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村 > 12.好酸啊
    “你知道他和牛福之间的关系吗?”

    姜因闻言,在阿紫面前盘腿坐了下来,一副准备好好听他说上一说的架势。

    林梓被她这举动搞的一愣,面上却没有显出来。

    “现在认识牛福了?”

    “吃了东西,记性就变好了。”

    “那认识牛福和藏在牛福的地窖里,现在有联系了?”

    这是拿昨天我说的话来堵我?林梓心里想到,又想起那个一看就是老好人大夫样貌的男人,问道:“那个大夫是你丈夫?”

    姜因把手里的药碗递到他面前:“我丈夫给你熬的。”

    厚重的苦味冲到林梓鼻子里,他立刻皱着眉转头:“拿走拿走,小爷我才不喝你们给的药,谁知道有没有掺点东西。”

    “是怕我们加了别的东西,还是怕喝药?”姜因把药碗又往前送了点,正好放到了阿紫的鼻子下面。

    林梓刚想往后躲,脑袋就碰到了后面的木柴,药味更冲了,他屏住呼吸。

    “说吧,阿紫,牛福和李思有什么关系?”

    林梓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放缓呼吸上,哪有功夫回答问题。

    姜因又抬起了些药碗,只要林梓一动,药汤就会碰到他的鼻子,流过他的嘴。

    “我说!”林梓咬牙。

    姜因把药碗放到地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说了。

    林梓猛吸了几口气,清清嗓子,又变回了之前游刃有余的样子:“牛福抓着李思的把柄。”

    “什么把柄?”

    “这我就不知道了。”

    姜因看着他。

    “真不知道,我只听到牛福说什么,小心我把你的事情告诉村里人。”

    说完,柴房里安静了下来。

    林梓等了片刻,先开了口:“你不好奇是什么事?”

    “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

    姜因看了他一会:“你方才问我知不知道李思的身份,可你已经知道他叫李思,那身份二字问的必然就不是名字,如今又提到李思的把柄。很显然,你是知道的,现在只不过是来试探我知不知道而已。”

    林梓收起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倒是不笨。”

    “你进村子,究竟是想知道什么?”

    “那你呢,或者说你们呢?明明知道李思的底细,为什么还让他好好地住在这里?”

    两人相顾无言。

    一会后,姜因站起身,不再和阿紫多聊。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阿紫说:“我确实听到牛福和那个叫李思的人说了这句话。”

    “而且还不止一次。”

    姜因回头看他一眼才走了出去。

    *

    随便见姜因出来时的神色,摸了摸耳朵。

    那日趁柳原给阿紫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和梁荣两个人把阿紫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虽说是所有的东西,但也只有他腰间的一块玉佩和身上带着的几张银票。

    那块玉佩雕着的是一朵海棠,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而且这个阿紫也有些眼熟,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来……

    算了,反正人就在这里,总能想起来的。

    随便站起身,和在一边的柳原说道:“柳大哥,我去找小四玩了,等会如果有什么事就来李思家找我。”

    柳原应了一声,又想到什么,叫住走出了几步的随便:“梁先生说等会晚上让你回家吃饭。”

    随便点点头。

    跟着几人起早贪黑的查案子,随便已经很久没有在村里闲逛了,和村里人打探外来者的消息可不算闲逛。

    他想从树上揪一根嫩枝,却发现叶子早已从嫩绿变成了翠绿,没有嫩枝,他就摘下了一片最绿的叶子,放在唇间吹了起来。

    悠悠的声音引来了几个小孩,让他再吹一曲,他就坐到路边的石头上。

    秦月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一看到是随便,翻了个白眼就走了,只是树后面露出的一截衣摆暴露了她。

    一曲吹完,孩子们蹦蹦跳跳的散了,随便继续朝李思家走去。

    他路过那个肉摊,林二接过了这个活,只是砍肉杀猪没有牛福那么熟练,几个村里人等在摊子前,一个大娘皱着眉头,看上去是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你这刀工可比牛福——”

    说完,所有人一顿,林二也停了一下手里的刀。很快,另一位大娘说起了别的事情,几个人又聊了起来。

    随便继续走着。

    他到一个卖杂货的村民家买了两包肉脯,刚走出门,忽然余光里看到付大娘标志性的发髻,他一个闪身,躲到两户人家中间的巷子里,换了一条路走。

    他感受着跳得快了些的心脏,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现在居然是为了躲避做媒心切的大娘而紧张。

    很快,随便到了李思家。

    李思应该在柳原家抓药还没回来,院门紧闭着。

    随便从篱笆缝隙里看到了正趴在地上睡觉的小四。

    随便哆哆两声,小四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向随便。

    随便解开纸包,拿出一小块肉脯,手伸进缝隙里,小四走过来左嗅嗅,右嗅嗅,刚想张嘴,就听到了主人的声音,摇着尾巴跑到门口。

    “小随?”

