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不算!网卡了!”

    和雪樱打街机结果被按在地上摩擦十几局的天元依然在嘴硬。

    已经无聊到用脚操作的雪樱抬头看向她,一脸嘲讽:“老奶奶,我俩是一个网。”

    “……”天元嘴角抽动了两下,强撑着继续嘴硬,“就是网卡了!我刚刚操作的一瞬间掉帧的厉害,我按半天没反应!”

    雪樱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始打击:“得了吧,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干嘛。”

    眼看不敌,天元使用尊老爱幼的道德准则开始要求:“你就不能让着老年人吗?”

    雪樱用手指了指正在用脚操作的手柄,又指指自己:“老奶奶,已经用脚操作了,还要怎么让?”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那藐视的态度让人愤怒,但现实又噎得天元无话反驳。

    这顽童戏老叟的画面让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宿主,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您这种展示教资为[荣耀·兰陵王]的职业老六,和天元这种老宅女相比,这不是纯纯降维打击吗?】

    “你只是怕了。”雪樱嗤笑。

    【把自己发射出去打伤害,这谁不怕?】

    “我是小乔大王!”雪樱纠正,“练兰陵王只是为了防止被抓懂不懂,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根据系统记录,您玩中路对面都说您不是本地人,三十秒进红区的火舞好像也有您。】

    雪樱懒得理会这个处于叛逆期的系统,也懒得跟浑身上下就嘴硬的天元继续拉扯到底是不是网卡。

    她收敛原本玩闹的神色,直奔主题:“我要一块独立结界。”

    对着天元望过来的视线,她一字一句地要求:“完全脱离现有咒术界任何组织监管,整片结界的自治权全部归我,外人不能干涉那种。”

    天元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毕竟是被称为全知全能的天元大人,不论是放过伏黑甚尔,还是雪樱转走盘星教剩余资产的事,她心里清清楚楚。

    雪樱是要自己组建势力了。

    她看不上总监部。

    “可以。”天元十分干脆地点头,“毕竟你出手阻止了星浆体死亡,虽说没有同化,但也许这会是更好的结局。”

    人情在前,哪怕是天元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地点准备放在哪?”

    雪樱吸了一口气泡水,说出早就确定的地点:“主区放在东京,其它周围地图需要预留一些空间,等东京这边弄好了再说。”

    天元算了算时间,给出一个具体的答复。

    “构建结界并将其联通的话,需要一个月左右,你记得把具体地址给我。”

    雪樱将一张纸递过去,上面记录着她前段时间和伏黑甚尔一起强行霸占的某不知名诅咒师组织的大本营的具体位置。

    他俩趁着夜色冲进去把诅咒师团体老大暴揍了一顿,押着别人签了房产转移,然后现在人还关在他自己建的牢房里。

    该说不说,雪樱还在里面见到了老熟人——已解散Q组织的那两个诅咒师。

    她就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种的下去地的,毕竟由奢入俭难,见识过来钱快的办法,怎么可能还能老老实实种田呢?

    “这个就是主馆的位置,我已经让施工方进场了。”

    天元点点头:“我会注意不让普通人察觉到结界。”

    谈完正事,雪樱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结界,一丁点留恋都没有。

    跟这种一点游戏品德都没有,总说自己网卡的人一起玩还是太无聊了。

    下午有数学课,于是雪樱直接迈步走向教学楼。

    很难想象高专的学生一边要出去杀咒灵,一边还得在学校学数学。

    真是命苦。

    提到这个雪樱就想起来五条悟居然自学完高数,最近更是在研究微积分。

    数学边角料雪樱觉得自己更命苦了。

    雪樱到达教室时,出门做任务的五条悟已经坐在教室里。

    墨镜挂在高挺的鼻梁上,要落不落的。白发随风轻扬,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瘫在椅子上。

    眼看雪樱走进来,五条悟献宝似的将桌子上包装完好的袋子举起来:“伴手礼哦!”

    “谢谢你。”

    雪樱下意识道谢,双手把袋子接过来。

    原以为又是喜久福之类的小甜品,结果没想到从袋子里翻出两个盒子。

    “这是——”雪樱挑眉,“两条项链?”

    “诶嘿~”五条悟笑得眼不见牙,“我原本想选一条送给你的,但是我觉得两条都好看,所以就都买下来了!”

    两条项链,一条前面坠着樱花吊坠,一条则是由许多小雪花串联起来。

    “我帮你!”

