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谢辞开口，声音清浅，带着清晨独有的一点微凉质感。
他身形清瘦，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扣到第二颗扣子，冷白的皮肤被窗外涌入的阳光衬得近乎通透。
“嗯，刚到校。”
顾昭把书包往桌侧一放，拉开旁边空置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他伸手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语文课本，哗啦翻开扉页，将那张平整的竞赛报名表抽出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落在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谢辞的目光立刻落在报名表上，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小心拿起纸张浏览一遍右下角的家长签字，确认无误之后，眼睛弯了弯，开心地抬眼看向顾昭：
“太好了！两份材料这下都齐了。早读下课我们就去找苏慧老师上交。”
“没问题。”
顾昭靠着椅背，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昨晚熬到凌晨刷题的人并不是他
“说起来，假期剩下那几天，好多知识点我都没巩固，估计还要靠你多提点。”
这话半真半假。他不需要谢辞提点知识点，但是他需要维持住自己“底子薄弱，只是跟着谢辞凑名额参赛”的人设。
谢辞丝毫没有怀疑，爽快地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摊开的竞赛笔记：
“没问题！”
顾昭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落在谢辞的侧脸。少年垂着眼思考分工安排，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
放在刚开学时，谢辞根本不会主动和人讨论这些，总是独自安静看书，很少流露情绪。
是住校之后，在宿舍顾昭一点点陪着他，谢辞才慢慢愿意敞开心扉。
教室里人声嘈杂，返校的学生互相聊着假期发生的趣事，嬉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邻座几个男生转头，看见顾昭坐在谢辞旁边，忍不住打趣。
“顾昭，听说你跟谢辞组队打市级竞赛？可以啊，你居然还报名参加这种比赛。”
一个男生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式的质疑
“别到时候拖谢辞后腿啊。”
换做以前，谢辞听见别人调侃搭档，多半只会沉默。
但现在，他立刻抬起头，笑意还挂在脸上，语气认真地帮顾昭说话：“顾昭假期很认真在准备，不会拖后腿的。”
顾昭心头一暖，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笑着接话：“放心，我尽力抱大腿。有谢辞在，问题不大。”
早读铃声很快响起，喧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
漫长的早读终于结束，下课铃一响。
谢辞拿起装有两份报名表的文件袋，起身看向顾昭，眼睛亮晶晶的：“走吧，去找苏老师交材料！”
“好。”顾昭站起身，跟在谢辞身侧，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流涌动，来来往往的学生不时投来目光。
谢辞是年级公认的第一，样貌出众，如今性格开朗，待人温和，在班里人缘越来越好；而顾昭常年稳居班级倒数，上课睡觉，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
两人走在一起，组合显得格外惹眼，不少人悄悄侧目。
我把语文古诗文和英语完形的高频考点单独整理出来了，等下给你看看，这两块是你的强项。”谢辞语速轻快。
顾昭点头应着，心里清楚，这些内容对他而言并不难，但他依旧顺着谢辞的话：“行啊，正好我这块知识点漏洞多。”
教师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苏慧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看见两人走进来，抬眸露出温和的笑。
“谢辞，顾昭，报名表带来了？”
“苏老师，两份都在这里！”谢辞上前一步，把文件袋递过去，语气轻快。
苏慧接过文件袋，取出两份报名表仔细核对信息，检查家长签字一栏。
确认两份材料全部符合要求之后，才将表格收好放进专门收纳竞赛报名资料的文件夹。
“很好，报名材料审核通过。”
苏慧抬头看向两个少年，语气郑重起来
“这次市级全科抢答赛含金量很高，全市二十多所高中选拔队伍参赛。你们代表咱们七中出战，压力不小。”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谢辞，你的实力我一直很放心，这学期状态也越来越好。顾昭，你能报名参加这次竞赛。平时考试成绩并不突出，我希望你不要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双人赛，两个人缺一不可，赛场瞬息万变，不能只依靠谢辞一个人。”
顾昭心里清楚，老师这番话也是默认他实力偏弱。他挠了挠后脑勺，扯出随意的笑：“我明白苏老师，我不会划水，会好好配合谢辞。”
苏慧点点头，继续交代赛事相关事宜：
“下周学校会安排一次校内模拟抢答训练，熟悉抢答设备。比赛分为笔试预选和现场抢答两个环节，笔试先筛选队伍，只有笔试过关，才能进入现场抢答环节。这段时间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好的老师！”
谢辞认真应下，拿出随身的小本子，把老师交代的要点一条条记下来。
苏慧看着谢辞忍不住笑道：“谢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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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你和顾昭坐一块性格都变了”
谢辞愣了愣：“有吗？”
苏慧站起来用手指点了点他们的头说：“没有吗？以前你死气沉沉的，我都怕你心理有问题”
谢辞微微一怔，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侧站着的顾昭，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从前的谢辞，的确是这样。
他永远独来独往，上课沉默，下课也只是坐在座位刷题，很少与人交谈。
遇到压力只会全部闷在心里，脸色常年偏白，眉眼间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以前不是班主任，也不好多说什么，但现在是班主任苏慧格外担心，还找他单独谈过好几次话。
“有这么夸张吗。”
谢辞语气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声音轻了些
“我只是……以前不太习惯和别人说话。”
“何止是不习惯。”苏慧抱着手臂，笑意温和
“以前上课提问你，你回答完就低头，多一句话都不肯讲。现在倒好，会主动和同学讨论题目，还会笑着和我搭话。变化这么明显，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顾昭：“顾昭，你别看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倒是很会带动人。谢辞能放开不少，少不了你的功劳。”
他轻轻点头，小声附和：“嗯，顾昭一直很照顾我。”
苏慧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氛围，满意地笑了：“好了，不多耽误你们时间。下周校内抢答模拟记得准时过来，回去好好准备。遇到任何困难随时来找我。”
“好的老师。”两人一同应声，向苏慧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
踏出办公室的门，走廊里微凉的风迎面吹过来。
谢辞走在顾昭身侧，安静了几秒，才轻声开口：“没想到苏老师看得这么清楚。”
顾昭偏头看他：“什么？”
“说我性格变化很大这件事。”谢辞垂了垂眼，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自己都没太察觉。”
顾昭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慢悠悠往前走：“那不是挺好，开心一点总比天天闷着强。”
“嗯。”谢辞轻轻应着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刚落座，上课铃声便响了起来。
上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
顾昭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模样，半趴在桌上，看起来昏昏欲睡，实则所有知识点全部收进脑海。
老师偶尔点名提问他，他便故意答得漏洞百出，引得班里几声低笑。
谢辞坐在旁边，看见顾昭答错题，下课的时候会主动把笔记推到他面前，耐心讲解刚才题目涉及的知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