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反倒是清光澈鼓起勇气,尝试弯腰把抓着自己脚腕的东西摘下来。

    但只是哆哆嗦嗦的刚碰到这干尸般的手臂,清光澈就感觉自己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等等,不太对

    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抖到最后竟然完全不受控制,清光澈这才发现不是他在抖。

    是这条干尸般的手臂在疯狂抖动,带着清光澈整个人也抖起来。

    …………

    是这条,手!臂!在!抖!啊!

    “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

    清光澈真的要吓尿了,他触电一般猛地松手,腿上也不断挣扎起来,想要疯狂甩开这手。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干枯的手却像钢筋一样死死焊在他腿上。

    在三人抱成一团的瑟瑟发抖中,手臂连带着黑布整个抖动起来。

    “……晚,命运之神……”

    像是恶魔的絮语从黑布中传出,让清光澈幻视自己一不小心放出了什么厉鬼。

    “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现在要跑吗?可是跑出去会不会把这东西带出去,带出去的话岂不算是那种电影里让人恨的牙痒痒的炮灰npc。

    可是不出去的话……要死了吗,清光澈还没做好去死的准备啊!!

    可能人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脑子里总会想太多,清光澈整个人都下意识扒在牛岛若利身上,像是要绞杀对方。

    牛岛若利手臂则是死死扣在清光澈腰上,试图帮助他从干尸手中拔出来。

    但发现拼劲全力都拔不出来,为了不伤到清光澈,他在屋内看来看去,企图找一些合适的道具准备反击。

    “啊啊啊啊啊!”

    但清光澈根本注意不到牛岛若利的小动作,他眼睛一直看着黑布,害怕里面的东西冲破封印跑出来。

    但好在怕什么来什么。

    黑布在在颤抖中猛地掀开,显露出真容。

    “啊啊啊啊!”

    “我看到了…被困在迷雾之上的灵魂。”

    “少年,你需要我的帮助。”

    “啊啊啊…啊?”

    三人尖叫的声音猛地被掐住。

    什么……玩意?

    在黑布掀开的一瞬间,清光澈就已经吓得用手捂住眼不敢看,但世界安静三秒钟,耳边就传来一阵轻声的呢喃。

    接着世界安静了三秒,清光澈感觉自己右边被天童觉捣了捣。

    他这才从手指缝中间谨慎的看一眼。

    这一看,真好和黑布下显露的人对视个正着。

    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身上穿着各种清光澈没见过的东西,像是驱鬼用的道具或者符咒。

    老婆婆的脸上的肉已经有些松弛了,垂落在脸上,但眼窝处却十分凹陷,两个眼睛突出,好像要掉出来。

    她就用这双眼睛一直看着清光澈。

    这是在对他说的吗?

    “是的。”

    清光澈被对方回答吓了一跳,他明明没开口说话,难道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清光澈很不安,但对方的眼睛却像有魔力一样,让他移不开眼。

    对于他的缩瑟,对方不仅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还变本加厉。

    她看着清光澈,声音平稳又清晰:

    “我看到了你的灵魂,他在向我求救,正如四肢被吊起的羔羊,拼命挣扎却只能走向死亡。”

    “……什么?”

    “你很痛苦,长久的痛苦像钢针一样扎的你血肉模糊,哦,你想要的太多,但是能够得到的太少。”

    老婆婆用一种慈祥的眼睛看着清光澈,好似看明白了他的一切。

    这种眼神让清光澈后脖子肉轻微抽搐了一下,毫无缘由。

    出于防御机制,清光澈迅速摆手反驳起来:

    “怎么可能,你看错人了吧,我现在对于生活没什么不满意的,充满爱与和平。”

    似乎注意到自己反驳的速度太快,清光澈又连忙找补:

    “或许现在是有点小问题,但失忆根本不会影响什么,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阿澈,连着说了两遍很满意。

    一边紧紧贴着清光澈的天童觉却听出了不对,他担忧的看着清光澈。

    “你不需要告诉我,你只需要每天照镜子时看着自己,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这真的很奇怪,听着面前这个老婆婆说的话,清光澈背后的冷汗竟然越来越多,最后甚至一阵眩晕感,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出去逃走。

    但他知道他根本就跑不了,两条腿就像被钉住一样无法动弹。

    而他左右两边更是还有两个死死盯着他看的大佛,仿佛只要他有一步退缩,就会被打上“说中了”的标签。

    好恶心,好想吐,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很幸福了,想要和平和爱,现在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清光澈的眼前一阵虚影,天地慢慢旋转起来,带着一股反胃感,身体慢慢栽倒下去。

    “阿澈!!!!”

    “阿澈!!!!!”

