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哥~小麦好想你~”小麦撑着身子想努力爬上石墩,无奈她人矮腿短,愣是爬不上石墩,只能伸长小脑袋想看清林朝颜。
蓦然她双脚离地,腋下是一双粗糙大手稳稳拖住她,轻松的将她抱至胸前,她这才得以看清城下站着的她。
林朝颜对着小麦温润地笑了笑,“小麦乖,哥哥也想你。”
弯月般的笑眼映入莫行之的眼中,心下倏然一滞,泛起丝丝涟漪,他似乎,对这双眼眸无法生起半点抵抗的心思。
他紧抿薄唇,垂帘避开视线不再看她,将小麦裹入披风中,随口吩咐身旁的士兵:“按以往流程查验路引,吩咐下去,人已寻到,无需再守。”
士兵应声而下,他抱着小麦步伐沉稳的下了城,径直向着营地而去,路过林朝颜时,眼神都未曾扫过她,倒是怀中的小麦在他怀中胡乱挣扎着,“李哥哥,李哥哥,抱,不要...不要莫哥哥抱。”
提及莫哥哥时,小麦身子颤抖了一下,似乎不如方才那般与他亲近,更似害怕他。
林朝颜默然地跟在莫行之身后,低声安抚道:“小麦让莫哥哥抱,哥哥我累了,晚些再抱你。”
“那好吧~”小麦软糯糯地趴在莫行之的肩头,双眸圆溜溜可爱的望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随即很快被欣喜代替。
林朝颜安抚完小麦后,心中更是不甘了,就差一步!这落差谁又能来安慰安慰她。
她幽怨地盯着身前宽厚的背影,他走在前方,将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着实没忍住,不禁对着他背影拳打脚踢,呲牙咧嘴起来,逗得小麦咯咯直笑。
“嗯?”
莫行之猛然转身,林朝颜的腿瞬间僵在半空,咬牙切齿的脸一下忘了该作何表情,“呵呵,”她尬笑两声,缓缓放下手脚,俯身双掌向前,做出无声的“请”姿。
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开,灰蒙蒙的晨光渐入眸中,她这才敢起身,急忙跨步再次跟随在他身后,可未安静几分,她不甘的开口询问道:“莫将军,你知晓小生要逃营?”
“不知。”
“那你怎会知晓我会出现在城门?”
“猜的。”
“可不是敌袭吗,莫将军怎有如此闲心来抓我?”
“好玩。”
“……”“卑鄙!”
“承让。”
林朝颜感觉拳头又硬了几分。
小麦左看看右瞅瞅,听不懂两人所言,便安静地待在怀抱里。
一路无言,三人顶着大雪徐徐走在官道上,许是莫行之的怀抱过于温暖,亦或是今日过早被叫醒,不一会小麦便趴在他的肩膀沉沉睡了去。
察觉脖颈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莫行之停下脚步,转身对林朝颜轻声道:“帮我把披风取下来。”
她怔愣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答应。
她向前小迈两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小麦的距离,因莫行之比她稍高一个头,她需得踮脚微抬下颚去寻披风的绳索,而莫行之微微低着头,眸光幽深的看着她小手在脖颈处摸索。
他的眼神交缠于她,鼻尖传来清浅的淡香味,忽的忆起那日抱紧公主时,鼻尖萦绕的也是此味道。
“好了。”
出游的思绪瞬间回了神,本披在他身后的玄狐披风此时盖在小麦身上,他眼尾稍敛,未表露半分心绪,只暗唾自己又将此人当成了她。
晨光熹微,红霞渐渐升起,将大地洒满阳光。
回到营帐时,小麦还未醒,将她交托给士兵后,莫行之领着她来到大营靠后侧,不像旁的营帐般冷清,此地帐帘大开,正有不少士兵与身穿医役袍的军医进进出出,不时抱着一盆血水由内冲出。
林朝颜眉峰皱起,不自觉得加重了语气说道:“如此多的伤患,你还有闲心来抓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就是因为有如此多的伤患,才会去抓你。”清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声音缓和了些,道:“李大夫,医治好他们,我给你提条件的机会。”
林朝颜挑眉,生怕他反悔,急忙应下:“一言为定!”
语罢迅速进入帐内,挑着最近的伤患便开始把脉。
说来凑巧,这名伤患是昨晚守夜的向白,他正趴在床榻上痛苦地闭眼呻吟,身下是血肉模糊一片。
她指尖搭在想向白的手腕上,并未探出有内伤,那便只是外伤了,可这只有臀间的位置血肉模糊,这并不似与人交手所受的伤啊。
恰巧莫行之刚走入帐内,见她想掀开向白的衣物查看伤情,赶忙道:“他是被军棍打的。”
“啊?”林朝颜一脸疑惑的望向他,迷茫的问道:“都敌袭了,你们还有多余的精力去体罚?”
