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今日是赶集日,林朝颜见买的东西也差不多了,到了午膳时间,便带着两人在路边简易布棚的小摊上饱餐了一顿。
她给两人各点了一份热汤面,面汤上撒了少许油与葱花,还另外加了几文的碎肉,面食刚上桌,顾不得烫,两人埋头开始大口吞咽,仿佛许久未曾尝过这般热食。
“吃慢点,别噎着也别烫着了。”
他们嘴里塞满食物无法出声,只点了点头,放缓了进食的速度。
三人吃饱喝足后在摊位上休息了一阵,走了一夜的路程这才得以喘息。
“小谷,你知道哪里有牲畜卖吗?”
小谷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县城,以往都是母亲陪着父亲进城,他和妹妹闭门守在家中,一是县城太远了,村里也没有牛车,二是母亲也无法顾及到他和妹妹。
林朝颜虽经常下山,但也从未买过牲畜,只隐约记得清安县有个西市出售牲畜,可不知是否每个县城都是如此。
为稳妥起见,她还是问了几个路人才打探到,今日赶集日西门外有骡马市。
三人寻着路来到西门,骡马市是在城外并非城内,由马贩子与乡民牵牲口在门外聚集成的市集,但林朝颜并不想出城,采买的东西还在城内,若是一会进不来就麻烦了。
她站在城门内思索着怎么买马时,此时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靠近她悄声问道:“公子可是要买牲畜?”
来人一双眼珠滴溜溜乱转,面相透着几分油滑狡黠,她不喜此人,也没搭话,只扫过一眼便不再往向他。
“在下王狗顺,做的就是马牙生意,公子你信我,若是想买牲畜我一定给你挑个好的,公子你放心,咱们买卖都是签契卷的,别看我长得不高,经过我担保的牲畜没有百头也有几十头了,我收取的费用也不高...”
“可否试骑?”林朝颜直接打断他的话,着实啰嗦,但听着话语还算有些诚意,也确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当然可以,公子想购买何种牲畜?有何讲究?我狗顺必定给公子寻来好的。”男人在身旁拍着胸膛各种保证。
“可有好的骑乘马?”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话语里更热情了几分,只是声音却压低了些,怕旁人听了去,“有是有,可这好的马不好找,价格可能会稍贵,公子你看...”
"25两,我需要一匹健壮好马,且配好鞍辔与马契,至于你的费用,你能砍下卖主多少那你便能得多少银钱。"
林朝颜也不啰嗦提了所有条件,她没有时间继续耗费在这,直接花钱买轻松。
“得咧,我这就给您找去,您在这稍等片刻。”说完王狗顺一溜烟便出了城找马去了,她乐得轻松,带着两孩子站在城门旁的树下等着。
今日无风,正是午时盛阳,晒得人身心暖暖的。
小谷与小麦格外乖巧听话,从进城开始便没有乱走乱说,只是一双眼睛忙得看不过来,不时地东张西望,满眼皆是好奇。
此时与她一同待在树下,也只用双眼新奇的望着周围。
她蹲下身子与两人平视,神情肃然,认真地交代起小谷来:“小谷,方才买的衣裳与5斤米粮是给你带回家中的,莫要被人发现被人抢了去。”
“你要学着做饭照顾好妹妹,这里还有二两碎银,米粮和银子我不能给你太多,你回家后便找地方藏起来,听见没?”
林朝颜从银袋子里取出二两碎银,抓起小谷的手想放入他手心,但小谷却紧握手掌成拳,紧咬嘴唇眼睛通红,似是又要落泪的模样。
他也不说话,只是紧握的拳头表示了他的意思。
“你若是不收,妹妹的毒怎么?”
小谷一愣,讷讷的道:“方才不是买了十副药材了?”
“那十副药材只是让你们发病难受时熬煮一副,可以暂时压制住你们体内的胎毒,但无法解毒,稍后去药房拿药,我会把药方给你,你收好,若是药吃完了,再来县城拿药。”
“所以这银子,为了妹妹你也得收着。”
小谷沉默着,只是成拳的小手渐渐松开,哥哥说的没错,为了妹妹,他也得收下。
“哥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小谷握紧手中的银子,眼底溢满坚定之色。
他心中暗想,若是有机会,他一定会去到清安县报答李哥哥!
