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收到集训通知的时候,罗伊斯正坐在床边看莱万多夫斯基收拾行李。
这间屋子里四处洒落着他们买的小摆件和各种特产,而莱万多夫斯基告诉罗伊斯他要全部带回去。罗伊斯想了想莱万多夫斯基的原话“这都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我要把他们存进银行保险柜。”
就在罗伊斯脑子里从这些“爱情的见证”一路想到有人发现莱万多夫斯基在保险柜里藏这些时媒体会说出什么大胆的猜想时,莱万惊恐地喊了一声。
“马口!”
罗伊斯思绪被打乱了,他的眼睛重新聚焦,看到的第一眼就被打败了。罗伊斯捂着眼睛倒下躺在床上。
“它怎么还在?你不会这个也要带回去吧?我反对!”
“这不是该我问你吗?我记得你说你把他处理了的。”坐在地上的莱维手上举着一件衣服,正面对着罗伊斯。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余光从上往下瞟了一眼。
看了一眼赶紧拿远,嫌弃的意味浓的像是要从脸上溢出来。
那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由一种不知名的布料制作,在灯下微微发亮。而最致命的,是胸口处用大量镭射亮片密密麻麻拼接出来的一颗巨大爱心,大到那颗心几乎占了整件衣服的三分之二,亮片在卧室暖黄色的光线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廉价光芒,一闪一闪,仿佛在进行某种精神污染。
罗伊斯平缓了了一下刚才受到的冲击,重新坐起来:“当时我哪有时间扔,只好把它藏起来了,你怎么翻出来的?”
莱万不说话,直接动手展示。他的手从衣柜里堆起来的衣服最下面伸进去,左右摸索了一阵,用力一抽,手里攥着一件套同款同色系的衣服。
同样是黑色紧身衣,同样反射着灯光,但这件上面没有爱心,它只有一个大写的、同样用镭射亮片堆砌出来的字母:“FRI”。
莱万把它排在爱心旁边。
然后是第三件。
“END”。
三件衣服,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地躺在莱万酒店的米白色地毯上。黑色、亮片、红色爱心、白底反光的FRI和END,组合在一起的效果,像是什么地摊夜市清仓大甩卖的滞留货,又像是某个染着黄色头发,听着忧郁歌曲,纹着大花臂的中二少年,一个对爱情停留在幻想的、审美完全离家出走的灵魂在失恋的深夜打开了某款东方神秘购物软件并点了“立即购买”。
哦!黄头发!哦!大花臂!
哦!不是罗伊斯。
罗伊斯只会撕碎这套衣服而不是把他带回家,就像罗伊斯在莱维从袋子里把衣服掏出来并打算让他们穿上一样撕了他而不是如他所愿。
“你看这个!是不是超酷!”
莱维当时手里举着的就是这件爱心亮片衣,脸上的表情真诚极了,真诚到让罗伊斯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审美有问题。
“不行。”罗伊斯斩钉截铁,转身就要走。
“绝对不行。”莱万紧随其后,脚步比在球场上回防还快。
“哎呀你们试试嘛!店主说在他们那里,最好的朋友都要这么穿。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一人一件,多有纪念意义!”
“是吗?”罗伊斯表示怀疑,“要是最好的朋友有五个人呢?”
莱维听罗伊斯开始提问,觉得这是他同意的前奏:“马尔科,要是有五个人,那么就再买两件这个。”莱维甩了甩手里的粉红色闪亮大爱心。
莱维说完还拿出自己在老板店里拍的照片用来当证据:“这位老板可是从意大利来的,他说了,他们意大利可是很Fashion!”
