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红发少年明目张胆的视线看去,某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映入眼帘,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井闼山王牌主攻手佐久早圣臣。
原来大少爷也是抱着我要给全国第一的主攻手托球这样的想法来到井闼山的吗?
众人不经在心中猜想。
视线正中心的背影显然也听到了那句毫不掩饰的话,一瞬间僵住了身形,然后在所有人呆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之际,忽地一下转身过来,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紧紧盯住御狐凛。
御狐凛一愣,随即不闪不避与他对视,心中的洋洋得意瞬间开始冒了泡。
终于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呢~
虽然突然忘了这家伙叫什么,但是无所谓,他的计划很顺利,一句话就拿捏了这个洁癖男的心~
他始终不愿意相信、他、御狐凛诶,竟然会被自己注意到的家伙讨厌到扔掉签名衬衫?怎么可能!
嗯?等等……注意到的家伙?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
不管了,反正那件衬衫也可能是别人扔掉的啊,这家伙这样盯着他看,是讨厌他的表现吗?
绝对不可能!
哼哼。或许是被他的无与伦比的美貌震慑住了,那也说不定呢?
就是……这家伙怎么又戴上口罩了?到底长什么样啊?
上午新生典礼后离得近的时候,戴着口罩也能看出这人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有点帅哥的潜质,让他没由来地好奇这家伙究竟长什么样子……
不过,强扒人口罩的事情他可干不出来,他要让这家伙心甘情愿取下口罩来给他看。
最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完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对对,就是这样,记到自己的复仇小本本当中。
两人无声对视的短暂的几秒钟里,时间恍若被拉长了步调,击球声谈话声全部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直到佐久早身侧的吐槽役再次发力,轻咳了一声,传出一句幽幽的玩笑话:“对视——是两个人最深情的告白。”
佐久早圣臣倏地移开视线,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冷冰冰纠正他:“在球场上,对视是双方最直白的挑衅。”
“行了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古森元也虽然爱开玩笑但自认为也不是什么没眼力见的人,他察觉出佐久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紧绷感,又听到他说“挑衅”两个字,脑回路瞬间不知道歪到了什么地方。
古森元也道:“我算是知道了,你和那个红毛大少爷就是帅哥之间的互相看不顺眼吧?他为了压你一头都来排球队宣战了,是挺嚣张的哈。”
古森元也嘴巴上没个正行,天天把gay里gay气的言论挂在嘴边,但实际上就是个大直男。
他自动把那句“我是为了他才想加入排球社”转化成“我是为了打败他才想加入排球社”!
他想,这也许就是帅哥与帅哥之间的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等下……好像哪里不对?他们一个二传,一个主攻,又不是打同一个位置,好像不需要势不两立?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就是很有道理!
对视=挑衅?
他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苦口婆心劝道:“大少爷都这么挑衅了,你应该也看那个大少爷不爽是吧?但是我不得不说,咱教练明显看中了那家伙,没准明天就会迫不及待拉来我们一队试试匹配度,你忍着点别摆脸色,也别用你那张淬了毒一样的嘴巴嘴别人。”
佐久早:“…………”
两人说话之间,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还隐约传出了一阵磨牙声。
御狐凛不知何时主动走了过了,刚准备直截了当地A上去,听见这番“看他不爽”的言论,坏脾气又冒了上来,他忍了又忍,只想忍无可……算了,他发誓自己再忍最后一次,他势必要证明这个洁癖男绝对不是讨厌他!
绝对不是!
复仇计划第二步启动!!!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扬起惯会哄骗人的脸蛋,然后——
勾引人的话再一次张嘴就来。
“哥哥,你打排球的样子真的好帅!我是为了给哥哥托球才来的排球社呢~”
周遭的空气在一瞬间凝滞。
在排球场上向来游刃有余的10号王牌主攻手如同石塑一般僵硬地钉在了原地。
而他的右手边,咫尺的距离,一头张扬红发的少年收敛着恶劣的性格,轻抬着下巴,漂亮又昳丽的眉眼刻意放软,像是一下子变成了一只收敛爪子的温顺小狐狸,毛茸茸地看着他的……“猎物”。
一般情况下,这一记从小到大无往不利的“撒娇卖萌”式的杀招可以征服世界上所有人类,反正御狐凛那个古板严肃动辄家法伺候的外祖父,或是出身王室贵族、礼教严苛的外祖母都拿他没办法。
还有那个满口“本大爷”矜贵又傲慢的表哥,一看到他这幅表情一听到他这种语气,也会败下阵来说:“行了行了,本大爷到底哪里又惹到你了?我给你转点零花钱当做道歉,行不行?”
