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日,宋青唯好不容易迎来单休,在床上睡了自然醒,在房间洗漱完准备下楼,还没下到一楼呢,就先听到了一楼发出来的动静。
她听出来是成润在说话。
“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中医开的中药,专门治疗气血不足的。”
“你这月经不规律,还总是动不动就痛,甚至昨天都低血糖严重成那样了,必须的喝。”
“你这么年轻身体就这么差,就是得好好调养一下才行。”
接着是成漾的声音:“可是这中药太苦了。”
宋青唯已经走下了楼,来到客厅。
成润回头看到她,指了指一旁的桌子,温和跟她说:“早餐做好了,你肚子饿可以先去吃,”
宋青唯点了点头,往餐桌上走去,回头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皱着一张脸,满脸不爽的成漾。
而成漾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碗。
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宋青唯也能猜得到,那里面应该就是“中药”了。
宋青唯又想起昨天晚上,成润在客厅打电话时,说过什么“中医”,顿时对上了记忆,她低头吃着今天的早餐,是豆浆和包子,耳朵却默默地竖起来,把成润跟成漾之间的对话给听得清清楚楚。
成漾说:“这中药深褐色的,看起来有毒,闻起来也很难闻……”
她一直在说中药的缺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排斥,总之说什么也不愿意喝。
成润却觉得她这是在找借口,说中药都是这么苦的,不苦的中药都是假的,还说成漾必须坐在这里,当着她的面喝完,否则不会让她回房间。
成漾还真不喝,坐在沙发上啃手指,非常委屈的样子。
宋青唯没有喝过中药,但她也多少有所耳闻,中药就是很难喝的,良药苦口利于病嘛,更何况昨晚成润这么晚都还在打电话,一看就是对成漾上了心的。
只是可能成润在劝成漾把中药喝下去以及表达关心这方面做得不太好,这样强硬的态度,反而容易加重成漾的逆反心理。
宋青唯边啃着包子,边在各大平台上搜索:「中药太苦怎么办」。
有不少经验贴都分享了自己怎么喝中药才不会苦。
宋青唯综合了被提及得比较多的方法,然后决定试一试。她在闪送点了外卖,十五分钟不到,闪送就把她买的东西送达了。
宋青唯准备去拿外卖。
而此时成漾还焦虑地咬着手指,看着面前的中药一筹莫展,成润准备进房间里收拾东西,路过看见成漾还没喝,幽幽说了一句:“中药越放越难喝,仰头一闭眼就喝完了,拖这么久。”
成漾不搭理,依旧啃着自己的手指甲。
宋青唯拆了外卖,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是一包一次性吸管,还有一包薄荷话梅。
提着东西,她搬来一张小凳子,在茶几的另一边坐下来。
成漾听到动静,瞥了她一眼,把她当空气。
宋青唯也不在意,主动跟她搭话:“药很苦吗?吃不下?”
成漾忽视她,把她当空气。
宋青唯轻轻笑笑,唉,又被无视了呢。
她低头自顾自地拆着手里的吸管外包装,取出一根塑料吸管,放到成漾的碗里。
成漾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你有病。”
那眼神绝对算不上友善。
宋青唯一直不在乎成漾对她散发的这种抵触情绪,因为在她的视角下,像成漾这种非常直白地在脸上写着“我讨厌你”的这种人,反而内心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而且恶也恶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昨晚,成漾还给她送了驱蚊液和花露水,宋青唯更觉得成漾其实人并不坏的,只是单纯没什么安全感,在抵触她而已。
多年前,宋青唯曾经也这么抵触过妈妈的女朋友,所以她本来就更容易包容成漾此时对她竖起的刺。
成漾嫌弃宋青唯,在看到她往自己的中药碗插吸管的时候,愣怔了一秒钟,不知道宋青唯这又想干什么,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动作,眼疾手快把那吸管取出来,动作非常利落地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宋青唯慢悠悠地又拆了一根吸管,解释道:“用吸管喝中药,会没有那么苦。”
成漾半信半疑,但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信任她:“你别骗人了。”
宋青唯说:“真没骗你,你试试就知道了,用吸管喝,中药没有碰到舌头,就不会这么苦了。”
成漾没说话,只是往旁边取了一个塑料纸杯,拿起碗,往里面倒了一点:“你喝。”
宋青唯没动:“这是你的药。”
成漾说:“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宋青唯有些无语:“我是不是不应该帮你?”
成漾呛她:“我有叫你帮我吗?”