照片里面是勾肩搭背站成一排的人,两端的人穿着字母,中间的一串人穿着大爱心。里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傻笑。
罗伊斯妥协了,莱万多夫斯基也妥协了。他们像是被莱维的开心
传染了一样,两个人竟然也有点激动地同意了。
三件衣服齐刷刷的摆在他们的眼前,莱万多夫斯基和罗伊斯两个人完全没有看见所谓的意大利时尚,只有一种对审美地迷茫,还有一会要穿上它的羞耻。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避开了中间的巨大粉红爱心,从两边一人拿了一件。三个人换上之后,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面面相觑。黑色的紧身衣裹在身上,硕大的爱心连在中间,配合着莱维那张笑得跟向日葵似的脸,以及罗伊斯和莱万脸上那种“我到底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麻木表情,画面堪称灾难。
甚至这幅画面还留下来了,因为莱维表示这很有纪念意义。穿上衣服的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就像昏头了一样,同意留下这种黑历史。
至于莱维,他表示好极了!他看着这张图片,甚至希望他们的队服也可以这样设计。
罗伊斯当时听完想想那个画面,都感觉眼前一黑。
当天穿完,罗伊斯就把衣服偷偷藏起来了,第二天在莱维找的时候告诉他不小心弄丢了,莱维还遗憾了一会儿才放弃。
“所以,”回忆结束,罗伊斯从床沿上滑下来,蹲到莱万旁边,伸手戳了戳地上那件爱心亮片衣,然后用两根手指捏起来摇了摇,“现在你为什么还不把他藏起来?”镭射爱心在空中摇晃,亮片哗啦啦地响,光斑在墙壁上乱跳,跳得人眼晕。
“藏哪里?”莱万问。
罗伊斯盯着那三件衣服看了三秒,然后站起身,拉开衣柜门,把三件衣服再一次一股脑儿塞进了最顶层的角落里,外面还用一条围巾盖住了。
“别让莱维发现,”罗伊斯关上柜门,语气严肃得像在交代战术,“如果他知道我们把这玩意儿找到了,他绝对会逼我们再穿一次。”
莱万站起来,看着柜子,就像是看着潘多拉的魔盒,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楼下传来莱维的声音,还有他那标志性的、穿透力极强的喊声:“马尔科!马尔科!你看到通知了吗?俱乐部集训提前了,所以咱们得早点回去体检。”
罗伊斯想起刚才他没来得及看的通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俱乐部发来的。他和莱万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道了!”罗伊斯回答。
“继续,”罗伊斯说,“我们要准备回去了。”
“拜仁估计也快了……至少体检不会这么丢人。”莱万由衷地庆幸。
罗伊斯想了想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台体重秤,又想了想自己假期里吃掉的那些冰淇淋,面无表情地纠正他:“……那可不一定。”
过完轻松愉快的假期,漫长而紧张的下赛季如期而至。
从世界各地飞回来的多特蒙德队员们,一个个蔫得像霜打的茄子,拖着步子挪进训练基地。
假期综合症是在无论那个行业都存在的现象,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不分你是坐办公室的白领,还是年薪千万的足球明星。区别只在于,社畜胖了是工伤,球星胖了……那是全队的笑话。
当然,也有可能全队都是笑话。
体检室门口排着的长队,气氛比欧冠决赛的点球大战前还凝重。
第一个项目,喜闻乐见的体重测试。莱维跟在罗伊斯身后,踮着脚尖往前探脑袋,活像一只好动的巨型金毛。
在他前面被挤的心烦的罗伊斯摁了一把莱维:“你消停会儿。”莱维才停下了自己跃跃欲试的脑袋。
除了莱维充满自信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变胖还有心情看队友的笑话,其他人都在默默祈祷,而前面每传来一声惨叫,排队的人群就集体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是“嘶”声一片的收腹运动,仿佛这样就可以把他们那几块假期里被啤酒和酸菜肘子供养成一团的腹部用意念压出六块腹肌。
罗伊斯也没能免俗,他一边跟着大家吸气收肚子,一边在心里疯狂甩锅:都怪莱维!非得吃特产!还天天吃夜宵,还说没事……没事个鬼!
甩完锅的罗伊斯心里又开始反思自己,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太没自控力了,怎么能真的听他们忽悠两句就去吃了呢?
