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可能在生气。
在他说了不需要抱歉那种话之后,她识相地换成了“谢谢”,对方手臂上的力度却没有丝毫改变……
同样身为上忍,她当然有办法挣脱他。
只是卡卡西对她挺好的,她还不想闹到那个地步。
“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都不会累吗?”
他轻哼一声:“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旗木卡卡西是这样的人吗?
她竟然也没有很意外。
卡卡西抱着她,感觉就像抱着一只随时准备张开翅膀远走高飞的鸟。他是很想表现得更从容、更大度一点,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哪怕丢掉了记忆,澪惹他发火的功力也分毫未减。
此时此刻,她看似放下了戒备,阖着眼乖乖趴在他身上,嘴里说的却是“我困了”。
他气得险些笑出声:“困了就睡觉。”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她就委屈巴巴道:“可是这样我睡不着。”
卡卡西抬起手,帮她把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安分一点,晚上带你出去散步。”
“你在生气!”她小声抱怨着,将自己的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对着他的胸口猛呼热气。
看来还是心有不满,卡卡西叹了叹气:“我对你很差吗?”
她顿住了,于是他又说:“你好像很怕我。”
她闭上眼睛,装出一副已然沉睡的模样。
见状,卡卡西无奈地将她放平在床上。
青年独自起身,随后替她掖好被角。
“你可以在任何你觉得舒服的房间待着,”他说,“接受看护是你的任务,但陪我不是。”
在卧室躲到了四点半,她决定出去上厕所。卡卡西正捧着《亲热天堂》看得起劲。
啧啧,她的前男友品味堪忧啊。
“准备换衣服吧,”在她暗自腹诽之时,银发青年目不斜视,“等下去外面吃。”
……两点才吃的午饭,这会儿根本不饿。不过好歹有机会出去放风了,她顺口问了句晚饭吃什么。
卡卡西没有错过话语中暗藏的雀跃,他一边优哉游哉地给书翻页,一边说着“拉面”。而她转身走向卧室,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虽然去的只是拉面馆这种场所,她依旧用心地为自己挑选了一套外出的服装。卡卡西似乎很了解她的风格,打包回来的衣服都是她习惯穿的。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无袖连衣裙,里面是米白的高领针织,外面搭了一件黑色毛衣开衫,最后又去卫生间理了理头发。
“我收拾好了,”她走到沙发前,“走吗?”
卡卡西散漫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她的目光顿时从俯视变成了仰视。
青年把书收进忍具包,懒洋洋道:“走吧。”
行走在熟悉而陌生的木叶街道,室外的空气冷冽干燥,往来的行人脚步匆匆,道路两旁的银杏叶堆积成毯。
她不禁俯身在路旁挑选起来,双手分别握着一张银杏叶——
“卡卡西,过来选一片。”
在她开口的时候,秋风拂过,金黄的叶片沙沙而落。其中一片恰好落在她的肩头,宛如敛翅的蝴蝶。
银发青年仿佛被定住了脚步。
隔了好几秒,卡卡西才上前拾起她肩上的银杏叶。
“这片就很好。”他轻声道。
“……”她错开视线,拍了拍裙摆,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你需要书签吗?我应该会做哦。”
“那么叶子暂时先由我保管,回家再麻烦澪了。”
卡卡西带她到了一家名为“一乐拉面”的面馆。店铺很小,呈现出吧台式布局,能够同时容纳六七名食客。
老板是个热情爽朗的大叔,头戴“一乐”字样的厨师帽。
见二人进店,一乐大叔微笑着打招呼:“哟,好久没见到你们俩一起来吃面了,还是老样子吗?”
“啊啊,我还是那样。”卡卡西笑了笑,“澪的话,让她自己选吧。”
她走到最左侧的角落坐下,青年坐在她的右手边。
她看了眼菜单,选了味增叉烧拉面:“老板,麻烦帮我加辣,还要少面多汤。”
“知道知道,就跟和以前一样!”
一乐大叔的话让她有些愣神。嗜辣也许是天性,但充沛的汤水可以更好地浸润拉面的想法,是她坐到座位上之后才诞生的……
“味增叉烧拉面,请用。”
热气腾腾的拉面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她双手合十,将筷子夹在虎口,说了句“我开动了”,身侧却传来近乎重合的男声。
一乐大叔的女儿菖蒲在吧台后面笑着打趣:“你们还是这么有默契呢。”
身后的帘子被人掀开,又有新的食客光临。
“卡卡西老师!”留着粉色短发的少女走进来,碧绿的眼眸中浮动着好奇的光芒,“诶,请问这位是?”