宋青唯没忍住气笑了,但她还是没有发作。
没事,没事,不跟小孩置气。被成漾气的次数还少吗?也不差这一次了。
宋青唯把喜欢插进纸杯里,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吞咽下去。
其实还是有点苦的,但是也还好。
吃完之后,她又剥了一个薄荷话梅含在嘴里,把口腔的苦味压下去不少。
果然万能的网友还是有办法,用这个办法喝中药,虽然不能说是半点苦味都没有,但喝起来也不是很痛苦,基本上都能忍。
宋青唯喝完后,看向成漾:“你看,的确没什么事吧?”
成漾仔细地打量着宋青唯脸上的表情,的确没发现宋青唯有装的痕迹:“你吃的什么?”
“薄荷话梅。”宋青唯给成漾重新拆了一个吸管,放她碗里说:“你也试试,喝完一口给你一颗,不苦。”
成漾没动。
宋青唯却看出她已经有所松动,趁热打铁地说:“试试呗,我现在喝了都没事,就算你不喝,你妈妈待会儿也不会放过你的。”
成漾:“……”
宋青唯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总归得喝的,还不如试一下宋青唯的方法。
如果没用的话,她就找宋青唯算账。
成漾低头,用吸管喝了一口,中药没有碰到她的舌头,直接滑入口腔,然后被她吞咽下去。
成漾喝完,低头皱了皱,觉得喉咙苦苦的,但也仅限于喉咙。她之前也被成润强迫着喝过很多次中药,每次都说是为了调理她的身体,她尝试过偷偷倒掉,每次都会被发现,被发现的结果就是加量喝。
被抓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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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数多了,成漾就没有什么胆子再继续搞小动作了。
成漾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每次喝完都会觉得整个口腔都是苦的,特别是舌头,苦得吃饭都不愿意吃,去刷牙也没用。
现在用这个方法,好像确实好了很多。
而就在她愣神的这两秒,冷不丁一双手把一颗薄荷话梅塞进了她的嘴里。
宋青唯的指腹微微触碰到她的唇,很快又移开。
成漾快速眨了眨眼,下意识身体往后躲,可那颗糖还是被她吃进嘴里。
入口是薄荷的清凉,接着是话梅的咸酸,两者混合后,是甘甜的余味,压制了几口苦味。
宋青唯:“怎么样,姐姐没骗你吧?”
又在自称姐姐。
谁认了?
成漾冷着脸。
宋青唯把那一整包薄荷话梅放在旁边,让成漾自己去拿:“我上楼了,你慢慢喝。”
成漾不搭理她,嚼着嘴里的薄荷话梅,感受着淡淡的甘草香。
宋青唯前脚刚走,后脚成润就从房间出来了,成润看着乖乖喝完的成漾,脸上笑得跟花似的:“小羊,刚才姐姐哄你喝药啦?”
成润自然是开心的,她比谁都更希望这两个人能够关系更融洽一点。
成漾不知道回答什么:“……”
宋青唯刚才是在哄她吃药吗,好像,的确,是。
成漾舔了舔嘴角,清清凉凉的薄荷味,嘴唇上好像还隐隐约约存留着指腹的触碰感。
在她这么多年的记忆里,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被哄着吃药。
……
但成漾只不过只是被感动了短短几分钟,就回过神来。
哼,理智告诉她,又不是她求着宋青唯哄着她吃药的,宋青唯对她这么好,纯粹就是想借机融入这个家罢了,只是为了她能够接受她们母女,分走妈妈的爱和关注。
可恶。
成漾的牙齿咬着话梅,告诉自己,宋青唯想要达成这个目的,想得美。
她才不会这么容易被一根吸管和一包话梅收买。
成漾吃完了药,第一件事还是找宋青唯算账。
跟成润说是回房间休息,实际上是直接去敲隔壁宋青唯的房门。
连敲了好几声,门里才传来一声:“直接开门进。”
成漾拧开门把手,把门推开一半,看到宋青唯坐在书桌上,面前是她的电脑,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工作。
宋青唯回头看了她一眼,询问到:“有事找我。”
成漾言简意赅:“有。”
宋青唯朝她招招手:“进来说啊。”
“我就在门口说。”成漾嘴快说了这么一句,但细想,她要跟宋青唯说的事也不太方便被别人知道。
她一直觉得自己那样的怪癖有些令人难以启齿,不太适合让人听见,即使那人是她亲妈,她也不愿意。
成漾走进宋青唯的房间,把门戴上,幽幽地开口问她:“我上次月经痛到被医生带上车那天,你有没有碰到我房间里的什么东西。”
宋青唯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成漾指的是什么,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有啊。”宋青唯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