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从家里出来直接去了会所。

    白天会所不营业,但店里的人却一点也不少。

    谭明难得休息,早早地回家补觉了,萧泽川带着俩手下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在他对面,以康威为首的几个富二代没精打采地站着,黑眼圈一个赛一个厉害。

    瞧着年岁都不大,以往傅昀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但今天他却很认真的看了每一个人。

    没由来得他就想到了陈隐,明明几人年龄差不多,怎么陈隐就那么招人疼呢?

    又想到软包子倔着不肯低头的模样,傅昀叹息一声,得了,人家都不乐意跟自己扯上关系。

    “来了,”萧泽川抬头看了眼,手机里不断蹦出击杀音效,“等我一分钟,马上结束。”

    傅昀应了声,在他身边坐下,一句话没说,光是一个眼神,就让对面几个小崽子坐立不安起来。

    康威还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偷瞥一眼傅昀,见他就坐着也不说话,自己先慌得沉不住气了。

    “我说傅总啊,你找我们来到底什么事啊?”康威一摊手,混不吝道:“我们好不容易高考完休息休息,这一大早的就给我们揪过来,来了也不说什么事。”

    “什么事你不清楚?”傅昀看他一眼,拿了个苹果不急不慢地削皮,“昨晚你做了什么,要我帮你好好想想吗?”

    康威眼里闪过心虚,他昨晚手脚确实不干净,但是对付陈隐那个软包子也用不着上手段。

    再说了,给陈隐的药也算不上违禁品,顶多就是让他有点反应而已,就算查出来也没什么大事。

    傅昀来之前就收到了萧泽川的消息,也知道陈隐喝的不是违禁药,否则今天到家的时候他就得拽着人去医院了。

    康威双手一摊,整个人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我怎么了?不就是来玩的吗?我一没耍酒疯二没调戏店里的服务员,我怎么了?”

    他这话都要把自己给说服了,还摊手跟身边人求证:“你们也好好想想,昨晚谁惹着咱们傅昀哥了?”

    “没有。”

    “没有啊,我们喝完酒就睡了,没人惹事啊。”

    “不是,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真没……”

    男生的嗓子突然像是被人掐住,没说完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惊恐得张大嘴巴,巴掌大的小苹果完美的塞满了他的嘴,而罪魁祸首正把玩着水果刀,刀尖正对着康威的眼睛。

    “想不起来就再好好想想,”傅昀把玩着水果刀,刀尖就在康威眼球前面晃悠,“听说昨晚开了你爸一瓶好酒?”

    康威面色一变:“什么酒,我不知道。”

    “是吗,”傅昀朝着身侧招手,萧泽川的手下很快把酒送来,“那这是什么?”

    康威视线飘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傅昀笑了声,“没事,昨晚送这瓶酒的人呢?”

    “我怎么知道,”康威拧眉,一脸不耐烦,“随便哪个服务员呗。”

    “可是我怎么听说送酒的是陈隐呢?”傅昀把刀尖戳在他颈侧,轻轻划拉着,“你们昨天不在一块?”

    提到陈隐,康威眼神一下子变了,但苦于脖子上的刀,他不敢乱动,只能隐晦的用眼神询问身边人。

    陈隐呢?

    不知道啊。

    靠!

    康威闭了下眼,脖子后仰试图躲开傅昀的刀尖,可地方总共就这么大点,傅昀逗弄他跟逗条狗没区别。

    靠!

    陈隐从昨晚就不见了,他还以为这人胆大包天跑了,怎么会跟傅昀扯上关系:

    不是说傅昀很讨厌这个新“侄子”吗?

    康威很是恼火,用力瞪着傅昀:“你有病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爸半个小时之后到,”傅昀还在笑着,但眼神却冷得渗人,“现在先来聊聊你试图□□陈隐这件事。”

    “你踏马放什么屁!”康威像是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我……我跟陈隐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傅昀盯着他看了两秒,内心升腾起异样地愉悦。

    他用刀刃拍了拍他的脸,哼笑一声:“你该庆幸你俩清清白白,是什么都没有。”

    话音落下,守在门口的保镖冲这边抬手示意,傅昀直起身子,把刀丢在桌子上:“带进来吧。”

    危险解除,康威猛地弹跳起来,先往旁边躲了两下,才扭头去看门口,室内灯光不算亮,但是足以让他看清来人。

    陈隐穿了件薄外套,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眼眶明显泛红,睫毛上还残留着湿润。

    傅昀皱眉:“怎么又哭了,你是水做的吗?”

    陈隐抬眸瞪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心虚又畏惧地偷瞄他,观察傅昀有没有不高兴。

    他自认为隐蔽,殊不知他的每一个小动作,在这群人眼里都瞧着清清楚楚。

    萧泽川的游戏早就打完了,此刻正惬意地在一边看戏,瞧见陈隐的小动作,他没忍住笑出声。

    突兀的笑声把陈隐吓了一跳,他迅速瞄了眼萧泽川,垂着头一声不吭地站得远远的。

    “过来,”傅昀朝他招手,“傻站在那干什么呢?”