林朝颜没搭话,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髻。
站在一旁的小麦不干了,也上前直接抱住她的脖颈,软糯糯的道:“小麦也要报答李哥哥~”
她顺势将人抱了起来,开着玩笑哄她:“好,哥哥等你的报答。”
“嗯!要报答李哥哥,还有谷生哥哥!”小麦认真的点了个头,小小的心里将此事记了下来。
三人闲聊了半晌,申时初,王狗顺牵着一匹健壮的马从城门口进来,人还未走到跟前便开始吹嘘他的战绩,“公子这匹马可是我千挑万选才选出来最好的一匹马,我可以说这鄠县方圆十里都没有比这更好的马儿了。”
等人将马牵到跟前,林朝颜绕着马儿转了一圈,马儿身形雄健,骨架宽大,肌肉紧实,皮毛油光水滑,鬓毛浓密五黑,腿腱子隆起,正值壮年,这王狗顺并没有欺骗她。
但她只是个外行人,她只能靠着外形稍加判断,若马儿真是病马,她也无法看得出来。
林朝颜利落的付了银两,两人钱货两讫,随即三人牵着马儿将采买的东西一一取回并放置在马上,这才牵着马儿出了城。
三人依旧往前走了几步,等到周围没有密集的人群后,林朝颜将小麦与小谷扶上马后,她一个翻身,人也坐在了马上。
林朝颜身前抱着小麦,身后小谷抓着她的衣角,她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因为...三人都是第一次骑马。
虽方才王狗顺教过她如何上马、骑马,但口头说的与真骑起来的感受完全不同啊!
但好在这匹马儿温顺,林朝颜按照王狗顺口述的骑乘之术,缓慢地向前骑着,六个时辰的脚程三人慢悠悠地骑着马儿三个时辰便到了。
此时天色早已暗沉,林朝颜在村口便将小谷与小麦放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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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买的东西交给两人,大多由小谷抱着,而后再次不放心地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千万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嗯,哥哥再见。”
再见...怕是没了再见的机会了。
林朝颜不禁有些落寞,她是心疼他们的,也许是她同情心泛滥了,所以才会对他们格外的好。
远远看着他们在夜色中走入村内,直到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掉头从小路快步骑马离开。
林朝颜沿着小路从石峪村启程,白日疾行,夜晚寻个偏僻之地睡下,如此快马加鞭的走了整整二十日终于到了清安县。
因为是第一次骑马,大腿被磨破血淋淋一大片,金创药止住身上伤口的血后又撒在大腿上了,路上还因为道路不平,愣是摔了好几跤,一整瓶的金创药被她用了个精光。
而她摔着摔着,渐渐也学会了骑马之术。
途中生怕走叉了路,每次经过小村落时会下马打听一番,而她也确实走错过几处,是以本该十五日就能到的路程,她花了二十日才到达。
望着城门牌匾上雕刻的“清安县”三字,林朝颜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终于到了!
她并未入城,而是下马向着左侧熟悉的山路走去,云寂寺在山顶上,而爷爷们的住所在山腰处。
这段山路她来来回回走了数十次,路线早已滚瓜烂熟,脚上生风,她以极快的速度爬上山,身上的伤口也结痂好得差不多了,那日在瓯脱之地负的伤都是皮外伤,只是看起来严重罢了。
林朝颜赶在落日前到了爷爷的住所,将马绳挂在树上,她着急的进到屋内,高声喊道:“莫爷爷,钱爷爷,我来了!”
屋内安静得可怕,没有回应的人声。
屋内只摆放了两张木架床与简易的家具,两张床是用幕帘隔开的,并没有其他的小屋,一眼便能看完所有陈设。
只是,空无一人,连个活物都没有。
这下林朝颜更着急了,明知屋内没有人仍在喊着:“莫爷爷,钱爷爷,你们在哪?别藏起来吓我。”手上更是翻找起床上的被褥与衣柜。
整个屋子被她翻了个好几遍,这下是真的认命了,爷爷们不在住所了。
她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般坐在床上,脑中不断思索着爷爷们会去哪里?会不会是下县城找她了?会不会是出门打猎一会就回来了?
突然,她眼角瞄见地面上一张泛黄的纸张,她眼中一喜,急忙蹲下拿起粗纸看了起来。
[朝颜,若见此信,往河州报个平安。]
是莫爷爷的字迹。
河州?是镇国公镇守的边境,她刚从那死里逃生的城池。
莫爷爷怎会在河州?
犹豫了半晌,最终并不打算立刻动身去找爷爷,情况不明她得多考虑些退路,莫行之那人,观察太过细致了。
林朝颜想不明白便心大的不想了,至少知道了爷爷的去向,也知道爷爷此事应是安全的,从离开云寂寺便一直不安的心此时也安心了些。
等改日她再想办法给爷爷报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