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选项是想要她去死吗?
云瑶一激动,手一松,桌上的大片画卷散落在地。春娘招呼着一众侍女们收拾,而安姑姑则将眉头拧了拧,神色中带着一丝疑惑。
“云瑶殿下?”
“咳咳。”
云瑶欲哭无泪,看向安姑姑脑门儿上的倒计时。
【我能不选吗?】
【不能。】系统无情地回应。
【这选哪个不都是个死吗?给个痛快成不成?】
云瑶怒了。但倒计时还在继续。
系统终于略通人性,朝她解释道,【无论选项,只是话术不一,宿主随心即可。】
随心她也一个都不要!
云瑶在选项上乱划。叮咚一声,倒计时结束。
【宿主做出选择。】
【请根据选项一、二、三,共同进行话术总结,劝退安姑姑。】
云瑶睁开眼,在熟悉的界面上,三个选项一个不落的、没有消失。她的手有些颤抖,这不就是意味着,这道题……根本不是单选!而她在阴差阳错下,做成了全选。
安姑姑,你就听我胡编,啊不,解释吧。
一刻钟后,安姑姑怎么带着那些画像来便是怎么带着一头雾水回去。
云瑶带着春娘在门口目送。
春娘神色认真的祝福道:“殿下一定能寻觅到像陛下那般至高无上、质子那般柔顺貌美、宿小将军那般孔武有力的男子做驸马。”
云瑶面如苦瓜,“春娘你OOC了。”
春娘不理解她话的意思,心想到自家殿下出身高贵,太后娘娘送来的世家公子固然是好的,但与殿下相配,还是得多加斟酌。
*
令云瑶出乎意料的是,安姑姑把那么诡异的三合一说辞带了回去,太后竟然没有找她进行爱的教育。
偶尔有几次云瑶特意去献殷勤,提起此事,也只见太后笑道:“都怪那些人无用,竟然无一个能入瑶儿的眼。”
云瑶只得讪讪的笑。
前几周目太后也进行了催婚计划,她一如既往的找理由拖沓,没少挨批评,之后便不了了之。
一直到了宫宴开始这天,由于今年闰年闰月特殊,将太后寿宴与宫宴连着办。宗室高官得到宠幸者,都能带着家眷入宫。
王宫南门外停满了各式不一的马车,贵妇小姐,文武官员往来间都面带喜色。
白日里云瑶陪着太后看戏听曲。
司礼监将寿宴安排的毫无新意,都是些祝寿的经典曲目,她听着犯困。
可朝后一看,有些个儿官家小姐们各个精神抖擞,不时出声迎合,太后说什么她们便奉承什么,像极了上班时不得不拍领导马屁表现自己的牛马。
真是有活力、有干劲的年轻人们。
云瑶半撑着脸,目光落在戏曲台子上,花旦小生咿咿呀呀唱个不停。但她看了三周目,再怎么孝感动天,难得一见的好曲目,也再难让她感兴趣。
“春娘,我好想吃小厨房的烤鸡腿和你做的荷花酥。”
云瑶侧着身子,偷偷说了一句。
太后喜洁喜素,万寿堂内栽满了名贵的菊花兰草,平日里吃食也跟斋饭别无二致,御膳斋的人投其所好,看戏听曲时安排的东西全是些讲究“清雅”二字的菜式。
什么东陵采菊饮,素竹茶汤饼,中看不中用。
云瑶只能挑着两颗干果嚼嚼。
“殿下,万且忍忍。”
春娘也只能如此劝慰。
云瑶一忍就忍到了夜宴。这一下午不是听曲看戏就是赏花赏景,快把她闷死了。
又是一曲终了。
也不知是谁提起的,让各家小姐献舞献艺。
云瑶坐在太后身侧,乖巧的观赏各色美人。
每一个都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她一言你一句,把太后哄的笑声不断。
其中当属一位来自青州的美人,最得太后欢心。
美人生的极好。
弯月眉,樱桃口,鼻尖小巧,脸蛋儿轮廓流畅,贵气又清冷。
云瑶左看右看,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美人献舞完毕,太后笑吟吟开口,“阿若往青州而来,出自韦氏,按礼制,得喊我一声姨母,万万不要生分才是。”
美人莞尔,顺着太后的话,柔声唤了一句,“姨母。”
这下云瑶全记起来了。
韦阿若,是暴君线的女配。云瑶回想到了痛苦的记忆,她为了走亲情线,与太后联合,甚至要撮合韦阿若与暴君王兄。
周国的国君与青州姻亲,于太后、长公主都是一件好事。
可对萧裕而言,王后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谁都不能是又一位出自青州的贵女。
那时云瑶在两边不讨好。
一方是生身母亲太后,一方是攻略对象,她活像在万丈悬崖走钢丝般小心翼翼。
“瑶儿,阿若与你年纪相仿,这几日在宫中,你多带她走走。”
云瑶突然被点名,回首过去,美人已经柔柔给她施礼。
“阿若见过长公主殿下。”
韦阿若身后便是周太后的含笑凝视。云瑶从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回应道,“母后就交给儿臣吧。”
“儿臣保证带着阿若姐姐玩的尽兴。”
“玩归玩,你可别把人欺负了。”
“怎么会呢,母后,儿臣一向最乖了,怎么会欺负人呢。”
太后听了,脸上绽开更大更深的笑容,连说了好几个皮猴打趣云瑶,众人见了连忙夸赞母女情深,太后娘娘与长公主殿下福泽天降云云,一时间宴席上其乐融融。
谈笑间,几个京中权贵的夫人顺势问,
“阿若姑娘生的如此貌美,举手投足都是贵女典范,不知是否有婚配否?”
