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又加一条新规,营业期间禁止饮酒。
因为距离市场太远,她只好又买了两桶油,凑够400块起送金额,让老板开车送到山下。
粮店老板:“现在店里比较忙,我得大概半小时后才能出门。”
浩星微回复:“好的。”
她关掉手机,告诉夫妻俩便宜的粮食大概半个时辰后就能送到,又问:“你们吃饭了吗?”
高七娘如实回答:“早晨出门时喝了一碗野菜汤,还在山上找到了两枚林檎果吃。”
浩星微知道林檎果,这是中国本土的苹果,又叫花红、沙果,个头比普通苹果略小一些,在她老家很常见,一到夏天遍地都有卖,价格也便宜,味道酸酸甜甜的,做成果干很好吃,但问题是,这东西它不顶饿啊,不仅不顶饿,还像山楂似的,吃了后特别开胃。
看来这二人肚子里是一点干的也没有。
“时辰还早,你们要不要来碗阳春面垫垫肚子?”她劝道,“三百斤的粮食,不先填饱肚子,根本没有力气抬回去。”
浩星微的话很有道理,但他们态度坚决,没有在店内消费的打算。
店中装饰,如此侈丽,价格肯定也贵,估计连城中大富商都吃不起这里的饭菜,更别说他们这等市井小民,想都不敢想嘞、
王安奴带着满腔的歉意,刚要张口拒绝,忽听神仙说道:“四元钱一碗,量大管饱。”
夺少?!
四块?
王安奴没上过学,但这点算术还是能算明白的,神仙四十元一斤收了他们的鱼,一碗面是四元钱,也就是说一斤鱼能换十碗面?
这么便宜的价格,真的很难不心动。
他用手拍了拍高七娘的胳膊,试探道:“要不,我们尝尝?”
高七娘眼中闪过同款心动,点头同意。
关键是,这个什么阳春面不光便宜,而且还是神仙售卖的,说不定吃了后对身体好呢、
夫妻二人商量片刻,抬头看向浩星微,小心翼翼问道:“那个,神女,我们可以只要一碗面吗?”
“可以。”
问好口味后,浩星微到后厨给他们下了碗面,这东西简单,五分钟就能搞定。
只需将面条放到水里煮,趁这个时间调好汤底——在碗里加入半勺猪油,和酱油、盐等调料,用滚烫的热水将调料冲开搅匀即可。
这时面也煮熟了,煮好的面捞出放入汤里,加上一个荷包蛋,再撒些葱花即可。
为了方便这对夫妻分食面条,浩星微又给他们拿了一只干净的碗。
霸道的香气把他们身体里的馋虫全部勾了出来,肚子咕咕咕地叫嚣个不停,出里于生存本能,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疯狂渴求吃掉这碗面。
夫妻俩用最快速度分好面条,先试探性地尝了一口,感叹道:“实在是太好吃了。”
没读过书的贫苦百姓说不出诸如“汤头清爽如阳春白雪”之类的点评,他们只知道里面有盐,有油,还有主粮,滋味很足,好吃到恨不得连舌头都吞进去。
然而他们只是吃了几口,便不再动筷。
浩星微问道:“怎么不吃了,是面有什么问题吗?”
王安奴道:“不不不,这面的味道很好,只是我家中尚有父母儿女,想要将这些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这倒是个孝顺的,没有因为腹中饥饿就忘记家中老小。
“不必如此,你可以外带几份回家给他们吃。”
知道可以外带食物,夫妻俩很是惊喜,麻烦浩星微再做三份面,他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吃,父母各一份,一双儿女共同品尝一份。
四碗面16块钱,正好和她预留的数额对上了。
随后,二人吃相犹如风卷残云,争分夺秒,很快就将各自碗中的面全部吃完,连汤都喝光了,用手抚摸肚子,满足的表情中还带着一丝回味。
浩星微给他们俩送了一份果盘后,下山去取刚才预定的粮食,店里有监控,还有系统保证的“防护阵”,不用担心二人会在店里干什么坏事。
虽然上下山这一小段路没有交警查酒驾,而且她只喝了一小杯樱桃酒,特别清醒,一点醉意都没有,但浩星微不惹事也怕事,所谓开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她没有开车,而是骑了个小三轮下山。
她离开后,夫妻俩心情稍微放松,小声聊天道:“七娘,我总觉得这是在梦里,好不真实,我们这是遇到神仙了吗?”
高七娘回道:“肯定是,而且还是位仁善慈悲,想要普度众生的仙女呗。”
王安奴好奇道:“按你这么说,神仙既然想要普度众生,怎么不直接开仓施粮?”
“你傻啊,神仙肯定是认为如果轻轻松松直接把粮食送给咱们,咱们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珍惜,所以特地让咱用鱼和柴来换,让咱通过自己的努力吃上饭,神仙真是太有远见了。”
“有道理,诶,那她为什么在山里开饭馆啊?”
“难不成这是位食神?”
“可别瞎猜了,等她回来后咱们再问问,万一弄错了,以后拜错了神,那多不好。”
“你说的对,一会儿可得好好问问,千万不能做出拜错神上错香这种傻事。”高七娘话毕,看到王安奴张口欲言,以为他又要问问题,不耐烦道,“真是的,你咋有这么多问题要问?”
王安奴摆手解释:
“不,不是,我这次没有问题要问。”
“我只是想说,七娘,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吃完面后,身体好像变得更有力气了?”
