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拉过椅子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挨得很近。
顾昭比谢辞大五个月，身形要高出一个头，低头看试卷的时候，视线会不经意扫过谢辞的侧脸
少年的眉眼清浅，睫毛很长，垂着头做题的时候，神情格外认真。
顾昭心里那点恶作剧带来的窃喜慢慢消散，愧疚又悄悄浮上来。
他看着谢辞明明手臂还带着伤，却还在操心竞赛的事，还在惦记自己的情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谢辞，”他轻声开口
“今天那些闲话，其实……”
话刚说到一半，谢辞抬眼看过来，眼神带着疑惑。
顾昭喉结动了动，又把到嘴边的坦白咽了回去。
现在教室安安静静，要是说开，气氛难免会变得尴尬，不如不说了…………
“没什么。”顾昭改口
“就是说，我们好好准备比赛。”
谢辞没有多想，只当他还在为流言心烦，轻轻点头：“嗯。我们配合好，拿个好成绩”
顾昭突然道：“谢辞，你好矮啊”
谢辞一顿：“?”
“真的，你一米几啊”
谢辞抬头一股无名火：“我一米八五，我矮你ma啊”
“我一米九五，你真的矮”
他本来还在认真琢磨一道综合论述大题，被顾昭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砸得脑子一空。
顾昭就坐在旁边，身子微微前倾，眉眼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仗着自己个子高，微微垂着眼看他，那副模样摆明了就是故意逗人。
“你故意的。”
谢辞语气沉了几分，右手把笔往桌面上轻轻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顾昭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
“怎么，我说的不是实话？一米八五对比一米九五，可不就是矮一截。”
“我一米八五在班里已经算很高的。”
谢辞抿紧唇
“是你长得太夸张。”
“那也改变不了你比我矮的事实。”
顾昭得寸进尺，微微侧过身子，故意把肩膀往下压了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看，我坐着都快比你站着高了。”
谢辞被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撩得火气往上冒
“别闹。”谢辞压着声音
“能不能正经一点。”
顾昭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样子，胸腔里憋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 反应这么大。”顾昭嘴角勾着浅浅的戏谑
谢辞懒得再接他的玩笑，右手重新拿起黑色水笔，翻开放在桌面的市级竞赛备考题库。
纸页上印满高二组往届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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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断句、诗歌鉴赏、英语长难辨析，数理化生的综合大题密密麻麻铺了满满几页。
教室后门传来书包拉链拉动的声响，两个男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声交谈，声音不大，清清楚楚飘到两人桌边。
“说实在的，市里的比赛悬得很。谢辞实力没得说，但胳膊受伤，状态肯定大打折扣。顾昭纯粹就是运气好，沾谢辞的光才拿了校内第一。”
“没错，真要论硬本事还差得远。到了市级赛场遇上别的学校尖子，马上就要原形毕露。”
话音落下，两人拎起书包，说说笑笑走出教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辞脸上没有什么波澜，这类闲话，从校内竞赛结束之后他已经听过好几次。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顾昭，眉头轻轻皱起，生怕这些话又戳到顾昭，让他再度陷入方才那副低落委屈的模样。
顾昭指尖攥紧手里的笔，心里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些旁人嘴里伤人的流言，是自己刚刚拿来演戏的素材。
此刻亲耳听见原版，只剩下满心荒唐。
余光瞥见谢辞已经准备开口宽慰自己，顾昭连忙抢先压低声音：“别又开始开导我，我真的没往心里去。”
谢辞一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你…………挺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