“他没看好你。”
这回轮到她尴尬了,她默默地掏出一瓷瓶金创药放入向白手心,是她对不起人家,就当这是赔偿吧。
向白气息虚浮的道了声谢,并表明是他的过错,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莫行之眼眸微眯,紧盯着她与向白交碰的手,想砍了,送给永宁公主。
连片的医帐内躺着几十名病患,想来昨夜定是一番苦战,哪怕林朝颜医术再高超,也忙到了深夜。
虽初始只为与莫行之谈筹码,可她毕竟是医者,无法做到将病患弃之不理。
因伤患多为刀伤,前两日她研磨的金创药这就派上了用场,将金创药均匀撒在伤口处,不过几个时辰血便止住了。
等到林朝颜诊完最后一名病患时,又是一汪红霞缓缓东起。
她疲惫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有些恍惚。
察觉自身严重缺觉,她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医帐,正想回营帐好好睡上一觉时,被士兵止住了步伐。
“李大夫,将军让你去将帐等他。”
她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带着几分笑意与兴奋,应是昨日允诺过她的条件。
谢过士兵后,林朝颜慢悠悠地走向隔壁的将帐,晃着脑袋,时不时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寒冷的雪风微微卷起她的衣角。
将帐未有士兵守门,她便自顾进了去,屋内仅有日光照拂的光线,屋内一片宁和,莫行之并不在帐内。
她站在帐内,打量着比她营帐大上许多的将帐,撇了撇嘴,权势地位的差距肉眼可见,不过想想当初和亲时,她身为永宁公主所住的帐篷也比这稍大。
心里释怀了些。
屋内无人她也乐的自在,见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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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旁下方放着一张小竹榻,抱着床榻上的一床被褥,和衣躺在竹榻上补眠,她认为自己足够礼貌了,不过是借睡一会,总不能让她就这么干等着吧。
***
早训完回到将帐的莫行之,看见的便是一副美男入睡的画卷,他放缓脚步,无声地走近她榻前,蹲下靠近,静静欣赏起榻上熟睡的那张面孔。
她静静躺在竹榻上,双眸轻闭,呼吸均匀绵长,眉宇间是淡淡的疲倦之色。
可还未等他欣赏够,一掌劈出,卷带着风刃袭来,榻上的人儿瞬间清醒睁开双眸,他反应迅速,向后闪躲抬手钳住手腕,并扣于她头顶,整个身体欺身压上,四目相对,他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是我。”
忽的,床脚颤抖。
“轰!”
竹榻塌了。
塌的瞬间,林朝颜双眸圆睁,眼见两人越靠越近,身体反应比脑子快,极快地转头侧目看向一旁,温凉的唇印在她耳畔,令身子一颤,心漏了一拍。
压在她身上的莫行之此时也呆住没了动作,薄唇依然印在耳畔上并未挪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事情的发展。
屋内寂静一片。
“莫行之,你给我起开!”
被压的林朝颜怒火冲天,声音拔高,手脚推搡身上的他,面色涨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莫行之慌乱的爬起身,眼神乱瞟,不敢看她,尴尬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音恢复清冷的声线道:“抱歉,李大夫,我只是...总之,抱歉,我并非有意的。”
嗯,话语里听出了心虚。
“你!”林朝颜大口喘息着,食指定定指向他,怒不可遏。
她紧咬牙关,最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道:“算了,此事当没发生过,你昨日答应的条件可还作数?”
她大手一挥背过身去,耳朵通红,声线依旧拔高。
“作数,你有何条件。”莫行之定了定神,也当做无事发生,只是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
“让我和小谷小麦离开河州,爷爷的下落我自会去寻。”
“不行。”
林朝颜疑惑转头,不是,让提不让答应?
她不死心,继续道:“那让我和小谷小麦住一间营帐,我帮你医治病患,你帮我寻爷爷下落。”
“不行。”
她眼神微眯,恼意再次升起,咬牙切齿的反问他:“那你要如何?”
莫行之双手拂与身后,目光转向帐口,理直气壮道:“我可以让你每日见到你弟妹,且允许你给他们熬药治病,我还能帮你打探你祖父的下落,但你得帮我医治病患。”
就这?林朝颜暗想,这不与方才她提的要求大差不差?
只见莫行之顿了顿,继续道:“且住在将帐。”
嗯?住什么?和谁?
林朝颜懵了,迷茫的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和谁?住哪?”
这下莫行之转头与她对视上了,认真道:“和我,住这。”
林朝颜大脑一片空白,等她一字一句碾碎了读懂后,咆哮出声:“莫行之,你是不是有病!”
“两男的住一块你觉得这合适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