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亭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发生改变。裴星燃越发光明正大地粘着叶清商,除了在擂台上的时候,几乎都追在叶清商身后当小尾巴。
知晓了裴星燃掉境之事,叶清商心中有愧,默许了裴星燃跟在她身边,没再多说什么。
这样一来,二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呈爆炸式的上升,许多人都或多或少瞧见过他们在一处。渐渐传出许多风言风语。
“诶,听没听说,天枢剑宗的裴星燃和合欢宗一个女修整日厮混在一起。”
“哪个裴星燃?”
“啧,还能有哪个,剑宗首徒啊。”
“这事儿是真的?!不是说裴星燃生性冷然,平日里距女色千里吗?究竟是合欢宗的何方神圣?能把这位收入囊中??”
圆脸男修努了努嘴巴,冲着前方使劲儿:“哝,就是那个,擂台最前面穿紫衣服的那个。”
方脸男修看过去,感叹:“果真有过人之处,这位道友真是吾辈楷模,好手段啊!”
楷模叶清商:“……”
怪她筑基之后太过耳聪目明,把那两名男修悄悄说的小话听得一清二楚。若不是他们二人,叶清商竟不知道她与裴星燃之间竟然被传成这个样子了!
周遭若有似无的视线或直接、或掩饰地落在叶清商的身上。叶清商下意识伸手扶了扶头上的斗笠,确保戴得好好的,脸没露出来才放心地放下手,将心思重新放回在擂台之上。
今日擂台战的决赛,对手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另一夺魁热门——玉蔻音。
裴星燃昨天晚上扭扭捏捏,旁敲侧击问她来不来看他的比赛。叶清商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直接母性大发,情感战胜大脑,大发怜爱表示一定会来看。
当时裴星燃欲言又止,表情有点怪。叶清商没当回事,只当他是不好意思。
现在……叶清商蹙眉看着擂台上厮杀的二人,两个人看似打得不分上下,但细看可以看出,裴星燃脚下飘忽,越打越力不从心,渐渐落在下风。
叶清商后知后觉,裴星燃昨晚那副样子大概是不想让她看见他输给玉蔻音:“……”
玉蔻音素手一拍箜篌,裴星燃手中的长剑脱手,被震得猛地后退,嘴角溢出一条细线的血丝。
出界。裴星燃垂首,抬手擦去唇边血迹。
“妙音宗玉蔻音胜——”
玉蔻音收起法器,看着裴星燃走下擂台的身影皱眉。去年她曾与裴星燃在一个秘境中打过一次,这么久过去,他未进步就算了,怎么退步了这么多?
擂台战的最终之战的结果不算出人意料。玉蔻音和裴星燃各有不少人压胜。今日谁赢都算在情理之中。
不过天枢剑宗的裴星燃在天枢剑宗的地盘输了,这就很让有心之人大做文章了。观众席的人们都在窃窃私语。
裴星燃恍若未闻,从擂台那边一步一步走过来,叶清商迈步迎上去,两个人一左一右紧紧贴着,离开人群。
叶清商紧张道:“裴星燃你没事吧?”
“没事。”裴星燃抬起手背轻轻蹭了蹭唇角的血迹,抬起眼黑亮的眸子安静看着叶清商。
掏出怀中的帕子,叶清商递给身旁的人:“擦擦吧,你下巴有血。”
少女匀称好看的掌心静静躺着一张藕紫色的帕子,边角绣着淡黄的小花。裴星燃伸手接过,柔软的布料陷进指缝间,指尖轻轻摩挲光滑的布料,裴星燃指尖一顿,愣住了。
“擦呀,看什么呢。”叶清商催促,看着裴星燃嘴边又溢出的血,担忧道:“我陪你去药堂看一看吧,别是受了内伤了。”
回过神,脸埋进手帕中,闻着布料中的淡淡幽香,裴星燃耳根微红,闷声:“无妨。”
“?你一直在吐血啊。不要忌讳行医啊。”叶清商无奈,真是搞不懂他。
裴星燃眨了眨眼睛,俯下身,悄悄在耳边轻语。
叶清商瞪大眼睛:“真……真的能看出来么?”
“自是真的,有些厉害的医师还能看出大体是在何时。”裴星燃颔首。
“可你的伤怎么办啊,”叶清商苦着脸,抓了抓刘海,“要不我们去自首吧。”
少年轻笑一声。裴星燃很少这般开怀大笑,饶是叶清商也没见过他笑得这么灿烂过。含情的桃花眼微微弯起,额间那点朱红分外醒目,
叶清商一时看得走了神,直到裴星燃附在她耳边悄悄低语。她这才回过神,面色犹疑:“这样真的行得通么?”
