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秘境某处洞穴外,静得只剩下虫鸣。
叶清商靠在一块巨石后,嘴里叼着根草茎,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按理来说,像珈蓝秘境这种大型秘境开启,正是采补修为高深男修,汲取元阳增进功力的大好时机。但奈何,叶清商只是个刚刚筑基不久的小菜鸡,在人才辈出的合欢宗属于不上不下的尴尬存在。别说在秘境中勾.引那群天之骄子们,就是在外围碰到个稍微四阶以上的妖兽,她都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
“哎,不如在宗门里练功长蘑菇。”叶清商叹气,拍了拍腰间干瘪的乾坤袋。
咸鱼,就要有咸鱼的自觉。这是叶清商多年在合欢宗摸爬滚打总结出的人生哲学。什么振兴宗门、扬名立万,那都是天才们该考虑的事情,她这种小角色,能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就很谢天谢地了。
叶清商看了看天色,黑得吓人,漆黑的夜幕像一张大网。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地方摸鱼,忽地嗅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异香。
叶清商吸了吸鼻子,这味道……有点熟悉啊。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灵力波动,夹杂着一丝灼热混乱的气息,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叶清商瞬间警觉,凭她穿越前阅览群书的经验,是奇遇的味道。
心里微微打鼓:“难道是哪个大佬修炼走火入魔了?还是说……有宝贝?”
好奇心一旦滋生,就很难压下去。小猫爪子一样挠得叶清商心痒,挣扎了片刻,仅有的上进心还是压过了那点咸鱼本能。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决不能空手而归啊!叶清商逻辑自洽完毕,猫着腰,放轻呼吸,小心翼翼朝着异香传出的方向悄悄摸去。
香味的源头是一处隐蔽的洞穴。山洞口藤草丛生,将本还算宽阔的洞口遮了大半。
越靠近洞口,那股灼热诱人的灵力气息就越发明显,异香也越发浓烈,勾的叶清商满头大汗,心头大动。
叶清商扒着洞口的岩石,伸长脖子悄悄往里望。
月光勉强透过洞口茂密生长的藤草缝隙落进去,照亮了山洞的一角。只见一白衣少年盘膝坐在那里,周身的灵气精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威压。
然,他的状态极其不对。少年脸色潮红,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浸湿鬓发,紧抿的唇瓣间溢出压抑的喘息,周身灵力沸水般剧烈翻腾。
叶清商脑中一瞬滑过两线灵光。第一,她终于想起这香味是什么东西了,正是去年合欢宗门内大比第一的奖品——断骨香。只需一点点,便能药倒化神期以下修为的修士。
二就是,她刚借着月光认出了那被药倒的倒霉少年——天枢剑宗的裴星燃,修为正好卡在元婴后期,在断骨香的精准打击范围内。
裴星燃谁不认识啊,当今年轻这一辈天之骄子中的领头人,生性清冷不易接近,其师尊道寐真人更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叶清商震惊于猛男裴星燃竟然也屈尊于断骨香的淫.威,他们合欢宗的断骨香真是药劲强悍!
震惊过后,一个极其大胆且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可是裴星燃,若能与他双修,哪怕只是汲取一丝元阳和修为,恐怕也抵得上她苦修三年,不,十年!
叶清商时常因合欢宗的功法而被迫咸鱼感到痛苦。如今有现成又一劳永逸的机缘摆在眼前,她还能不动心么?
贪念,如野草般疯长。
“不行不行!”一个声音在脑中尖叫,“这可是天枢剑宗的裴星燃!动了他,被他和他师门知道,我还有命在吗?!”
“可他中了断骨香,解不了毒也是死路一条!我采补他就是在救他!这里还是秘境边缘,没人看见!”
“事后立刻跑,躲得远远的,谁能找到我?”
“富贵险中求!错过了这次,你这辈子可能都只是个筑基期的菜鸟,在合欢宗永远抬不起头!难道你真的甘愿一辈子当一条痛苦的咸鱼?”
