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山 > 32. 千回百转终遇生父(二)
    库莉银铃般的笑声在鸦雀无声的人群衬托下,显得分外刺耳。而似乎正是因为她起了这个头,不少围观的人都纷纷底下脑袋,用衣袍遮住脸,偷偷议论起莽图丑陋的模样。

    莽图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冲带头的那人冷哼了一声,那人立刻会过意来:“谁!是谁在笑!”

    库莉很快意识到方才的那一声笑会为她带来怎么样的麻烦,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将残存的笑容收回,那人的目光飞速从人群中掠过,锁定在她脸上。

    那人气势汹汹地穿过人群,一把抓住库莉的衣领,将她拽到了莽图面前:“少爷,是她!就是她在笑!”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在笑你?”库莉眼见被抓了个现行,干脆硬着头皮死不承认,“我是在笑那肉摊上卖肉的老大爷今日没来,他养的大黄狗却替他叫卖起了猪肉,有意思的很。怎么,有人非得把自己往里面套,难不成是心虚了?”

    “小丫头片子,嘴皮子倒是挺厉害。”那人捋起袖子就要去揪库莉的耳朵。

    那些喽喽们听不明白,莽图却能听出库莉这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他自然是有办法对付库莉这种牙尖嘴利的小姑娘的,他大手一挥叫来手下吩咐道:“去,把那肉摊给我砸了。”

    果然,库莉一听便急了,替那摊主与他争论起来:“你这人,怎么光天化日之下砸人摊头呢!”

    “我看你的笑,不爽,”莽图早就预料到了她会如此说,皮笑肉不笑道:“你既然说被这摊头引得发笑,那我就将这摊子砸了,再将这狗绞死,你还能笑出来吗?”

    “你……!”

    那领头的喽喽还在一旁添油加醋道:“若是你现在朝我们将军下跪磕三个响头,边磕边大喊‘天下第一英俊勇武莽图将军饶了我吧’,或许我们将军还能考虑给这摊头留块破招牌。”

    “你想得美!”库莉简直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这可由不得你了。”那领头喽喽一挥手,便走上几人按住库莉的肩膀,想强行押着她给莽图下跪。

    沈泽见他们要对这样一个小姑娘动手,终于无法再袖手旁观了。他一个闪身从人群中飞出,三两下便放倒了库莉身边的那几个喽喽:“她不过是笑了一下,至于吗?”

    “你又是哪里来的?”莽图还未发话,那领头喽喽先夹着尖细的嗓子呵斥道。

    沈泽也不接他话:“即便她真的是在笑你,那又如何,我看你确实就如肉摊上的猪头肉一样,又肥又腻还不自知,该笑。”

    这话字字句句精准击打在莽图最在意的地方,这回,他是真的被惹怒了。他一张肥脸涨得通红,甚至顾不上使唤他带着的那些喽喽们,双手拿起他绑在背上的两杆流星锤,便要朝沈泽抡来。

    只是他显然不是沈泽的对手,他的身躯过于肥胖,所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分外吃力。沈泽练的剑法又讲究的是以快、以巧制敌,几乎是没怎么费力气,就躲开了莽图的所有攻击。沈泽又趁着莽图将所有力气都用来挥舞手上的流星锤时,迅速闪身到他背后,脚对着他的屁股轻轻一踹,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莽图脸朝下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他再抬起头时,脸上沾满了泥土,更是显得油腻又滑稽。周围围观的人看见他这丑态百出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人群中一时半会儿热闹非凡。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统统给我拿下!”莽图气急败坏地指挥手下要将这些人统统抓起来。

    那些喽喽还沉浸在有人敢将自家主子打成这样的震惊中,被他这样一骂才回过神来。

    莽图又指着沈泽和库莉对手下发号施令道:“还有他们,将他们给我活捉了,带回去,我要亲自一刀一刀剐干净他们身上的肉!”

    沈泽本来还想再让莽图吃些苦头,好让他记住,不敢再这样嚣张跋扈,库莉却拉了拉他的衣袖,偷偷道:“你再打下去,日后巴烈将军定要找你麻烦的。”

    “打都打了,那怎么办?”沈泽这才想起,他、李雁行和沈济如今是借住在胡巴尔家里,只怕是事情惹大了,会给胡巴尔带去不小的麻烦。

    “当然是跑啊!”库莉一把抓住沈泽的手,转身推开拥挤的人群就往外逃。

    围观的人将集市堵得水泄不通,但大家心中都清楚莽图是个怎样的人。用不着事先约定,人们便自觉地给库莉和沈泽让出路来,又配合地将这些追赶他们的人堵在了人群中。

    库莉本来就对城中的路很是熟悉,再加上路人帮忙,很快就将这些人远远甩开。她没敢直接回家,而是在城中人最多的几个铺子里晃悠了一圈,确定彻底没有人跟着他们了,才又回到那个狗洞前,伏下身钻回去。

    只是她还刚从狗洞中探出个头,胡巴尔微带着怒意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吓得她差点就退了回去:“去哪闯祸了?”