    陈隐很是畏惧地看了他一眼,捏着衣角小步磨蹭着靠近,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沙发侧面。

    跟傅昀还隔着起码一米的距离。

    “啧,”傅昀直接上前,抓着他的胳膊把人拽到康威面前,“道歉。”

    陈隐愣了下,脸色一变,似乎很愤怒,不过一瞬,他眼眶就红了。

    他气恼地偏开头,又忌惮地觑了眼傅昀,抿唇很不情愿地说:“……对不起。”

    全场寂静一瞬,萧泽川“噗嗤”笑了出来,又很快捂住嘴巴,憋得脸红脖子粗,傅昀瞪着陈隐,足足十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隐,”他难以置信,“你脑子有病吧?”

    “不是你让我道歉的吗?”陈隐音量稍稍提高,他不敢看傅昀,只能用力瞪着沙发腿,愈发用力地捏着衣摆,“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陈隐越想越委屈,他在家睡得好好的,就听阿姨来敲门,说傅昀要找他,他都说了不想来,傅昀派来的保镖直接上门把他带走了。

    一路心惊胆颤的来到会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呢就被傅昀压着道歉,还是给他最讨厌的康威道歉。

    “我没让你道歉,”傅昀见他这幅软趴趴的模样,不自觉地跟着放软了声调,“我让他给你道歉。”

    萧泽川诧异挑眉,看向傅昀的眼神仿佛在看外星人。

    真是奇了,他兄弟还能有这么柔情似水的时候呢?

    康威看看傅昀,又看看陈隐,双手护在胸前,紧挨着身边的兄弟,磕磕巴巴地说了句:“……对,对不起陈隐,我错了。”

    陈隐没吭声,他眼球缓缓转动,眼底一片涩意,随后目光定格在康威脸上。

    昨晚他的反应根本不像是喝了酒会有的正常反应,况且他喝的也不是高度数的酒,不至于理智全无。

    稍微一想就知道他肯定是吃了什么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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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的,昨天他入口的又只有康威给他的那杯酒。

    思绪回笼,他看着康威,脸色难看:“昨天晚上,你在我喝的酒里……放了什么?”

    陈隐出门着急,没来得及带王翠翠给他定制的黑框眼镜,一双桃花眼浸润着水汽,康威不自觉吞咽一下。

    “就……就是一点助兴的小玩意,”康威哑声解释,“不是违规药品,你去成人用品店都能买到的,药店……药店也能买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盯着陈隐的眼睛,眼神逐渐变得痴迷。

    陈隐很漂亮,他就像被掩藏在黑纱下的珍珠,半遮半掩的姿态格外能引起偷窥欲和占有欲。

    康威是第一个发现珍珠的人,在他心里,这枚珍珠本该属于自己。

    “为什么,”陈隐声音不大,却很冷静,“我没有招惹过你。”

    “我喜欢你啊,”康威忍不住向前,急切地表达着,“陈隐,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我……”

    傅昀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陈隐忽然动了。

    陈隐的突然爆发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傅昀察觉陈隐有所动作的第一时间就抓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但是陈隐的目标本就不是刀。

    他反手握住桌上的红酒杯,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康威的脑袋上。

    全场寂静。

    但红酒瓶没碎。

    陈隐拎着酒瓶愣在原地。

    这也太尴尬了。

    康威的额角肉眼可见的鼓起一个青色的大包,陈隐抓着酒瓶颈部的手突然哆嗦一下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要道歉,可又不是很情愿,两相对冲,他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他心里怕得要死,冲动过后就是无尽的后悔。

    环顾全场,现在能帮他的竟然只有他第二讨厌的傅昀。

    陈隐无助地看向傅昀,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又慌得连嘴巴都张不开,只能用眼睛向傅昀传达消息。

    怎么办。

    好像闯祸了。

    “我天,”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萧泽川,他站起来环视战场,最后目光落在陈隐的手上,他伸手试图接过陈隐手里的酒,“来,先把这个给我。”

    陈隐下意识抓紧,警惕地看着萧泽川,萧泽川连忙举手后退:“没恶意啊,我没恶意。”

    “陈隐,”傅昀垂眸,看着陈隐虎口处的鲜红,轻声道:“把酒瓶给他。”

    陈隐抓着酒瓶不动,傅昀叹了口气:“你刚刚晃得太厉害了,它有可能会炸开。”

    陈隐眼神依旧警惕,但是内心已经有所动摇。

    傅昀和萧泽川也没催促,任由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平复心情,几分钟后,陈隐慢慢把酒放在了桌子上。

    萧泽川马上派人来拿走了。

    唯一的武器被拿走,陈隐双手用力攥在一起,他垂头站在原地,像是犯错的小孩,焦虑地扣着食指一侧的软肉。

    康威还呆呆地愣在原地,直到脑门一阵一阵抽着开始疼,他才僵着脸抬手摸了摸。

    原本光洁的额头,冷不丁被不规则形状的大包占据。

    康威的脸色由红转白,又很快变成了阴沉沉的黑。

    他猛地站起来,揪住陈隐的衣领:“你踏马找死是吧?老子……”

    “滚远点!”傅昀提膝撞在他小腹,康威闷哼一声,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肚子死死瞪着陈隐。

    看那架势,不在陈隐身上撕下一块肉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陈隐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垂眸躲在傅昀身后,全身血液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