没有人会舍得忤逆这张伟大的脸蛋!
没有人!
但是……眼前这个大高个根本没看他。又没看他!
??!
御狐凛差点维持不住装乖的笑面,在心里骂道:他眼睛瞎吗?他是不是眼睛瞎!
佐久早没瞎。
但呼吸确实有点不顺畅,因为这突然的毫无预兆的靠近,和让人毫无准备的……这种话,他连礼貌的回应都忘记了,没有转身,没有偏头,视线没有聚焦地落在某个角落,一米九多的高大身形就这么直愣愣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唯一的动作只有抱着排球的手莫名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紧接着是“扑咚”轻微的一声响,排球“不堪重负”跌落在地板上,又咕噜咕噜滚远了。
不远处的某个球员捡起这颗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手就把球朝原路丢了回来。
御狐凛背朝着球场,没察觉到有球飞过来,还主动走了两步到了这人跟前,满脑子想的就是非要让这个瞎子看着他。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站在这家伙跟前……自己、的确矮了那么一点点,这人又像个木头一样平视着别的地方,丝毫没有低头的打算,确实看不见他……
呵呵(?—?—)
他真的……受够了!他发誓明天就垫两块增高鞋垫!!!
还有等他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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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伙勾引成功,他必须让这家伙主动低头看他!!!
御狐凛再一次按捺下心中的火气,在小本本上又狠狠记了好几笔账,刚想再接再厉继续说两句赛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漂亮话,比如说“给哥哥托一个球就死而无憾啦”这种鬼东西,势必要让这个冷漠的家伙招架不住!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破空声。
嗖——
“啪。”
短暂的一秒钟,御狐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来得及听到耳畔一道球体被挤压捏紧的“咯吱”声,偏头看去,横亘在耳旁的是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五指收拢,手背青筋绷起,肌肉流畅结实,力量感爆棚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那个砸向他后脑勺的排球。
而在他的注视下,单手能掐住球体的沉稳大手却无端地抖了一下,猛地往回一缩。
御狐凛愣了好一会儿,心里的小九九暂歇,那种隐隐的熟悉感又泛了起来。
这个人……能把他整个人笼罩住的高大身形,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坚实手臂,以及,他看到了,这家伙抬起的手臂上有一道火烧火燎的伤疤。
嗯?
自己的小腿上也有一道相似的被火灼伤的疤。
那是一年前当了一回热心市民留下的痕迹,那天火超大,他扛着一只胖狗往外跑的时候,房梁被烧断,有个看不清面容的家伙帮他挡了一下,要不然世界上就要少了一个绝世大帅哥和一只绝世大胖狗了……
那胖狗是真的很胖。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好心人和眼前这个家伙的身形好像,还有那道胳膊上的疤,会这么巧就是同一个人吗?
御狐凛回神,略微踮起脚,主动拉高自己的海拔,扬着那张杀伤力极强的脸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对方的视线里,嘴里依旧不顾别人死活地唤着那个亲昵至极的称呼,问道:“哥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周围静得仿佛开启了结界。
——见过……什么?
就在少年靠近的那一瞬间,佐久早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几乎停滞。
刻意落在别处的目光被全然占据,微微扬起的漂亮面孔就这样蛮不讲理地挤进他的眼底,清浅温热的呼吸,太过靠近的距离……
这个人就这样、活生生地来到了他的眼前。
脑袋里恍惚地想着什么,泄露出某种细微的端倪:好像比……手机里的照片还要近。
“见过的……”他一板一眼地回答着,其实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只听到胸腔里什么东西漏了一拍的响动。
就如同新生典礼的那时候,整个世界开始陷入死寂,周遭一切模糊开来,唯留心脏兵荒马乱地跳动着、想要挣脱胸膛束缚的声音。
他猛地撇过头去,手中没控制住力道差点没把排球掐死,强忍着倒退了一大步,才重新找回了呼吸,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些什么——
于是周遭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他们井闼山王牌主攻手不愧是个狠人!竟然能完全抵抗住帅哥新生的美颜暴击和崇拜式的言语攻势,依旧面无表情、堪称冷酷无情地、用自带毒舌般的口吻回答说:
“新生典礼,你说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