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澪不在家,卡卡西做了全屋大扫除,抱着被子晒到阳台,又抽空把冰箱清理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刚过十一点。
——时间过得好慢。
这么好的天气,待在家里未免太可惜了,不如出去走走。
手里拿着《亲热天堂》,卡卡西“顺路”经过了几个凯日常出没的地点。抵达第二个地方时,他听见了对方咋咋呼呼的声音。
“已经十一点半了,这两个家伙……”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按照原定的路线前行。
一支泛着青芒的半透明箭矢扎进他脚前的土地,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碎裂成细小的光屑,只留下一道四五厘米深的切痕。
被警告了啊,卡卡西心想。
“卡卡西,虽然我也很想立即与你交手,”凯身手敏捷地避开几支连续的查克拉箭,“不过今天,你得等等。”
他合上手头的书,“我说,差不多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两位还要继续吗?”
“哈哈哈,训练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凯挑起一对足有手指粗细的浓眉,大笑道。
“我只是在想,”银发青年摸着下巴,故作沉思,“要是你这会儿消耗了太多体力,等下要怎么对付我?”
“哼,不要小瞧了木叶的苍蓝猛兽!”
就在凯和卡卡西说话的间隙,场地上起风了。她的分身仍留在原地射击,本体却从凯身后的气流里突现。
女人的动作干脆利落,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窝的同时,手臂已然锁住了他的喉咙。
“你还真是老样子,一看到卡卡西就顾不上别人。”
“什么?!可恶——”凯单膝跪在地上,他的挫败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既然这边结束了,卡卡西,是时候开启我们的热血挑战了!”
他用余光瞥见澪松开了对凯的压制,阳光照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茶色的碎发沾在额角,颧骨及眼下反射着晶莹的细汗。
“嘛,大胃王对决如何?寿喜烧自助,输家请客。”
凯自信地竖起大拇指,“说到食量,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你们两个是笨蛋吗?”她忍不住出声,“我可以请客,能不能换种比法?大胃王对决又伤身体又浪费食物。”
“放心吧澪,我会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化作训练的燃料!!”
她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偷偷派出影分身去附近的药店买胃药,回到座位,两个男人已经面对面坐下了。
“快快,”凯理所当然地坐在双人卡座的正中央,对着她挥手,“等你当裁判呢!”
事已至此,她认命地坐到了卡卡西身旁。
平底锅里的汤汁咕噜噜地冒着气泡,牛油与酱料的香气飘散开,桌上陈列着各色新鲜的食材:鲜红的西红柿薄片和碧绿的叶菜挨在一块儿,香菇伞面上刻着精致的十字花刀,分布着雪花纹理的牛肉如瀑布般堆高摊开,剥好壳的虾肉泛着莹润的水光……
牛肉和海鲜都可以免费续加,她要做的就是统计哪一方吃得更多。
不到一小时,两个男人面前便堆起好几摞山一样高的空盘。
凯直挺挺地靠在椅靠上,脸色发青地揉着自己的胃部,绿色紧身衣下的肚子鼓起了一大片。她起身往对方嘴里塞了两粒胃药,又给他灌了两口水。
银发青年的状态稍好一些,他的腹部被木叶马甲遮住,暂时看不出异常。
“……你需要吗?”
卡卡西朝她伸出手心,“谢谢。”
她掰了两粒药片,将半杯温水一并推到对方面前,颔首道:“请慢用。”
“喂喂。”或许是调侃的意味过于明显,卡卡西的声音很是无奈。
凯终于缓过神,“所以,到底是谁胜出了?”
“你——”看着男人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她缓缓说道,“比卡卡西少吃了两盘海鲜。”
“什、什么?!!”凯难以置信地泪流满面,“一天之内竟然输了两次,我最近真是太懈怠了——决定了,今天要绕着木叶额外倒立五十圈。”
他付完钱后就利落地撑着双手倒立离开了寿喜烧店,她望着对方依旧拱起的腹部抽了抽嘴角。
“饭后马上剧烈运动真的好吗?”
“那可是阿凯呢,放心吧。”
“那你呢?”
“我的话,”银发青年慢悠悠地起身,“散步回去就好了。”
她的目光在卡卡西的腹部停留了好几秒,凯看着比他健壮多了,都撑到扶墙,他是怎么做到的?
青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吃了太多东西,肚子是会胀起来的,这是正常的人体生理结构。”
所以说,只是他的衣服比较掩饰身形?