“小樱也来吃拉面吗?”银发青年眯眼道,“这是宫尾澪。”
他转头对她说:“澪,这是我的学生,春野樱,目前正跟着纲手大人学习医疗忍术。”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老师提及,粉发少女微微颔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叫我澪就好。”她侧过身,迎上了春野樱的目光,“我因为受伤失忆了,暂时需要有人看护,是卡卡西的任务对象。”
“这么说,澪小姐就是老师上午和师父谈论的人吗?”少女的视线移回到青年身上。
“是啊。小樱想吃什么?”他自然地接过话头,“别一直站着,老师请你吃饭吧。”
粉发少女睁大了眼睛,惊喜地说了声“那就谢谢老师啦”,而后挨着卡卡西坐下。
她喝着面汤,听着这对师生的闲聊。卡卡西有三个学生,其中宇智波佐助叛逃去了大蛇丸处,春野樱跟着纲手学习,漩涡鸣人则被自来也带出村修行……
等等、怎么没一个简单的?
因为本身就不怎么饿,再加上喝汤喝得很快把胃灌饱,碗底的面条还有剩余,她单手撑着下巴发呆。
——“不吃了吗?”
回过神,原来卡卡西是在和她说话。
“嗯,我已经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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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拿出钱包结账,“小樱,我们就先走了。”
天边霞光灿烂,纵横交错的电线杆之上,橘金色的云朵慵懒地舒展开。
“带队上忍的工作,比在暗部有意思吗?”她好奇道。
“姑且也算是人生不同时期的不同体验吧。”卡卡西单手插兜,“我带过三届学生,前两届都没能通过测试组建小队。”
“一定是你太严格了吧,卡卡西老师。”
“怎么连你也……”他起初有些错愕,随即笑了笑,“这么说也没错。所以接下来,澪有不舒服或者不习惯的地方要及时说出来,能做到吗?”
“老师,”她轻轻踢开脚边的碎石子,“管太多可是会被讨厌的。”
“被讨厌,”银发青年仰头望向远处,“也比失职好吧?”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是因为佐助的事,才那么低落吗?”
他没有回话,某种程度上,沉默等同于回答。
“小樱,”她突然开口,“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呢。”
“……”
“其实你刚刚转移话题的样子真的很明显,她却体贴地没有追问。不要仗着自己是大人,就随随便便糊弄青少年。”
闻言,卡卡西只能苦笑起来。
“无论如何,小樱也是你的学生不是吗?”她脚步微顿,“俗话说老师是园丁,园丁能做的也只有修剪苗木的形状。至于品种……”
“那是它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被决定好的事。”
“澪……”青年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她面色坦然,“你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天色转暗,道路两旁的街灯亮起,那头稍显尖锐的银发也被头顶的灯光染上暖意。
“你说得很对。”他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不过现在太晚了,我们得早点回家。”
啪嗒,卡卡西打开了玄关的灯。
从室外回到室内,她仍有些意犹未尽。也许是脸上的失落过于明显,青年不免感到好笑。
“有空的话,明天还是可以出去散步的。”
“可以吗?”她眨巴眨巴眼睛。
他无奈地保证道:“可以。”
她学着小樱的语气,丢下一句一模一样的“那就谢谢老师啦”,便“哒哒哒”地跑进浴室洗澡。
他哭笑不得地留在原地。
“卡卡西——”浴室的水声暂停,隔着房门,她的声音透出了几分局促和窘迫。
他起身走近,“怎么了?”
隔了一会儿她才挤出几个字:“你家里有……女性生理期用的物品吗?”
卡卡西轻咳几声:“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我去你家收拾的那次,顺手拿了几包。”
等到她从浴室里面出来,银发青年已经灌好了热水袋,热水袋的外面套着一个形似帕克的深棕色毛绒狗狗玩偶。
这只狗狗玩偶被塞到她怀里,热水袋的温度隔着毛绒绒的布料,在皮肤上泛起熨帖的热意。
“谢谢,”她不知所措地站着,“我还不冷。”
卡卡西偏开视线,“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