他这么一说,高七娘也发现了,不仅身体变得有力气,也更轻快了,而且还有一丝微微的满足感,愉悦感。
这是碳水和油脂的作用,却被他们归功于浩星微的“仙食”。
二人继续大开脑洞,他们脑洞中的浩星微千好万好,总之就是特别好。
聊着聊着,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浩星微终于回来,她没进院,而是将三轮车停在院门口,叫他们出门验粮。
听到声音后,夫妻二人连忙跑出门外,在放有粮食的车旁停下脚步,米面都是用编织袋装的,他们很想看袋里粮食的模样,又怕冒犯到浩星微,于是局促地站在那里,等待她接下来的“吩咐”。
虽然不知道粮食长什么样,但光从数量上看,这三大袋子省着点吃都够吃到过年。
浩星微依次打开袋子,展示里面的米面,他们凑上来看过后,整个人都惊住了。
真是不可思议,这米,这面,也太好了吧?!
古代想要去掉糙米表面那层淡棕色的米糠皮层,需要把米放到石臼里不停地舂打十几个小时,才能使米变白,长的时间打磨下,会打碎许多米。
而她买来的这些,虽然是陈年的碎米,杂米,但也都是经过机器统一碾白,抛光过的米,是白色的米,质量堪比古代的精米。
至于面粉,唐朝磨出白色面粉的难度比白米高数倍,因此,她这临期白面的含金量就更高了。
夫妻二人不可置信,说话都变得磕绊:“神仙,这,这些粮食是给我们的?”
“对,这些都是你们的。”浩星微又纠正一遍,“我不是神仙,你们不要叫我神仙了,叫我店主或者掌柜就好。”
这二人认为浩星微自称凡人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道理,但也乖乖改了口。
“好的店主。”
“还有这些。”她将那些调料依次指给二人看,“这个是盐,这个是糖,这个是油……”
洁白如雪的盐和糖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快把他们的眼给闪花了。高七娘用手指分别轻轻蘸了一点点盐和糖送到嘴里尝味道。
很咸,很甜,很纯,以她的眼界,根本想不出来如果将这些拿到洛阳城中去买,能卖多少钱?
肯定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不过她不打算将这些卖掉,只想自己留着吃掉,这些可都是仙人给他们的宝贝,可不敢卖嘞。
二人真诚道谢,随后“扑通”两声,纷纷跪在地上,打算向浩星微磕头。
她立刻阻止,去扶他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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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起来,不能跪。”
“我用粮食收你们的鱼和柴,彼此之间货货两清,这难道不是很公正的交易吗?”
夫妻俩不信,他们执拗地认为是浩星微在做善事,但神仙说再跪的话以后就不让他们来店里了,于是立刻起身,速度几乎快出残影。
他们一则为以后还有机会再来店里感到高兴,二则为刚刚惹神仙生气而感到担忧。
核对好粮食,天色已经变得昏暗,快六点半了,他们实在担心家中老小,于是向浩星微告辞。
临走之前,浩星微没有忘记给二人打包三份阳春面,下山需要不少时间,他们家又离得远,浩星微怕面坨了,商量后用小盒子装好汤底,又抓了三把面,和三枚鸡蛋,让他们回家自己煮面,阳春面刚出锅时口感最好。
除此之外,还嘱咐吃完粮食后要将打包盒和编织袋全部烧掉。
虽然塑料的降解时间是五百年,但万一某只餐盒的生命特别长,被千年后的考古工作者从地底下挖出来,那多尴尬?
夫妇二人点头称好。
仙界之物不可流落民间,他们懂。
将调料放到空出来的鱼篓里,又找了了两根又长又直的柴和草绳,把粮食绑到长棍上,用肩膀扛着,都是干惯了苦力活的人,两个人平分三百斤重量不算什么,更何况扛的可都是粮食啊,他们心里激动,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真没觉得多累。
这一路都走得很小心,生怕被别人看到,夫妻俩虽然不会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文绉绉的话,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父母和一双子女皆面色焦急,在门口不停徘徊等待。
见二人终于回来,父母迎了上来,担忧道:“儿啊,七娘,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安奴仔细锁好院门,带领众人进屋,放好粮食,这才放心:“父亲,母亲,是出事了,不过不是坏事,是大喜事!”
“大喜事?”老两口不解问道,“什么大喜事?对了,你肩上抗的这些都是什么?”
“是粮食啊,我和七娘今日幸运,遇上了仁慈的神仙。”
随后,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家里人,老两口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在看到那么多那么好的粮食后,高兴的仿佛在做梦。
这一家子过了好长时间才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将带回的面煮了分吃,饭间再三强调千万要将今日之事保密,不可传扬出去,还商量着等光景好了给浩星微祭祀这件事。
王安奴懊悔道:“我是想问她是哪位神仙,可她隐瞒了身份,只说是个凡人,这可如何是好?”
老母亲道:“倒也不用非知道她的身份,只需在祭祀时心中想念她的善举,脑中浮出她的容貌,她自然会看到我们的诚意。”
闻言,几位大人齐声道:“母亲/老婆子言之有理。”
月亮逐渐爬上梢头,又消失不见,太阳重新出来,这家人出门干活,下田的下田,砍柴的砍柴,打鱼的打鱼,就连一双八岁的孩子都要在家收拾屋子。
王安奴拎着斧头前去打柴,与一文人打扮的陌生少年擦肩而过。
那少年手中拿了一本书,嘴里念道:“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
他对这些读书人口中的文章并不感兴趣,当然,也看不懂,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听着听着就听入迷了,腿脚不自觉跟在书生身后。
书生见他手持利斧,以为他是打劫的,不免心中恐惧,幸好王安奴及时解释,否则他们今日非得官府一日游不可。
这书生也是个热心的,听王安奴对自己手中这页桃花源记感兴趣,便耐心给读了几遍。
读得王安奴诗兴大发。
那处仙山,虽无桃花,但后山有又大又红的桃子。
书生嘴上念,他心里念。
书生说晋太元中。
他念唐武德六年。
唐武德六年,洛阳人渔樵为食。缘山行,忘路之远近。忽逢神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