    五条悟自告奋勇,把两条项链一起帮雪樱戴上。

    雪花那条比较短,叠戴效果还不错。

    雪樱拿出手机,用平面反射看着脖子上的项链。

    “哇!”她脸上挂着笑,豪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悟的眼光也太好了吧~很漂亮啊!”

    “可是你之前还嫌弃我的穿搭,说我像乌云。”五条悟一边装难受,一边偷偷用余光看雪樱。

    雪樱:合着搁这等我呢。

    雪樱也没想到自己失忆时的一句童言童语能被五条悟记到现在。

    完全就是一只非常记仇的小雪豹啊!

    肯定不是猫,猫这个时候已经哈气了。

    “不是你的错,”雪樱斩钉截铁地回答,“是校服太丑了。”

    “真的吗?可是别人都夸我帅。”

    五条悟眨巴着眼睛,满脸不相信。

    “因为悟你超级超级帅啊,所以就算是普通的校服穿出来也会很好看。毕竟有件事众所周知,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脸,悟你就算是裹个破布也会很帅的。”

    雪樱三言两语就哄好了炸毛的小雪豹。

    于是五条悟又献宝似的掏出一枚发卡别在雪樱发间。

    “你是哆啦A梦吗?”雪樱上下打量五条悟清瘦的身形。

    明明整个人细细长长的,根本看不出哪能藏这么些盒子。

    五条悟严肃纠正:“我是白发长腿大帅哥!手长腿长肩宽脸超级帅那种!”

    要是别人在雪樱面前这么夸自己,她的嘲讽已经甩脸上了。

    可是这是五条悟。

    她只觉得帅而自知的五条悟太萌了。

    雪樱撑着下巴带着笑看了五条悟一会,突然提出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当皇帝?”

    五条悟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不要不要!当最强就够烦了,还要管人规矩就更讨厌了!我讨厌被那些封建的东西绑住!”

    雪樱轻轻笑了笑。

    她对这个答案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早就已经预想到了。

    可是五条悟不想要,不代表他能不拥有。

    五条家虽然强势,但终究会被总监部监察,无法真的不顾一切支持五条悟。

    毕竟当时五条悟被打为诅咒师,也没见着五条家的人出来多说什么,直接承认了总监部的说法。

    由此可见,五条家对五条悟也不是一条心。

    如果五条悟还有作用,他就是家主,是代言人。但如果五条悟失去了作用,他于五条家,也是可以被放弃的对象。

    很残忍,但也很现实。

    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过太多例子的雪樱很清楚,不论任何人,想要改变社会的规则和格局,必须得有足够强势且完全服从的势力作为支撑,才能真正完成那远大的目标。

    否则所谓的美好梦想,只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

    而选择单打独斗,把所有东西全都压在自己身上更是最愚蠢的选择。

    就算是羂索那个千年老妖怪,也是暗中控制整个加茂家,甚至在最后操控了总监部。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既然五条悟不愿意自己动手,那就由她来。

    她不会允许五条悟再次落到孤立无援的情况,何况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讨论自己死后的身体该由谁操控。

    【除却未犯下大错的诅咒师,您还可以去那些遥远的村落吸纳那些拥有咒术才能但还未觉醒的孩童。】

    系统突然出声。

    【从小培养出来的孩子忠诚度会更高,而且因为咒术师小孩因为能看到咒灵,绝大多数从小就会被认为是怪物而受到排挤,更容易向对他们伸出援手的组织付出真心。】

    只能说不愧是男频出生的系统,一提及到搞势力这种话题,立马不嘲讽,不叛逆,也不说自己在度假了。瞬间回到工作状态,恨不得冲出来代替雪樱,自己展开宏图大业。

    底层代码这一块,还是太权威了。

    “这些孩子有很多吗?”

    【对比整体出生人口是少的,但相较于现在的咒术界,人数算得上可观。】

    雪樱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微凉的樱花吊坠,日光透过高专的玻璃窗落下来,在粉钻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她垂眸沉思,好学生五条悟趴在桌子上用三色笔做笔记。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推门进来。

    “你俩有必要上课都这么积极吗?”

    家入硝子将雪樱没带的水杯递给她,夏油杰则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课桌上。

    结果随着上课铃响起,进来的不是原本的数学课老师,而是已经任职校长的夜蛾正道。

    “老师,现在一看见你我就害怕。”五条悟撅着嘴,红色圆珠笔在手里转来转去,“生怕你让我们又去做任务。”

    夜蛾正道懒得理会他,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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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运动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该参加的项目自己去报名!今年新增棒球比赛!”