“可。”裴星燃十分自然的将手帕塞进怀里,拉过叶清商的手腕,带着她往春夜峰走去。
叶清商被半拉半拽地带着走,还有些担心,追问裴星燃:“你千万要控制住啊,我修为低你这么多,会不会被你一口气吸成干尸啊……”
心上人在身后喋喋不休,裴星燃握着少女温热的腕骨,心情十分明媚:“我努力。”
当天深夜,叶清商一脸菜色,怒气冲冲地从春夜峰一处洞府内出来,任凭身后的少年如何呼唤也不曾回头。
往后几日,任凭裴星燃怎么道歉赔罪,叶清商再没给他半分好脸色。借着身体不舒服的借口,小院的门一直对裴星燃紧紧关闭,裴星燃暗自后悔。早知如此,那天就不该贪太多。
裴星燃在大比上的异常引起了天枢剑宗上层的注意,向奈冰真人询问情况,奈冰真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头雾水,送走人后找来常棣一问才知,星燃竟在大比中输了。
奈冰真人长叹一声:“这孩子还说没事,也不知修为掉了几阶了。你明日去看看你师弟还活没活着,别让他臭在洞府里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常棣一刻没耽误,奈冰的絮叨刚开始便脚底抹油溜了。在裴星燃洞府等了大半天,一直到太阳落山,才看到裴星燃回来的身影。
“可算回来了,哪野去了?”
裴星燃手一顿,视线扫过洞府前等待已久的常棣,温声:“师兄怎么过来了?”
紧盯着小师弟略显心虚的侧脸,常棣摸着下巴,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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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故作深沉:“你说呢?干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呢?”
“……”裴星燃。师兄怎么会知道?
犹豫半刻,他为难道:“师兄别问了。”
常棣内心“霍”的一声,心道还真叫他诈出来真东西了,生怕人跑了,他佯装伤神:“哎,老了老了,遭人嫌弃了,现在小师弟什么话都不肯跟我说咯……现在成了没人要的老东西喽。”
说着,常棣还挤出几滴眼泪,在身上摸了摸。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他的语气太过浮夸,但裴星燃的单纯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星燃无奈。
男人哭得更大声了,眼泪说来就来,像面条般喷涌而出。
裴星燃往一旁挪了挪,心中一阵无奈。他还没傻到看不出常棣在探他的话,只是不忍心看见从小将他照顾到大的师兄哭得这般伤心,但他也不想将与清商之间的事告知别人。
在心里衡量片刻,裴星燃开口打断假哭的常棣,不走心地安慰:“师兄你不是没有用的老东西。”
哭得正起劲儿的常棣一噎:“……”
“我虽不能为外人道,可有一忙只有师兄能帮我。”
常棣假哭的声音一顿,来了兴趣,抹去脸上的泪痕,若无其事凑过来:“说来听听,为兄看看是什么东西难住了我们小星燃。”
“…师兄,若是惹了女孩子不开心,她不理人了,该怎么哄好她?”裴星燃耳根赤红,缓缓开口。
此话一出,常棣张大嘴巴。不得了啊,万年铁树不开花的小师弟居然有情况了!星燃这个闷嘴葫芦,问八句说不出一句话的性子,也不知怎么惹了人家姑娘了。
心里长叹一声,也罢也罢,既然星燃出口求助,他为人师兄的自然应当竭尽所能。不然星燃这辈子都拉不上人家小姑娘的手。
常棣开口:“不同的女孩子有不同的哄法,”
裴星燃点点头。
常棣话锋一转:“这女孩子是你什么人呢?”
“……这和哄人有什么干系?”
“自然有!如果你们只是普通朋友,那真诚的道个歉就过去了。如果是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嘛……”
裴星燃竖起耳朵,全神贯注。
“那当然有不同的哄法了,如果哄不好没准会吵得更凶,也许以后再也不愿意理人了也说不定!哎……真是一对可怜的朋友啊,这么美好的友谊就这么葬送了。”
在头脑中想象了一下叶清商以后再也不理自己的画面,裴星燃只觉胸口一阵发闷,恨不得将叶清商一直看在眼前才好。
他深吸气:“她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她,师兄,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消气?”
常棣绕了一圈,心中好笑,一指点在裴星燃的肩膀,放低声音故作神秘:“怎么让人家生气的,就怎么让人家还回来嘛。女孩子们最看重的就是‘公平’二字,又都一个个心软得很,只要消了气,她就会很大度地不再生你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