    随便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肉脯:“我来找小四玩了。”

    李思还是有些不敢和随便对视,点了点头,掏出钥匙打开门,小四就扑到李思腿上,李思蹲下摸了摸,才招呼随便:“进来吧。”

    李思家晚上的光景随便已经看了几天了,这还是第一次白天来。

    李思家很普通,主屋和厨房都小小的,院子也是小小的。那些种在地上的菜,晚上看着就没什么精神,白天看上去就更加蔫了。

    看到随便在看自己的菜地,李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实在是有些不会种菜,种成这副样子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让我来种肯定连芽都发不出来。”

    李思闻言笑了笑。

    待进了主屋,李思摸了摸茶壶:“水凉了,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吧。”

    随便摆摆手:“这天气越发热了,喝点凉的正好。”

    “那我去拿些蜜饯你尝尝,虽然周边山上没什么果子,有的也是酸果,但这种果子用蜜渍过后味道还不错。”李思看着随便放到桌上的肉干,有些焦躁的攥着手指。

    随便领了情:“行,那我就尝尝。”

    李思去厨房拿蜜饯的功夫,随便看了一圈里屋,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陈设,只有床、桌子、椅子、柜子。

    “自己过的这么没意思,对你倒是好得很。”随便低头摸了摸站在他身边的小四,见小四一直看着桌上的肉脯,随便把之前撕下那块给了小四。

    李思回来看到小四正在吃肉干,微微一顿,抿了抿嘴。

    那一盘蜜饯每一个都小小的,两个指甲盖那么大,看上去有点像小一些的杏子。

    随便拿起一块蜜饯塞进嘴里,被酸的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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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有没有用蜜渍过啊。

    见随便的样子,李思有些慌张,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这、这么酸吗?”

    “还成,不酸。”随便忍着牙酸,笑着说。

    李思小心的捻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表情有些满足。

    这家伙,是没吃过好的吗,这过的也太寒酸了些。随便心想。

    “李思,这包给小四的我已经拆开了,底下这包你想给小四也可以。”随便指了指纸包。

    李思点点头,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随便大手一挥:“都是邻居,说什么谢。”

    很快,能说会道的随便和李思讲讲这家的趣事,聊聊那家的乐子,把李思逗得也笑出了声。

    见时机差不多,随便不经意的问道:“诶,小四生病那几日是不是不在家啊,我好几次经过都没看到。”

    李思又捻了一小块蜜饯:“嗯,李奶奶家的小孙子很喜欢小四,有时候小四就会在他家过夜。”

    随便伸向蜜饯的手一顿,舔了舔自己的牙,又收了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原来是这样。”

    “对了,你会不会喝酒啊?”随便问。

    李思点点头,又摇摇头:“喝是会喝,可柳大夫说我还是别喝的好。”

    “那还是别喝了,听大夫的。”随便喝了一口凉茶,想到什么有意思的,又说道,“我和你说啊,那个牛福,说什么全村酒量最好,但酒量也没我好。”

    李思一听到牛福的名字,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是、是吗……”

    随便见好就收:“嗐,都已经去了的人了,不说他了。”

    李思没接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时、时辰不早了,小随你在我家吃饭吧。”

    “不不不。”随便连忙摆手,“我舅舅特意叮嘱我要回家吃饭。”

    李思搅了搅手指,有些羡慕地说:“你和梁先生感情真好。”

    “哈哈。”随便干笑。真的好就不会收我银子了。

    “你和小四关系也很好啊。”随便弯腰,又摸了摸靠在李思脚上的小四。

    李思温柔的看着小四:“是啊,它就是我的家人。”

    摸完,随便站起身:“那我走了。”

    李思和小四把随便送到了院门口,随便又回头挥了挥手才走。

    果然,牛福和李思之间肯定藏着些什么,不然那张通缉令被牛福藏这么好,李思刚刚一提到牛福还变了脸色……

    就这么想着,随便回到了家中。

    “去哪里了,才回来?”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梁荣的声音。

    “去找李思了。”随便躺到摇椅上,望着远处火红的晚霞。

    “你别欺负人家。”梁荣把菜端到桌子上,警告他。

    “我哪里欺负他了?您怎么总说我欺负他。”随便委屈。

    “谁让你不是什么正经人。”

    “怎么会有舅舅说自己的侄子不是正经人的!”随便为自己鸣不平。

    “来拿碗筷,吃饭!”

    “好嘞。”

    *

    亥时,随便又趴到了李思家房顶上。

    今天小四在家,李思还没有回屋,而是在狗窝前和小四说着什么。

    离得有些距离,随便支起耳朵,勉强听到了一句“……别人给的……不能随便吃,记住了吗?

    “汪!”

    这一生又脆又响,随便肩膀微微一抖。

    这狗,声音还挺洪亮,和主人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