    棒球!

    捕捉到关键字,原本还在装忧郁的雪樱猛地把头扭回来。

    国服S13击球手,申请出战。

    【S榜哪有第十三名?】

    没有get到点的系统懵懵地问道。

    雪樱提醒:“把13连在一起。”

    系统这下明白了。

    【您还是算了,就您这个小身板,球砸头上就得躺在地上灵魂出窍,让对面跪下来求您别死,所以可别去了。】

    “你为什么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雪樱对自家系统管胳膊肘往外拐的语言感到不满,“能不能相信我,我可是国服击仔!”

    系统不说话了。

    雪樱逐渐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其实系统说的也没错。

    □□太过脆弱,她真去报名,只会让场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反而没了运动会该有的快乐。

    夜蛾正道在宣布运动会消息后离开,负责本节数学课的辅助监督走进来。

    雪樱听着老师的声音,知识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手机械地做着笔记,大脑早已停止运行。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下一节是可以不用参加的体训课,雪樱拔腿就朝寝室跑。

    没有在上课睡着已经是她对老师最大的敬意了。

    回到寝室,细心把门锁好,雪樱又一次把藏在床底的白板拉出来。

    心里的盘算在系统的帮助下逐渐完整。

    现在的咒术界腐朽固化,那些老顽固盘踞高位,压榨底层术师、漠视生命,只懂守着陈旧的规则固步自封。

    天元固守平衡,而高层贪图安稳与权力,为此不择手段。

    高层和天元的关系,在雪樱看来就像曹操和汉献帝——

    挟天子以令诸侯。

    已知日本遍地是咒灵,结果还能维持基础的社会运转,这一切全都依赖于天元的结界。

    别看天元活了一千多年,本质上还是人类,但却被高层一代代塑造成了一个不可触碰的神明。

    甚至连五条悟都会老老实实称天元为大人,夏油杰还要求见到她时得说尊称,由此可见这种长年累月的洗脑效果有多好。

    总监部这么多年来做的事只有一件,把自己包装成天元在人间的代行者,只有他们才能代表天元发言。

    他们借着天元操控整个咒术界,所有术师都得听从他们的安排。

    不听话就是反人类,背叛天元。

    这种大帽子一扣上去,那就是实打实的只能当诅咒师了。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让总监部闭嘴,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彻底撕破这个谎言。

    雪樱握着马克笔,笔尖落下,凌厉的字迹出现在白板上。

    [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笔一划,力道极重,几乎要刻进板面里。

    “天元也许是汉献帝,但这些高层可算不上曹操。”雪樱勾了勾唇角。

    那些高层不过是仗着天元一味追求平衡,不会轻易出现在世人面前,一群狐假虎威的寄生虫罢了。

    只要让咒术界知道并非只有高层才能和天元联系就够他们喝一壶。

    那些虚假的谎言,就像浮在天空中的泡泡,看着梦幻,其实一戳就破。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赞许。

    【思路完全正确啊宿主大人。】

    【多年来的洗脑根深蒂固,就算是诅咒师也早就默认高层是唯一正统,硬杀他们只会被扣上叛乱的罪名。唯有颠覆法理,才能名正言顺取而代之。】

    “我对总监部没兴趣。”

    杀人太简单了,五条悟抬手就能覆灭整个高层,甚至她自己也能轻易做到,只要能突破那层心理障碍。

    可是杀完之后呢?

    腐朽的制度还在,固化的规则还在。

    只要制度还是那样腐朽,就会诞生新的一批蛀虫,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而且总监部现在还不能倒。”雪樱坐下来,用手慢慢按压着太阳穴,“他们维持着咒术界的基础运行,现在撕破脸,反而会让时局动荡。”

    左手慢慢改为撑住额头,右手食指敲着地面。

    “需要很多人手,”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慢慢自言自语着,“不能和御三家本家有直接关系……不过出生自御三家的诅咒师倒是可以……”

    她睁开眼,猛地把笔往地上一扔。

    “那些老混账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自己排着队去跳海啊!”

    烦躁了一会,雪樱老老实实把笔捡起来,往后一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我决定了。”

    她把那只可怜的马克笔往天上一抛,又伸手接住。

    “我要开始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