    清光澈眼前最后一幕,就是牛岛若利和天童觉同时冲过来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

    ……

    ……

    ……

    清光澈再次睁开眼,眼前是白茫茫的天花板,周围很安静,窗户外面并没有什么光亮,估计已经到了晚上。

    他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说没有任何反应,就保持着平躺的动作,双手放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

    闹钟就在床头柜上,滴滴答答转动着,但清光澈也没有多看一眼。

    他在吸收这一整周的闹剧。

    直到门外发出声响,牛岛若利端着盘子出现,他看着已经睁眼的清光澈有点意外:

    “阿澈。”

    “啊,若利,现在几点了?”

    清光澈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牛岛若利,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牛岛若利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反应,脸上一半不可置信,另一边却又下意识用肌肉记忆回答:

    “已经八点半了。”

    “我已经晕了这么久了吗”清光澈揉揉眉头,似乎是对牛岛若利说,又似乎对自己说。

    ”辛苦你了若利,不用在这里守着我了,明天早上还要训练,还是六点半在楼下集合。”

    “阿澈。”

    “嗯?怎么了?”

    “……”

    牛岛若利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咽下去,没说什么默默退出去。

    “嗯……”牛岛若利迟疑的样子清光澈看的一清二楚,但却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着他离开。

    屋内安静了几秒钟,清光澈靠在床头上若有所思。

    第二天

    “阿澈!”

    一进排球部,急不可耐的天童觉一看到清光澈就迫不及待的扑过来。

    但在清光澈抬眼的一瞬间,原本飞速扑过来的天童觉突然刹住车。

    像是兔子遇到了食物链上层的动物,他脚步猛地一顿,准备蹑手蹑脚装作无事发生的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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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天童。”清光澈笑的弯了弯眼,眼角下一颗泪痣衬得妖艳又危险。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有这么坚固的友谊?”

    他走到已经石化的天童觉面前,没有丝毫笑意的笑着凑近天童觉。

    天童觉:就这么带着萌萌的兔牙,挂着一脑袋的汗,只有两颗眼珠子挪向一旁。

    完蛋了,阿澈的记忆恢复了!

    对,某只冰激凌筒当时脑袋一热就上去哄骗笨蛋清光澈,完全没考虑过对方有重新被智商占领高地的时候。

    但清光澈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和他计较,他扫过整个球场,看着基本都到齐的队员,拍了拍手。

    看到是清光澈,大家都下意识围了过去,很快就在他面前集合完毕。

    牛岛若利沉默站在清光澈身后。

    “接下来十分钟内热完身,接着就去操场跑步。”

    “是!”

    清光澈熟练的布置晨练内容,除了五色工被这突如其来的流程十分不熟悉外,其他人早就肌肉记忆大过身体记忆,绷紧身体回答。

    等等,等身体跑出二里地,排球部众人才反应过来清光澈变回来了。

    排球部的氛围瞬间就不一样了,明明昨天还是松散中秩序的排球部,今天瞬间像是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在空气中发出破空声。

    每个人似乎都绷紧精神,似乎是怕被清光澈发现自己偷懒,又似乎想要被清光澈注意到。

    这股奇异的情绪让五色工十分新奇,但他目前并没有产生这样的心情。

    虽然昨天已经见过清光学长,但他感觉完全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天花乱坠。

    清光学长就是很亲切,排球水平很强大的一位天才学长。

    如果相比起来,五色工可能更会把牛岛学长当作学习的偶像,把清光学长当作一般崇拜的学长尊敬。

    五色工一边在操场上绕圈,一边在心里默默想,时不时偷看一眼在操场中间站着的清光澈。

    他这会正和教练站在一起说什么,直到这边的跑步结束全部聚集到操场中央,清光澈才终于放下手上的东西。

    牛岛若利自觉地走到他旁边站着,等着下一步指令。

    但指令没来,先来的另有其事。

    “和青叶城西的练习赛?”

    清光澈微微皱眉,似乎想不到为什么白鸟泽接下来的训练计划竟然是这个。

    他看向始作俑者。

    “为什么要把珍贵的练习时间留给这样的弱校?”

    “若利,给我一个解释。”

    “……”牛岛若利眼神移走。

    清光澈:……

    “算了,既然已经约好明天了,那就准备一下吧;五色,白布,你们两个过来。”

    突然被喊,两人连忙跑出队伍,站在清光澈面前。

    “明天和青叶城西的比赛你们两个上,有问题吗?”

    “我可以上场吗!”

    “没问题!”

    “好,没有意见就好好准备,明天不要让我失望。”

    “是!!”

    五色工对于刚入部就有资格上场这种事砸的晕乎乎,但听到清光澈平静的话,看着对方一句话就可以决定队伍人选的模样。

    而且感受着对方寄予的厚望,还有宣布这个消息时来自后面艳羡的眼神……

    五色工脸突然有点红,连回答的嗓音也有点粗声粗气。

    清光学长……被清光学长注意到了,而且还亲自指派上场。

    清光学长指挥整个排球部的模样好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