逻辑自洽完毕,对力量的渴望终是战胜了理智。叶清商深吸一口气,从乾坤袋里摸出仅有的几张隐匿符,颤抖着手全贴在了洞口,虽然这东西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形同虚设,但至少能图个心理安慰。
然后,她一步步走进了山洞。
意识不清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陌生气息的靠近,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清冷明亮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充斥着情.欲和杀意。他抬手,试图凝聚灵力,但断骨香的药力死死封住他的经脉,他浑身无力地撑住地面。
“离我远点……”他嘶哑地低吼,声音虽强撑冷意,却因情.欲渴望显得像被拔了牙的纸老虎。
叶清商吓得腿一软,差点转身就跑。硬拼着“来都来了”这股气,她心一横,催动了体内半生不熟从未实践过的心法。
丝丝缕缕淡紫色的灵气从她指尖溢出,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飘向在痛苦中挣扎的少年。合欢宗的心法天生便对情欲缠身的修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少年剑修身体猛地一颤,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眼中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在叶清商安抚的灵气和断骨香的双重冲击下寸寸崩裂。
叶清商收回手,看着地上早已瘫软的少年,深呼一口气,蹲下身子,一点一点蹭过去。
裴星燃还有一点模糊的意识,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迷茫地抬起头,模糊地看见少女轻盈的轮廓,她紧咬着唇,整齐的额发翘起,杏眸含水,正为难的看向他。
虽是合欢宗弟子,但叶清商着实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做这档子事,又羞窘又难堪。
中了断骨香的裴星燃早已深陷囹圄,神志不清。望向少年昏昏沉沉的漂亮脸蛋,叶清商不合时宜的跑神:这种事只有一个人醒着的话,还能做么?
是要先亲吻还是先安抚?叶清商大着胆子,伸出手去碰触裴星燃的脸颊,被滚烫的温度蛰地猛然缩回手。少年口中骤然溢出一声,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怎么办怎么办,裴星燃一出声儿叶清商就心肝儿一颤,不由打起了退堂鼓。待他清醒过来会杀.人的吧?到时候有命双.修没命享受啊。
可……来都来了。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显得很怂很傻?再次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叶清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捧起少年滚烫的脸,目光停留在他干裂的唇上,眼一闭,鼓起勇气径直贴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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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贴的瞬间,叶清商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炽热的、焦躁的气息。方才还一副半死不活、任人宰割样子的裴星燃,如同涸鱼乍逢活水,顷刻间焕发出猛烈的生机。
叶清商只觉腰间一紧,随即天翻地覆,一阵头晕眼花。再次睁眼已经被裴星燃反客为主,少年半合着眼,专注地亲吻身.下的女孩。
口腔中的空气被寸寸剥夺,不知是因缺氧,还是也被裴星燃身上所中断骨香的药效感染,叶清商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丹田好像存了一把火。脑袋一半化作水,一半化作面粉,浆糊一片。
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叶清商在心中一遍遍催.动合.欢心法。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由一抹极其缠.绵霸道的气息强行融.合为一体,叶清商感觉丹田处荡开阵阵暖意,暖意顺着经脉很快冲向全身。
来自剑道魁首的精.纯且强悍的灵力,强行撑.开叶清商堵.塞的经脉,反反复复冲刷着滞涩的灵脉。
合.欢心法下,叶清商觉得自己像水面上摇曳的浮萍,时而又觉自己变成炼丹的火炉,丹田中一团烈火愈燃愈烈,杂乱斑驳的灵府被火焰一寸寸燃烧,直至烈火将她的灵府重塑。自筑基后便许久未动的境界“咔嚓”一声,裂开一小道缝隙。
……
灵府安静,奔腾的灵力渐渐平息。叶清商眼神空洞地望着山洞的顶,默默消化着丹田处浓厚的精纯灵力。
仔细感受了下自己的修为,叶清商有些震惊。她居然从筑基初期一跃为筑基大圆满了,整整跨越了三个小境界!
她几乎要落泪,这要是凭自己乌龟似的修行速度,就算人品爆发遇到各种天材地宝,也少说得修上整整十年啊。
怪不得古往今来总是有许多前赴后继,试图走捷径的修仙者。看得见的收益,真是爽歪歪啊。
但叶清商也明白过满则亏的道理,起初修为大涨的喜悦过后,更多的是担心和忐忑。要怎么跟同门们解释她这忽然暴涨的修为?总不能直接说她吃了个大补丸吧……
脑子里胡思乱想一会儿,叶清商休息得差不多了,在一堆胡乱丢扔的衣物中抽出自己的,收入乾坤袋中,伸手在乾坤袋中翻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换好衣服,叶清商这才发觉山洞里过于安静了。仰面躺在地上的少年一动不动,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胸前起伏微弱。
咽了咽口水。叶清商走进,裴星燃隐在阴影里的脸显现出来。他脸色惨白,眉心的朱砂黯淡,隐隐约约有溃散的迹象。
断骨香的药效虽霸道,但裴星燃已然发.泄过数次,按理来说药效应当解了才对。不应该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啊。
刚想伸手去探昏睡人的额头,少年忽地剧烈咳嗽,咳声震天,偶尔还能听见某种与胸腔的共鸣声。
叶清商急了:“喂,你没事吧?”
无人能回应她的问题。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躺在地上的少年骤然喷出一口鲜血,随后头一偏,昏死过去。
蹲在他跟前的叶清商猝不及防被溅了个正着,来不及抹去抹脸上的血迹,她惊恐地看向已然不知生死的裴星燃,一种令心跳剧烈加速的恐惧爬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