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
听到女孩的问题,白扬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过你哥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比起这个,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更关注一下你自己的身体状态。”
女孩闻言下意识就反驳道。
“我没事的,我最近身体好多了。”
“是吗?那你最好去做个检查,”白扬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可以联系。”
他不打算再来这里,因此在旁边的纸上留下了一串数字。
女孩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纸面上张牙舞爪的字迹,就和那个人给自己的感觉一样。
白扬从巷子里出来以后就打了个车直接回去了,没有多停留。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喜欢给人留电话的类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那个电话,只是下意识就给了。
他皱了皱眉,听到肩膀上那个声音告诉他。
“因为她的命格已经被换了。”
这个白扬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解。
“命格的作用竟然这么大吗?”
他忽然就想起先前那名男人口中说的,他说白扬的命格不可能比他们的还差。
神像这次思考了一会,给了一个折中的答案。
“也不算吧,改命的情况比较特殊,毕竟想要扭转原本的命运确实需要大量外界的助力。”
但这就不是白扬要关心的事了,毕竟女孩虽然作为受益人,在整个过程中却都是清清白白的,他们没理由找她麻烦。
至于结果,自然有人会为她承担获得这一切的代价。
想到这里,白扬摸了摸下巴,看上去有些疑惑道。
“你说那人都能改命了,怎么不给自己也改一个?”
“恐怕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的下场。”神像眯了眯眼,用着有些危险的语气。
听到这话,白扬顿时想起了当初的蓝小芸。
换命和改运,这些都是为天理所不容的行为,就算有一时的风光,最后的下场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双大手将每个人都推向了自己原本应有的轨迹。
虽然白扬还是有想不通的地方,比如那人明明有了改命的能力,为什么最后给他妹妹选的却是一个相对来说平平无奇的命格。
但这些对现在的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向身边神像略显严肃的小脸,忍不住伸手将它的嘴角扯了起来。
“别想了,我知道怎么套到歾詟的情报了,我们走。”
他方才就已经和那名办案人员约好了,同意他和嫌疑人单独说几句话,并且内容会完全保密。
白扬本来来之前还不知道怎么说,然而一看到那人这种顾虑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对方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淡定。
那名办案人员将白扬送到单独的房间后就关门离开了,里面的男子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然而只能被面前的铁门拦住。
“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我妹妹了,她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她?”
白扬估摸着自己还要待上一会,因此找了个地方坐下,他语气平静地说:
“我们已经见过你妹妹了,还有你收养的那些小孩。”
就见那男人一下子愤怒地砸了一下门。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说了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却见白扬忽然做了个嘘的手势,而后指了指门外。
“你不必这么激动,我来此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个,这些是他们的事。”
“我是天师,不想插手别人的命数,我只是很好奇,替命这种手段是谁告诉你的?”
听到这两个字的同时,那男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呆愣愣地看着白扬。
“你.....你也知道。”
白扬坐在面前的椅子上双手交叉,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我知道你没有跟他们说实话,你只说自己使用邪术杀害了两个人,却并没有告诉他们邪术背后真正的作用。”
“而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我一个。”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这时盯住了他,看上去游刃有余,充满了自信的色彩。
“如果你不想你做的所有努力都功亏一篑的话,劝你现在就把实际情况都告诉我。”
白扬说完这番话,对面男人的神色明显动摇了一下,但随后又恢复了坚毅。
“我跟不跟你说又有什么差别,你既然自己知道,何必还来问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表情重新变得狰狞。
“不,不对,你肯定是替他们来套我话的,我不会说的,我不可能告诉你们的,你们谁也别想知道,谁也别想伤害我妹妹!”
白扬终于无奈扶额,他确实不擅长做出这种装模作样的样子与人谈判,于是他干脆卸下了伪装,露出原本凶神恶煞的面庞。
他冷笑一声,反问那人道:
“你觉得自己还有的选吗?”
“关于替命后的副作用恐怕你还不知道吧。”白扬幽幽地道。
“这种术法之所以被称为邪术,就是因为被替命者无法被第二次替命,一旦发生那人就会因七窍流血痛苦而死,想必之前你也见过了。”
男人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瞳孔巨震,像是根本无法接受,整个脑袋狠狠磕在了铁门上。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没有人告诉我,是我害了她,我害了他们所有人......”
他一边绝望地哭泣着,在白扬面前忏悔着自己所做的一切罪行。
白扬只等他哭够了,最后平静地告诉他。
“不,其实你没有害她,她日后的命会很好,但前提是这件事情不能有别的人知道。”
男人脸上还带着尚未干涸的泪,就这样抬起头来用异常迷茫的眼神望着他。
“我应该做什么?”
