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星燃的认识中,道侣就是会在其中一方受伤时互相抚慰互相舔舐。他受伤了,所以现在寻求清商的抚慰是完全合理的需求。
漂亮的美人确实赏心悦目,求抚慰的样子也十分惹人怜爱。不过叶清商现在没心情欣赏,她快被吓晕了。
“清商,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么?”少年皱眉,没等到想要的回答,迫不及待地追问,执拗地想要得知答案。
我是害怕啊!叶清商用自由的手揉了揉脸,裴星燃瞧见,将她那只手也一并捉过来,叶清商被迫双手捧着他的脸。
“……”叶清商。
她试图讲道理:“我们不能这样的。”
裴星燃睁着漆黑的眸子,一言不发。
叶清商正色道:“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就相当于是两个陌生人——”
“陌生人?”裴星燃凉凉问。
“…两个刚认识的人,”叶清商改口,“两个刚认识的人是不能做这么亲密的事的,更不能……额…互相抚慰。就像凡间未成婚便厮混在一起的男女,会被人说闲话的!”
裴星燃看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委屈:“可我们未成婚便唔——”
“可以了!”叶清商挣出一只手,一把捂住裴星燃还要吐出雷霆之言的嘴巴,“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再讲了。”
为什么不能讲,他们的关系很见不得人么?裴星燃郁郁不乐。
敏锐地察觉到裴星燃的情绪变化,叶清商头都痛了。她是真怕惹怒了这小子,裴星燃恼羞成怒之下一剑结果了她。
叶清商松开捂着裴星燃的手,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脸,绞尽脑汁迂回道:“你看,我们现在年纪都还很小,”
“我十八了。”裴星燃面无表情。
“我们身处两个宗门,大比结束后就见不到了,”
“我御剑很快,天枢剑宗到合欢宗的距离对我而言不过半日的路程,你若愿意,我可以每天都过去找你。”
“那……那我们现在还在参加仙盟大比,如果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被发现,最后宗门成绩不好,一定会被骂是因为恋爱耽误了大比!”
裴星燃困惑:“这是我们的事,为什么别人要来指指点点?”
例举的一条条问题都被裴星燃全部化解,叶清商无力望天。她以前只觉得裴星燃冷淡话少,单纯暴力。现在她发现,裴星燃居然还是一个犟种!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任别人说什么也不会动摇半分。
叶清商:“可我们这样很奇怪啊。”
在裴星燃眼里,叶清商总是有很多顾虑,一直推开他。他不明白,叶清商到底在纠结什么。
“到底哪里奇怪?”裴星燃不满,“你为什么总在意别人的看法?别人又不是我们,他们觉得奇怪是他们的事,我们不觉得奇怪不就好了?”
奇怪奇怪奇怪……叶清商被裴星燃一连串的奇怪绕得头晕,有种说不通的无力感。
偏偏少年剑修还不依不饶,“清商,你怎么不讲话?”
“……”叶清商收回自己放在裴星燃脸上的手。她怕自己再不拿回来就要扇他巴掌了!
叶清商深呼一口气,语速飞快:“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这不公平,现在由我来问你。”
裴星燃自信自己不会像叶清商一样纠结,顺快地点头:“好。”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当道侣?是因为在秘境中我替你解了毒么?你是怎么想的?想以身相许还是想让我以身相许?两个人只有互相喜欢才能在一起你知道么?你喜欢我么?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叶清商语气郑重,“我毁了你的无情道,你恨我么?”
一连串的问题将裴星燃砸得晕头转向,他努力捋出这堆问题的开头,刚要开口回答,被叶清商一根手指堵住嘴巴:“想好了再说,不许说不知道。”
裴星燃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屋内的灯火闪烁,窗外森白的月亮早已升起,银灰色的月光透过院中柳树的枝叶,洒在门槛上。
少年上半身赤裸,坐在椅子上,把叶清商问的问题一遍一遍在脑中思考。良久,他抬眸:“清商,大部分的答案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叶清商点头:“你说,我听着。”她拉了凳子过来,坐在裴星燃身前。
一个上身赤裸的少年,一个妍姿艳质的少女,就这么对视而坐,说不出的诡异。
“你为我解了毒,我感激你,道破是我自己修行的劫数,这与你无关,我不恨你。”
叶清商认真地看向裴星燃,少年生得俊美,论起道来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神性。听见他这样说,叶清商松下一口气,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不恨她就好,她就说嘛!裴星燃如果真想寻仇早就给她一剑串了,何必追着她身后跑呢。
真不愧是能当剑宗首徒的人,通透!
