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师有什么坏心眼呢? > 2. 催眠
    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高老板蓦地对上他的眼神,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咽了好几口唾沫,终于还是捏紧了拳头。

    “确定....我确定!”

    他一边说着,伸出手指着墙上的海报,颤抖着瞪大了眼睛,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

    “赶,赶紧把这鬼给我消灭掉!”

    然而听到他的话,白扬这次却不慌不忙地后退了一步,来了一句。

    “哎呀,我倒是挺想帮你的,不过我做法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事得晚上再说。”

    高老板愣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半张脸都黑的发紫了。

    “你特么耍老子呢?!什么做法得晚上再做,那不是招魂吗?”

    白扬闻言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对呀,就是招魂,这种事情当然得把正主召出来好好说道说道,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咧开森然的白牙,满脸尽是浓郁的鬼气,高老板一边害怕地后退,一边用手指着他,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你,你这个怪物,我不要你来做法了,我要去请别的天师,你给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噢,你确定要我现在就走?”

    在男人惊恐的视线当中,白扬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作势要从房间里出去。

    明明还是大白天,房间的温度就在这时骤降,一阵凉风顿时袭来,不知从何处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女人哭声。

    高老板一下子大叫了一声,整个人连爬带滚的冲到了门口,伸手就要去抓白扬的袖子。

    “高人高人别走,救我救救我,她来了,她又来了!”

    白扬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触碰,抬起头看向了墙上的海报。

    只见床头女人的视线仿佛越发凝视了,此刻死死地黏在白扬身上,充满了怨毒的气息。

    他还定定地站在原地,只是手里凭空多出了一串红绳系起的铃铛,一阵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响起,那诡异的哭声顿时停了。

    高老板已经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好半天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张嘴只知道连连道谢,也不敢再提什么走人的事情了。

    白扬可懒得跟他解释,这串铃铛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制造幻象。

    他刚才只不过是还原了一下之前男人撞鬼的场景,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却也足够看出一些东西。

    时候也不早了,他收好铃铛,在房子里又简单转了一圈,跟高老板约好晚上再来,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

    “消息已经查到了。”

    从别墅里出来以后,白扬的手机就在这时发出了震动的提示音,他简单摸出来看了一眼。

    “海报上的女人是某个网络平台的虚拟主播,叫做蓝小芸,粉丝众多,高德裘两年前开始关注她,却始终联系不上幕后的人。”

    “大概从一年前开始,他购置了这栋别墅,专门用于包养情人,就喜欢这个类型的。”

    跟着一起发过来的,还有许多张网红的照片,模样都和海报上的女人有五六分相似。

    给他发消息是一个叫作陆嘉文的人,白扬有自己专门获取情报的渠道,不需要听当事人胡扯。

    早在进房子的时候他就把这里的布局拍了出去,连带着高老板闭口不谈的那个房间。

    “不过有个很奇怪的事,大概半个月前,高德裘带了个女人回去,但是那个人只在这里待了几天就走了。”

    “有目击证人称看见她披头散发从房子里跑了出来,神情癫狂跟见了鬼似的。”

    对面说着还发过来一个帖子,上面的图片一片漆黑,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女人裹着被子光着脚在马路上狂奔。

    白扬的视线划过帖子,伸出手指将上面的照片点开,放大,很快看见了那个女人的脸。

    尽管神情扭曲得不似活人,却也能辨认出那双极大的眼睛,宛若纸笔雕刻出来的五官,配上那头波浪卷发,和海报上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

    白扬默默地看了几眼,很快回了条消息过去。

    “这个女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漳南路精神病医院。”

    看着对面贴过来的地址,白扬显然有些意外。

    竟然是活人吗?

    他的表情说不上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本来他还以为这或许是个俗套的情杀戏码。

    白扬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高德裘会找上自己了,他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收钱了什么都不过问的类型,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想来也是怕自己这点变态的癖好传出去,以后在道上不好混。

    可惜了。

    他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却也不介意顺手把这类人送进去,尤其是喜欢拿钱打脸主动招惹自己的类型。

    白扬兀自感叹了一句,给对面的人发了条消息。

    “我马上就到。”

    这家精神病院座落在偏僻的郊区,白扬在院外停好车,意外地在路的尽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男人一身宽大的黑色风衣,纽扣随意地解开了几颗,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银边眼镜,见他来了就朝他招了招手。

    白扬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陆嘉文?你怎么来了。”

    陆嘉文是他业务上的合作伙伴,他的情报信息很大一部分来源于这个男人,对方也是收钱办事。

    两人常年在线上联系,下线虽然也见过面,但白扬始终都很避嫌,不会跟他走的很近,一来是为了安全,二来嘛....

