用妖力操控着水流凝聚成了一条长长的甬道,隔开火焰,直通到毕方的面前:“去吧宝宝,用净化。”
阮瑜其实还是有点怕火。
但他看着毕方饱受痛苦的样子,抱了抱小手,还是勇敢地走进了甬道。
走到中间的位置时,火焰一下子扑了上来,阮瑜吓得闭了闭眼。
想象中的热度并没有袭来,火焰被死死地隔绝在了甬道之外。
阮瑜眨眨眼,怕甬道消失,赶紧朝毕方小跑过去。
跑到终点的时候,阮瑜想伸出手去触碰毕方,却被陡然升起的一道水壁挡住了,原本近在咫尺的毕方也猛地后退了一步。
阮知遥在甬道外面说:“宝宝,你唱歌就好了,这个姐姐身上很烫。”
阮瑜乖巧地冲爸爸点点小脑袋,然后将两只小手按在水壁上,仰着小脑袋,脆生生地给毕方唱歌。
歌声中含着净化之力,毕方感受到情况好转,慢慢走了回来,俯首看着鱼漂亮纯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同时也在望着她,黑色的瞳仁中闪烁着不知名的亮光,让任何被其注视着的人都忍不住内心一片温软。
一鸟一鱼静静地对视着。
轻柔的蓝色妖力缓缓穿过水壁,如绸缎一般一圈一圈地围在了毕方的身上。
毕方身上的大火团慢慢变小,最后只剩下了一些小火苗。
她张开翅膀,只轻轻一振,那些小火苗便都被抖落了下来。
等到身上完全干干净净了以后,毕方尖唳一声,翅膀一扇,强大的橙色妖力便如龙卷风一般绕着火圈游走过去,风过之处,火焰尽数消湮。
而毕方也终于变回了阮瑜见过的人形。
高大帅气的身影大步一跨,包裹着紧实肌肉的手臂直接穿过水壁,在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一手拎了起来,搁在了宽肩上。
被当成了毛绒挂件的阮瑜:?
随着毕方扛着鱼一步步走近,阮知遥也收回了妖力。
一清冷一凌厉的两道目光一触即分。
毕方将扛在肩上的小崽子放下来,按了下他的小脑袋,便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阮瑜被按得脖子一缩,再仰起小脸的时候,毕方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他一愣,着急地拉住阮知遥的手:“爸爸,我想给姐姐小珍珠,还没有给!”
阮瑜知道需要他使用净化之力的妖怪都是在遭受着各种各样的痛苦和烦恼,但严重程度有所不同,有些妖怪他亲亲抱抱就能好,有些却需要他耗费大量的妖力。
毕方姐姐都被火烧了,一定是特别特别严重的情况。
他刚刚才用了一点点的妖力,真的能把毕方姐姐治好吗?
鱼觉得还是要再送点小珍珠才放心。
阮知遥理解鱼的想法,但是……
“宝宝,你不是已经没有小珍珠了吗?”
最后的两三颗,前不久也已经送给厉恒了。
阮瑜小脸一呆。
是哦~
鱼没有小珍珠了。
那怎么办?
阮瑜赶紧揉了揉眼睛,还张开嘴巴装作打哈欠的样子,折腾了半天,还是一颗小珍珠都没有掉,只创造出了一堆可爱。
今天的眼睛一点也不给力。
阮瑜小脸皱巴巴地扑到了爸爸怀里,抱着爸爸生闷气。
阮知遥没想到这种小事也能让鱼这么苦恼,想了想,好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宝宝,你是不是喜欢毕方姐姐啊?”
所以才会因为没有送给毕方小珍珠而感到委屈。
阮瑜想到毕方灭火的样子,小脸一红,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小脑袋。
鱼每一次都会对摧毁自己所恐惧事物的人产生强烈的依赖和喜欢,或者直接说是崇拜也可以。
小白帮他拦住小猫,他就喜欢上了类似的大型犬,然后选中了大银。
毕方消灭火焰,他就对毕方产生了好感,所以才会一对视就认出了毕方,在看到毕方遭受痛苦后那么着急。
“可是宝宝,”阮知遥说:“毕方姐姐真的已经不难受了。”
阮瑜仰起小脸,用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爸爸,似乎在问“真的吗”。
阮知遥一如既往地给予了他肯定的答案。
凤熙也安慰他:“小鱼,毕方姐姐如果还需要你的话,刚才肯定会说出来的。而且她已经可以控制身上的火了,就说明她没什么事了。”
阮瑜小表情松了松,但没能送给毕方小珍珠这件事,还是让鱼很是在意。
甚至直到回家,鱼都有点闷闷不乐。
两个爸爸把他的心情看在眼里,一吃完晚饭,陆承渊就回了主卧,过了一会走出来,一只手背在身后,笑着逗鱼:“宝宝,猜爸爸找到了什么?”
阮瑜对上陆承渊期待的目光,强打起精神,软软地配合道:“是,我上次弄丢的水彩笔嘛?”
陆承渊唔了一声:“那个爸爸还没有找到,宝宝再猜一个吧,猜你现在最想要的。”
鱼最想要的?