顾及卡卡西吃得太撑,两人的步调放得很慢,一长一短的影子并排走着。午后的阳光释放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上午的训练感觉怎么样?”他开口道。
“你不是看到了吗?”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马马虎虎吧。”
“……比起凯,没准我的方式更劳逸结合哦。”
眼眶泛起困倦的酸意,她揉了揉眼睛,没有接话。
走上公寓的楼梯,穿过狭长的过道,卡卡西取出钥匙打开大门。
“对了,”青年从裤兜里摸出另一把带有磨损痕迹的金属钥匙,“这个给你。之后要外出的话,会比较方便。”
她犹豫着收下了钥匙,心想等到看护期结束就还回去。
进门后一放下弓箭,她便四肢发软地朝着卧室走去。
身后响起了卡卡西的提醒:“我把被子晒在阳台了,要收回来吗?”
屋外日头正好,被子还是要晒透,晚上睡觉才会更舒服。
“不用了,我在沙发上躺一下就行。”伸手拿毛毯的时候,她骤然想起什么,“卡卡西要午睡吗?”
沙发的位置有限,躺不下两个成年人。
“哎呀呀,吃得太饱了,”他靠着另一端的扶手坐下,“我就不睡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躺不下。
眼前闪过一些二人相拥而眠的画面,她躺在沙发里侧,大半个人压在青年身上,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虽然勉强可以同时躺下,逼仄的空间却让翻身成了奢望。
抖了抖莫名泛起的鸡皮疙瘩,沙发容量有限的话就去卧室,她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挤着睡,又不是玩真人版俄罗斯方块。
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头挨着扶手,整个人蜷在毛毯中。
青年双臂环胸,微微低着头。
视线在半睡半醒之间变得朦胧,眼前的身影与记忆相重合——进入暗部后,她第一次分配到和卡卡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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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人任务。
悄无声息的夜晚,乌云散去后,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天上,夜空中望不见星星。
林间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他们没有生火,分别蹲守在相邻的树枝上。
“还不是出手的时候,先休息吧,保存体力。”身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卡卡西发号施令道,他的脸掩藏在一张猫脸面具下,苍白的月光衬得那头银发愈发冷峻。
这个时期的卡卡西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柄锋利的钢刀——拒绝他人的靠近,也拒绝靠近他人。
“那么,”她问,“要怎么分配守夜?”
“我上半夜,你下半夜。”
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在任务中睡得太沉。但那一次,也许是在卡卡西身边……睁开眼睛的时候,璀璨的霞光正沿着地平线喷薄而出。
“为什么不叫醒我?为什么不换人?”
“反正我也睡不着。”
“今天的追击任务强度很大……”
“我已经习惯了,”他斩钉截铁,“不会有影响。”
除了对卡卡西身体状况的担忧,她也曾隐秘地期待过,他的举动背后是否存了几分私心?他对她,是不一样的吗?
而她逐渐逐渐地意识到,卡卡西的善意就像温柔的月光,平等地照拂在每一个新人身上——天藏、鼬、夕颜……即便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把冷硬的刀,心底的柔软仍会不时流露出来。
她喜欢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也正因如此,结果才格外叫人心碎。
回忆的浮现和结束都毫无道理。
茫然地睁开双眼,她的心脏紧紧地揪成一团。客厅的光线明亮静谧,卡卡西闭着眼靠坐在沙发背上,根本不像他所说的吃多了不需要午睡的样子。
时钟的指针指向两点半,她起身到阳台,将晾在衣杆上的衣物逐一收回。
黑色的面罩迎风飘扬,取下晾衣夹时她顺手捋了一把,是兼具弹性与透气性的面料,难怪卡卡西可以一年到头风雨无阻地戴着。
工作学习时面罩不离身不说,睡觉同样严防死守,人一多的话在外面吃饭也不摘下来,甚至连接吻的时候也……
告白和同居都是她主动推进的,只是有一件事,她希望能够由卡卡西发起,那就是接吻。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她可以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可以顺理成章地挤进他的怀里睡觉,但在亲密关系的推进上,仍旧一无所获。
卡卡西会牵着她、抱着她、搂着她,偶尔耍耍赖,也愿意背着她回家,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想要亲吻她的迹象。
——为什么他都不会产生那种想法?
她枕着卡卡西的手臂,恶狠狠地搓了搓他的腹肌,心有不甘地闭上眼睡觉。
初吻的场景比预想得更狼狈。
那是一次任务,他们躲进水下逃避敌人的追踪。冬末的湖水寒冷刺骨,她的憋气能力下降了不少。
……不可以暴露,卡卡西还在旁边。
咕嘟,咕嘟,身体开始不受控地灌水,冰冷的液体涌入鼻腔和喉部。
卡卡西抓住了她的手臂,他摘掉彼此的面具,新鲜的气流隔着浸湿的面罩渡了过来。
混乱中,两人的头发因为浮力的作用肆意漂浮。
幸好是在水下,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样流泪就不会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