    面前的男人闻言无奈地摊了摊手。

    “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在这了,这不是怕你着急,就先发了一部分给你。”

    “关于这个女人的情况我也还在调查当中,一起吗?”

    男人说着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朝他伸出了手。

    陆嘉文是个gay,白扬很早就知道了,他避嫌却也不是因为这个。

    见他半天不回应,男人又收回了手,状若无意地笑了笑:“你还是这样,不喜欢和人太亲近?”

    白扬沉默了一秒。

    他从小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连他自己的师父都说,他和谁走得近,那个人就会倒霉。

    就听面前的陆嘉文无所谓地来了一句。

    “我可不信这些命数什么的,你看我跟你合作了这些年,不也没出什么事吗?”

    白扬不置可否,对方既然自己都不在意,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走吧。”

    他简单道了一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此时已经是傍晚,他们一黑一白走在医院里活像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白扬身上鬼气又重。

    精神病院的医护看了都要绕道走,当然也有胆子大的以为他们是不是哪个病房里跑出来的。

    走进医院大厅,陆嘉文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官方证件,两人很快就得知了女人的所在地。

    这倒是给白扬省了不少事,他不擅长和活人打交道。

    病房里此时只有女人一个人,她此时披头散发地坐在病床上,惨白着一张脸,眼窝凹陷,像是被鬼吸干了精气一样,见门口有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根据从医护人员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女人是两个星期前被送过来的,正好是她从高德裘那里离开之后。

    她来的时候就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说的话也语无伦次,最近才稍微好了一些。

    在看到那个女人的一瞬间,白扬下意识就想掏出自己的铃铛,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我来吧。”

    陆嘉文说着走了过去,女人就在这时候转过头来,长相让饶是一向见多识广的他都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五官比例,巴掌大的小脸上是几乎占据了半个脸颊的眼睛,鼻梁高高耸起,一看就是废了大力气整容来的。

    然而那张脸上此时却有一道异常明显的划痕,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从眼下一直穿过鼻梁,像是带着极大的恨意划下的,竟然是被毁容了。

    好在陆嘉文专业素养过硬,这样的场面也就让他惊了一秒钟,随后很快从包里拿出了证件和一张照片放在了女人面前。

    “你好,我们是异常事务调查中心的工作人员,来调查环山区别墅闹鬼案的,你认识高德裘吗?”

    女人压根没有看那张照片一眼,听到他的话只是木讷地应了一声,随后缓慢地摇了摇头,嘴里咕嘟了几句不认识,不知道之类的。

    随后陆嘉文又换了几张女人最亲近的家人的照片,包括她自己的,对方的反应还是一模一样,显然是神志不清的样子。

    知道正常对话已无可能,陆嘉文干脆抽走了剩下的几张照片,露出了最底下的一张女人的脸。

    精致的卷发下是无可挑剔的妩媚笑容,油亮得仿佛要凸出纸面的蓝色眼睛,在昏暗的病房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正是蓝小芸的脸。

    然而,只是这张照片露出来的一瞬间,面前的女人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那声音极其惨烈,几乎要将嗓子都扯破,女人一下子滚到了床铺的最深处,后背抵着墙,指甲硬生生抠进了硬板床里,整个人像鬼影一样扭曲地蜷缩在一起,嘴里还念叨着。

    “不,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我的,放过我吧,不要杀我.....”

    陆嘉文在这时转头跟白扬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很快又将之前的几张照片摆在了女人面前。

    然而只要蓝晓芸的照片还在,对方始终都保持着这个反应,没有丝毫变化。

    陆嘉文收起照片,就在这时忽然凑上前去,再一次将高德裘的照片竖在了女人脸前。

    “我再问你一遍,这个人你认识吗?”

    女人这次愣了一秒,随后忽然咯咯地笑了两声,又双眼呆滞地盯着面前的照片。

    见从女人这里实在套不出什么多的话来,陆嘉文讪讪一笑,无奈地耸耸肩,刚要转过身来问白扬有没有什么法子。

    然而,背后趴着的女人却在这时候忽然一下子爆起,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扑到了病床上,一只手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女人几乎没什么肉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整张脸上布满了狰狞的表情,声嘶力竭地冲面前的人吼道。

    “杀!杀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都是因为你!!”