无论怎么后悔,该到的还是会到,队伍蠕动的越来越短,下一个就轮到罗伊斯上秤。
莱维想探头去看那个万恶的数字,结果被罗伊斯后脑勺长眼似的精准一推,脑袋差点磕到墙上的宣传海报,画上画的是罗伊斯在球场上轻盈奔跑的样子。
但是从罗伊斯的表现来看,目前他是很难轻盈了。
罗伊斯一手捂着显示器,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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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捂着脸,嘴里碎碎念:“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多呢?上次还不是这样呢。”
队医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记录下数据:
马尔科·罗伊斯(11):25,180cm,74kg。并且在后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马尔科,你比上个赛季重了3kg,我会通知教练组,会给你定制减脂菜谱。”
罗伊斯想想之后的日子,就像之前从这里出去的队友一样,脸都灰白了。
“ 下一个。”
莱维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冲罗伊斯挤眉弄眼,然后自豪地站了上去。
罗伊斯直接瞪回去
莱维上了秤,罗伊斯就凑过来要看,还没等他看清数字,莱维的手就啪地盖了上去,另一只手还忙着驱赶凑过来的罗伊斯:“去去去,别偷看职业球员的隐私!”
可惜队医是个莫得感情的打工机器,一把拨开莱维的手。下一秒,助理的尖叫差点掀翻房顶:“天哪!重了5.5kg?!”
这一嗓子堪比集合哨,瞬间召来了所有刚称完体重、正沉浸在各自悲痛中的队友。他们呼啦一下围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终于不是最惨的了”的做作表情,七嘴八舌地夸张呼喊:
“天哪莱维!足足5kg!”
“不,是5.5!你聋了吗!”
“莱维,你吃了什么?一头牛吗?”
莱维的脸腾地红了,他拼命摆手,语无伦次:“不是的,我根本没吃多少……是称……”
“是称坏了!”所有人异口同声,声情并茂,奥巴梅扬还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们信你,这破称绝对有问题,刚才我也觉得它多报了我的。”
一片混乱中,只有队医保持了专业素养,冷静地去看莱维身高那一栏,上面写着183cm。
队医刷刷记下莱维的数据:
莱维·巴赫曼(14):183cm,80kg,后面跟着一个叉。
俱乐部新赛季的14号空出来,把这个号码交给了莱维。莱维对此没有意见,背号对他来说没有特殊意义,俱乐部怎么安排他就怎么穿。
顺着队医的笔往上看,一连串的人名和红叉标注,除却寥寥几人,大多数人的体重都需要调整。
莱维看到之后,感激地看了看自己的腿,虽然他没什么感觉,但是这好似突然冒出来的三厘米让他有借口回击,虽然他的肉确实没少长,但是又不全是肉!
一米八三,八十公斤。莱维瞬间从“胖子”晋级为“高大猛男”。
莱维立刻支棱起来,原地复活:“看到没?我长的都是骨头!骨头!你们那些才是实打实的肉!肉!”
可惜他的队友不会在意这些,他们只会嘲笑他重的最多。
而队医也为莱维添上了最后一根稻草:“体重变化太大,脂肪太多,肌肉含量不足,对关节的保护不够。长高之后重心可能会有变化,启动也需要更强的爆发力。之后教练组会给你重新制定训练计划,在此期间,不仅需要减脂,还需要增肌。记住不要偷吃。”
听完队医的话,莱维立刻缩了缩脖子,新长出来的三厘米气势瞬间清零。
这天的欢乐持续到了午餐时间,每个人都会随机嘲笑一位队友来安抚自己,而莱维堪称受伤最多的人。
当莱维端着满满一盘翠绿的、毫无油水的草和鸡胸肉穿过餐厅时,每个路过的队友都要吹个口哨,送上一句充满怜悯的“加油”。
等听完一圈的嘲笑坐下来,看着对面罗伊斯盘子里好歹还有一小块牛排时,莱维的脸终于垮成了苦瓜。
莱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蔬菜叶子,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这是一份美味的意面,努力把眼前的东西消灭完。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结束这份这么痛苦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某个人。
“马尔科。”
“莱万那边怎么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遥远的慕尼黑体检室里,同一时间,莱万多夫斯基同样被队医下减重的判决书。
得到这个消息的莱维和罗伊斯表示,太棒了,啊不,太糟糕了,好兄弟我们陪你一起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