阮瑜的目光迷茫了一瞬,随后想起了什么,猛地跳下沙发,不可置信地问:“是,是小珍珠嘛?”
“猜对了!”陆承渊用比鱼还激烈的反应喊道,然后毫不卖关子地摊开了手掌心,把十几颗小米粒样的珍珠展示给了鱼。
是之前鱼挑食,被他骗着吃胡萝卜的时候掉的那些,一直被他好好收着。
比鱼现在掉的珍珠小得多,但同样能储存妖力。
陆承渊把小珍珠倒进鱼的小掌心里,然后温柔地揉了揉鱼的小脑袋:“让爸爸带着宝宝去把这些小珍珠送给毕方姐姐,好不好?”
阮瑜感动得眼泪汪汪,一下子投进了爸爸的怀抱,大声道:“爸爸,我好爱你~”
陆承渊笑着抱住自家崽,尽情地享受崽这一刻的依赖与爱意。
阮瑜在陆承渊怀里蹭来蹭去,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跑:“爸爸,我好想,永远都做爸爸的宝宝呀~”
陆承渊的嗓音也能腻死人:“宝宝本来就永远都是爸爸的宝宝呀~”
鱼的声音更甜更脆:“有爸爸的我,是最幸运的我!”
陆承渊也努力甜:“有宝宝的爸爸,也是最幸运的爸爸!”
鱼还要继续:“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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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子还要做爸爸的宝宝!!”
陆承渊:“爸爸……唔!“
陆承渊嚼着突然被塞进嘴里的柿饼,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婆。
柿饼本来就很腻,这父子俩比柿饼还腻。
阮知遥无语地开口告诫:“宝宝,再不去把小珍珠送给毕方姐姐,姐姐可能就要休息了。”
阮瑜闻言,果断推开爸爸,着急地握着拳头跺小脚:“爸爸,那我们快去呀!”
陆承渊:瞬间委屈。
·
消防站。
毕方正在床上躺着玩手机。
一个剃着平头,上半身穿着黑色背心,下半身围着浴巾的女人突然走进来:“队长,有人找。”
毕方:“?”
女人想到什么,露出一抹不正经的笑意:“长得还挺好看的,不会是你在外面欠的情债吧?”
猜到来者何人的毕方:“……”
这情债恕她无福消受。
毕方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扯下女人围着的浴巾就往她头上一砸:“明天五十公里负重跑。”
“艹!有没有人性啊你?”
毕方一步三个楼梯地下了楼,又一路跑到消防站门口,果然在那里见到了今天刚见过的父子俩。
“怎么了?”
毕方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先往某条小鱼身上落了落,确认鱼身上没什么不对劲之后,才看向阮知遥。
阮知遥推了推腿边有些紧张的鱼:“去啊宝宝。”
阮瑜用力抱了下爸爸的腿,获得了足够的勇气之后,才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挪到毕方面前,从冲锋衣兜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仰着小脑袋,用双手捧着,把小袋子送到毕方面前:“毕方姐姐,这个,送给你~”
毕方一愣,接过小袋子,发现小袋子装的是一些小到可怜的珍珠。
整个小袋子放在她掌中,连十分之一的面积都没占到。
鱼似乎也觉得自己送的小礼物有点太小了,很是紧张地解释:“毕方姐姐,小珍珠里,有我的妖力,带着,就不会着火啦~”
仔细一看,那些小珍珠上确实闪烁着蓝色的荧光。
毕方挑了下眉,一揉掌心,小袋子便散开,细丝般的橙色妖力将小珍珠们一个个穿起来,又绕到她的手腕上,系在一起,变成了一条手链。
“这样带着可以吗?”
阮瑜小脸一红,害羞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转身跑回了爸爸身边,躲在了爸爸身后。
除了两条抱着阮知遥的小胳膊,别的都挡得严严实实。
毕方看出了什么,长腿一迈,追了过去。
阮瑜在爸爸后面埋着小脸躲了一会,突然发觉周围特别安静,连爸爸也没有喊他出来,疑惑地转了下头。
然后直直地撞上了毕方帅气逼人的脸。
鱼:“!!!”
毕方语气危险,却面带笑意:“我还没说谢谢呢,你跑什么?”
阮瑜一下攥紧了爸爸的裤子,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毕方,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毕方见状,也没继续逗他,只抬起手,指尖挂着阮瑜刚刚送给她的小袋子,小袋子里的珍珠已经没了,但似乎又装了些别的东西,看上去还很大,把小袋子撑得紧绷绷的。
“回礼。”
阮瑜睁大了眼睛,愣愣地抓住小袋子的一边,把小袋子接了过来。
袋子口并没有系上,所以鱼一下就看到了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一颗很漂亮的红色宝石,灯光一打,流光就仿佛是火焰,从宝石内部热烈而强势地窜过。
“听妖管局那些人说,你喜欢漂亮石头?”
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宝石的阮瑜头顶再次被按了一下,还是熟悉的力道。
“以后遇到了,姐姐还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