    那人披头散发的活像大白天的女鬼,眼看细长的指甲就要戳进陆嘉文的脖颈。

    身后一阵舒缓的铃铛声就在病房里悠悠地响了起来。

    是白扬。

    只见女人听到铃铛声后动作一下子停了,眼神也逐渐从怨恨变得呆滞,嘴里不再念念有词,整个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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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陆嘉文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回过头冲白扬微微一笑。

    “谢了哥们,想不到你对付活人也挺有一手的。”

    白扬握着铃铛,闻言倒是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她是活人而不是被鬼附身的呢?”

    陆嘉文这才猛的一拍脑袋,讪讪地笑了笑。

    “哎呀,我差点忘了,这不是还有情报没来得及跟你共享吗。”

    “这个女人名叫章芸,有精神病史,一直在服药,之前就有过攻击人的倾向。”

    名字里竟然也带芸吗,白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意思显然是在问他之前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我这不是想等你自己看出来吗?”陆嘉文顺势一摊手,装得还怪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知道他这是在故意藏拙,好歹合作过几次,白扬也懒得跟他计较。

    他的目光紧接着落到那名女人身上。

    她此刻目光呆滞,双眼无神,整个人如同灵魂出窍一般平静,只是木讷地望着前方的空洞。

    而她方才极大的反应也并不像是作假,极有可能是看到过什么恐怖的东西,或是勾起了什么回忆。

    悠扬的铃铛声还未停止,在房间中缓缓地汇聚在一起。

    白扬的声音混杂在铃铛声中,显得越发的空灵。

    “你最后一次见到高德裘,是什么时候?”

    女人张了张嘴,木然地答道。

    “8月31号晚上。”

    时间没有问题,跟陆嘉文情报里说的一样。

    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8月31日晚上,你在那间房子里看到了什么?”

    女人平淡的表情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丝裂痕,似乎灵魂想要从躯壳里面挣脱,扭曲中带着一丝诡异。

    但很快又在铃声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看见了鬼。”

    “一个长头发大眼睛的女鬼,她要杀了我,我拼命跑,可她无处不在,我知道她想要我死,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是他把我变成这样的,都是因为他,都是他,是他毁了我.....”

    后面的话语逐渐变得七零八落,几乎拼凑不到一起,白扬紧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对方还是反反复复说着同样的话。

    知道催眠的效果就到这里了,白扬默默地收了手中的铃铛。

    女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整个人神神叨叨的,嘴里念念有词,很快又一个人缩到了角落里。

    催眠也不是能一下子得到所有信息的,甚至有些东西当事人本人都无法直面。

    一旁的陆嘉文在这时适时开口。

    “这就是催眠吗?我还是头一回见。”

    白扬简单地点了点头。

    “催眠不能用太久,不然会对当事人的神志造成损伤。”

    他说着下意识瞥了眼床上的女人,看到那人的眼神依然是空洞无物的,门外不远处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快,就是那边!311病房,别让他们跑了!”

    紧跟着的就是一连串的脚步声,听上去来者不善。

    “两个骗子!还忽悠我们说是什么异常事务调查局的人,你竟然还信了?!”

    “呜呜呜表姐我错了,主要那人说的跟真的一样,又有证明,长得还一表人才.....”

    “啥子哦,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

    白扬听力天生异于常人,闻言表情里少有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边陆嘉文反应更快,大概是坏事干多了,立马环顾了一圈周围,冲到窗边朝白扬招了招手。

    “现在出去估计来不及了,快我们跳窗跑!”

    这里是三楼,那人翻窗却完全不带犹豫的,一看就是惯犯。

    白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感情你的身份都是假的?!”

    “你以为呢,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陆嘉文已经先一步跨出了窗台,这所谓的精神病院设施简陋,竟然出乎意料地好翻。

    那人一边跳还不忘冲他大吼一句,生怕某人听不见。

    白扬虽然无语,也知道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紧跟着翻了出去。

    他最怕跟这些七七八八的人打交道,麻烦。

    两人腿脚麻利,很快就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到了无人的地方,陆嘉文忽然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这是?”白扬显然有些意外。

    照片上,女人脸颊和脖子上狰狞的抓痕清晰可见,指甲里满是已经干涸的血和污泥。

    她用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瞪大的双眼里布满了绝望与惊恐。

    “这是章芸刚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我找专业人士鉴定过了,她指甲里的血迹都来源于她自己,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外力作用的痕迹。”

    白扬盯着照片看了一会,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她身上的伤口,包括脸上深可见骨的划痕,全是她自己造成的。”

    要知道,章芸脸上看成毁容级别的伤,绝不是简单的自残可以形容的。

    即便是再神智不清醒的人类,也不可能徒手在自己脸上留下如此可怖的痕迹。

    两人这次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鬼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