“我…我……”轮到感情问题,裴星燃卡了壳,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清商,那日早上他醒来,旁边空空如也,自己衣不蔽体地躺在地上。
他只知道自己应该跟叶清商在一起,冥冥之中裴星燃能感觉到,自从那日后,他与叶清商便被一条无形的线绑在一起,势必要纠缠十年、百年,分也分不开了。
这些话裴星燃无法宣之于口,只好反问叶清商:“那你呢?想和我做道侣么?”
“我不想。”叶清商丝毫没有犹豫,完全没有方才裴星燃的纠结,“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做道侣,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做道侣。”
终于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出来,叶清商感到胸腔的郁结散去不少,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裴星燃却仿佛如遭雷击,瞪大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本意是想偷偷记下叶清商的回答,然后再根据她的想法自己加工一番,势必要答出让叶清商开心满意的完美答案。
没料想到却听到这样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叶清商……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我?”裴星燃咬牙,余光瞥见自己光.裸的上身,愈发羞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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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委屈油然而生。
迅速背过身将外袍穿好,裴星燃迟迟不肯转过身,肩膀起起伏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叶清商:?她只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而已,他怎么就生气了?
不是吧,她刚夸完裴星燃通透,这么不经夸的啊……
“咳,”叶清商清了清嗓,站起来,想伸手去拍正在气头上的少年肩膀,才刚伸手,裴星燃便脚步一旋,闪出去老远。
半张着嘴,手伸在半空中的叶清商:……
脾气真大。方才还扯着她的手贴脸呢,现在连碰都碰不得了。
叶清商的脾气本就不算好,一直耐着性子哄,耐心告罄,火气也有点冒上来了。他当他是太子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裴星燃一个人转?
“你生气我不喜欢你,可你连为什么要和我做道侣都说不出一二来。难道你就喜欢我么?!”叶清商高声质问。
犹如惊雷贯耳,裴星燃浑身一震,心底有什么忽地碎裂,一丝迷惘涌上心头。
他喜欢叶清商么?在这之前裴星燃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想和叶清商在一起,可她说道侣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叶清商不喜欢他,那么他喜欢叶清商么?
裴星燃薄唇微动,这个问题他回答不出。
“看吧,你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清,为什么要强迫别人?”叶清商叹气,语重心长,像在劝阻误入歧途的孩子,“我们不合适的,注定不会在一起,裴星燃,你明白吗?”
少年沉默着离开了叶清商的小院。
惨淡的月光星星点点泼洒而下,为地面结了一层白霜。叶清商推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月色。
今晚已经将误会全部说开,看裴星燃离开时的样子,以后不会再来找她了吧。
合衣躺在床上,叶清商睁着眼睛盯着房顶。在天枢剑宗这两天感觉比在合欢宗练半个月功还累。
困意渐渐袭来,叶清商闭上眼睛,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再次进入了上次那个荒唐的梦。
不过这次荒唐的梦境变成了噩梦。叶清商陷在梦中,梦中的她与裴星燃一路逃亡,越跑越慢,越跑越绝望。
到最后,裴星燃不见了,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一路狂奔,她的泪都要流干了,竭尽全力都摆脱不掉身后的人。在即将被抓到的千钧一发之际,叶清商猛地睁眼,挣扎着醒了过来。
门外“砰砰砰”的拍门声,夹杂着饶月的喊声急促的喊声:“叶师姐!比试快来不及了!你醒没醒啊?”
叶清商满头冷汗,脊背一片冰凉。抬手触碰自己的脸,一手的冰凉黏腻。她闭了闭眼,想不通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不成是因为昨晚她与裴星燃的夜谈?
饶月还在门外催促着。叶清商扬声:“我醒了!马上就出来,稍等!”
掐了个清洁术,身上的黏腻和汗湿瞬间消散,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没有不妥之处。看着镜中眼睛微肿的自己,叶清商深呼一口气,打开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