看到那人面上终于露出堪称疯狂的笑意,比他见过的鬼还要像鬼,那人说:
“给你妹妹写一封信吧,然后,告诉我关于歾詟的信息。”
“全部。”
————
白扬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不参与后面那些焦头烂额的处置,因此倒是乐得一身轻松。
晚宴的主办方就在这时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说先前多亏了白扬的提醒,他们后来又在不少餐具里面发现了写了人物名字的纸条,知道这是邪术的媒介之后当场就销毁掉了。
后面无非是一些感谢和恭维的话,客套话说了一大堆,最后终于才进入了正题。
主办方表示,有几位这次慈善晚宴的主办人想要见一见他,顺便跟白扬谈一下这次事件成功解决的额外奖励。
说的并不算隐晦,这是想用钱拉拢白扬的意思,他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有人上赶着送钱不去也实在说不过去。
他于是就约在了下午,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地方就定在酒店里一处豪华的会客厅,白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
白扬粗略看了一眼,里面最小的应当也有五六十岁,那人神情严肃,面容不怒自威。
这些人本该是沉稳的年纪,然而一见到他眼睛顿时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尤其他身上阴气极重,里面唯一的一位天师更是一看他就皱了眉,到底是没说什么不好听的。
他简单找位置坐下了,就听离他最近的一人忽而说道。
“这次事件真是多亏了白天师,白天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旁边的一人顿时也跟着接了一句。
“对啊对啊,多亏了天师您反应迅速,不仅遏制了一场潜在的灾难,还替我们挽回了晚宴的声誉,不然可不知道有多少人又要流离失所了。”
这人说的声情并茂的,好像白扬真的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又有一人似乎是犹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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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最后还是接着他们的话开口道。
“这次事件我们几个主办方对你的评价都很高,我们也知道先前有一些污蔑你的言论,这些我们都会在之后的晚宴上给大家澄清,你不用担心。”
“不过作为主办方之一呢,我个人其实也有一些私心,我们余家一直以来都没有天师坐镇,白天师如此年轻优秀,正好也需要为自己正名的机会,在这些事情上,我们余家都可以....”
然而那人这次话音未落,就被一声咳嗽直接打断了。
白扬抬起头来,看见正中间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面容慈祥和蔼,说话的声音却是铿锵有力。
“哎,诸位老友,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这次请这位小友来是要做什么?”
他笑呵呵地打量了白扬一会,忽然一摆手。
“我看这些客套话也不必说了,这位小友既然无心于此,就让他安心在自己的道路上发展吧,我们这次请你来也主要是为了谈谈奖励的事情。”
“这样吧,这次的事件就由我做主,代表主办方额外给予你200万元的奖励,你看这个数字怎么样?”
对方主动征求了他的意见,说明这里面显然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相应的白扬自然也要答应他们一些条件。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白扬对此只是摇了摇头。
“奖励就不必了,我既然已经接了委托,就没有第二次收钱的道理,这是我的原则,也请各位理解。”
“哈哈哈哈哈好!”
对面的人听到这话却突然捋着胡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对他这样的精神分外赞赏,他于是大手一挥。
“老夫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了,既然如此,在明天晚上的募捐仪式当中,我会以你的名义为我们最新的慈善项目捐款500万,你看怎么样?”
挂个名而已,白扬倒是觉得没什么,便答应了这个方案。
这场会面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在场所有人里面只有那位五六十岁的中年人没有开口了。
据白扬观察,那人应当是江家的高层,就见那中年人最后站起身来对他说了一句。
“白天师年轻有为,想必还有诸多事情要料理,我们就不送了,希望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
旧城区。
一间老旧的房子内,黄昏时刻漏下的光洒在一张并不算整洁的床铺上。
女孩手捧着一封信,看得异常认真。
先前那名办案人员将这封信送给她之后就离开了,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只是目光里流露出的同情的色彩让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多事情。
她于是打开那封信,连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看到那个她最熟悉的人写下的一字一句,仿佛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信里面唠唠叨叨的写了很多,他说她的病应该已经好了,让她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按时休息,照顾好自己。
他又告诉了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这些年来所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包括第二次替命的注意事项以及他可能的下场,他当然知道她妹妹是个很聪明的人。
女孩到这时终于明白了一切,她的目光里还带着些茫然和不可置信,直到她看见信的最后一句话。
“......你别怪哥哥没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命格,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只希望你能一辈子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那几个字贸然撞进她的眼里,她仿佛能看到那人是怎样坐在不见天日的房子里面带微笑地写下这一段话。
她顿时将头埋了下去,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手中的信纸被她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坨。
直到她终于哭够了,她将那张信纸重新展平,拿出打火机将它一点也不剩的烧干净了
再次抬起头来,她的眼底终于再也见不到一点眼泪。
她看向自己手中重新拿起的纸,上面只写了一串数字,女孩目光坚毅,似乎终于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