“是呀是呀,我家那个小子年岁刚好,阿若姑娘要是能看上他,那真是他走了天大的运气。”
想攀上太后高枝儿的人不少,而长公主萧云瑶的婚事还牵扯皇室,恐怕难以如愿。相比之下,这突然冒出来的青州贵女,便好入手多了。
哪怕会有触霉头的风险,也可趁这机会,混在玩笑话间试探一番。
“阿若不曾有过婚事。”
美人像是害羞般低着头,阿若挨在太后左右,又不经意朝高位之上的空座看了一眼。
“阿若只想常伴姨母身侧。”
太后寿宴唯一的虚座,那便是国君的位置了。萧裕向来对这些你来我往的奉承感到无趣,于是他早早一句忙于朝政,便能推脱大半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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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阿若这一眼,心思不可谓不明显。
加上太后的态度,那青州来的侄女儿,坐的比亲女儿还近……这位,看来意图在于周国的凤座。
贵夫人们既然懂了,那便换个方向奉承。
“阿若姑娘有心,自然能如愿以偿的。”
云瑶平时过剧情恨不得三倍速,贵妇人们的话自然也没多少入耳。
话题中心不再她这儿,她便又缩着摸鱼罢了。
“瑶儿,你以为,阿若与你王兄,可否相配?”
太后的声音从上座落下。
云瑶正在捞茶汤中的菊花花瓣,她手一顿,指尖沾了水珠。
问这么直接吗?母后?
这很可能是一场试探,按照云瑶多年看宫斗剧的经验来看。
“青州的女孩儿各个出挑,阿若姐姐出落的如此标志,品行高洁,王兄见了定然……”
这一周目萧裕都是非攻略对象了,也不必太过在意如何讨好,云瑶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不管不顾,反正有太后靠山,暴君也不在这。
却在这时,一声意想不到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声线低沉肃穆,不是她正在蛐蛐的萧裕吗?
希望他没有听见。
“寡人见了如何?王妹怎么不继续说了?”
云瑶的内心仿佛有一万匹马崩腾而过。
正常来说国君出行不都是有个“陛下驾到”在前吗?这时候高内侍当什么哑炮?
高内侍也冤枉。
国君处理完朝政后,才慢悠悠想起今天什么日子。听闻太后与长公主都在暖阁听戏,萧裕原本对此毫无兴致,却在回承天殿半路时又想起什么似的,最终还是赶来此地。
为了不打扰太后雅兴,特意省去了仪仗,然后便正好撞上了长公主直言不讳。
萧裕脸上带笑,眼神却直直看着云瑶。
帝王朝服未退,冠冕之后是那张如玉般的脸,明明带笑,却像是未雨将雨的一团云,时刻蕴藏着闪电雷鸣。
云瑶在心中腹诽,为什么说他坏话,本人就能加载出来?
距离上次承天殿送安神汤事件后,云瑶一直小心翼翼,尽量都是避着萧裕走的,生怕惹的暴君不开心,回头又治她的罪。
萧裕一向讨厌旁人妄议他的私事。
以前云瑶每次撮合韦阿若和萧裕,最后都会被暴君狠狠批评一顿。有时不解气,萧裕还会罚她的俸禄。
最严重的一次,她被罚在承天殿外长跪。
跪到半夜,人也困的迷迷糊糊,高内侍劝了好多次让她服软,可不成啊,任务剧情还是要走的。
后来实在撑不住干脆摊在青玉阶上装睡,夜里视线不好,云瑶又困又累,晕晕乎乎间便觉得被谁拎着领子,抱了回去。
等第二日,才发觉已经到了朝露殿到榻上。
但紧接着,高内侍便带着圣旨过来宣布,她未来三个月的俸禄都被扣光了。
萧裕走近,众人都在行跪礼。
她跟着拜服在地。
他却越过重重人影,将云瑶的下巴抬起来,恶劣地捏了捏少女的脸肉。
“青州女孩儿生的标志,品行高洁,寡人见了……该如何?”
“王妹怎么不继续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