    等她钻出后,一抬头,胡巴尔带着李雁行和沈济,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洞口处。

    “阿……阿爸…”库莉的声音一下子软了。

    胡巴尔没好气道:“我说怎么最近你天天窝在书房中不出来,原来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作妖去了。”

    李雁行看着一旁的沈泽,叹了口气,也跟着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吗?”

    “再在床上躺下去,怕是我的人都要躺废了,”沈泽倒也大方承认,“胡巴尔,此事是我做的不妥,你要打要骂便都冲我来吧,不要为难库莉。”

    “你你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胡巴尔指着库莉半天,也没舍得说出一句重话,最后无奈道:“若不是沈济兄弟回来报信,我还不知道你们居然在外面闯下这样大的祸。”

    沈济道:“方才我也在西市,正巧看见了你们被那莽图的手下为难。”

    “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库莉争辩道。

    沈泽也跟着道:“我见了他欺压百姓,实在是不能袖手旁观。”

    “我并不是在怪你们强行出头,”胡巴尔看着他捧在掌心宠着长大的女儿,“我何尝不知道莽图是怎样的人,我只是担心他不会轻易罢休,定会动用血狼营的力量将你们揪出来。”

    沈济也跟着嘱咐道:“外面现在到处都是巴烈将军派出来抓你们的人,这几日你们先避一避风头,待在家中不要出去了。”

    “行吧行吧。”库莉虽然不情愿,但一想到此事会连累家人,倒也乖乖应下了。

    那个狗洞当天下午就被胡巴尔堵上了,库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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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经过后院时,看见原本狗洞位置上的新鲜泥印,有些伤感:“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暗道。”

    沈泽道:“等风头过去,还是能出去玩的。”

    库莉根本听不进话,只是沉浸在她自己的小世界里:“我明明跟阿依莉约好了……”

    沈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女孩子,只能道:“那等风头过去了,我陪你去骑马,你能别难过了吗?”

    小女孩的喜悦与悲伤都如此简单,她一听又有同伴愿意与她一道玩耍了,便随即喜笑颜开,被迫在家中关禁闭的苦恼也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

    这几日李雁行似乎是有事要忙,白日里见不到他的人影,总是到了太阳落山后,才与胡巴尔和沈济一道回来。

    沈泽和库莉这一对难兄难妹变成了关禁闭期间彼此唯一的玩伴。只是少女虽然活泼,但过于叽叽喳喳有时也很让沈泽感到头疼。

    沈泽想要静下心来看会书,库莉就会一把抢过他的书藏起来,道:“书有什么好看的?走,我教你下九巢棋去。”

    沈泽想要练会儿剑,库莉又缠在他跟前,非得让沈泽教她两招。沈泽真教了,她又觉得练剑辛苦,只才学了个起式,便开始嚷嚷着要找速成的法子。

    沈泽无奈道:“哪有人一日就能练成绝世高手的。”

    “没意思没意思,我不想学了。”她十几岁的年纪,又是闹腾的性格,哪里耐得住这种寂寞,“不如你陪我打羊拐吧。”

    沈泽刚想着如何找个借口拒绝她,李雁行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走廊上,不过他只撇了一眼沈泽和库莉,便避嫌似的匆匆往自己屋里走。

    沈泽赶紧叫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李雁行!我,我有事要找你。”

    李雁行在门口站定,朝沈泽招招手,示意他进屋说话。

    库莉仍然不依不饶地缠着沈泽,她甚至想跟进屋,听听两人到底要说些什么,沈泽只能无奈道:“我与李雁行有些话要讲,我晚些再来陪你玩。”

    她这才不情愿地从李雁行的房间里退出去。

    关上门,李雁行才道:“你同她玩的好好的,找我什么事?”

    沈泽总觉得他这话里带着刺,但又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李雁行不痛快,只能硬着头皮找话聊:“我这几日常常见你和沈济外出,就想问问你们在忙什么呢?”

    “赚点路费,”李雁行似乎原本并不打算将这事告诉他的,“从沙匪营地出来后,我身上已经分文不剩了。”

    沈泽这才记起来,他们离开沙匪营地时太过匆忙,除了随身佩戴的两柄剑,其余什么都没来得及拿上。

    “为什么这事要瞒着我?难道我不能帮上忙吗?”

    “血狼营的人还在城里到处打听你和库莉的下落,你怎么出去?”李雁行说着说着,语气又变得夹枪带棒,“再说我本还以为,你打算留在这里,不跟我进天山了。”

    沈泽一听,急了:“我去呀,我怎么会不去呢?”

    他紧抓着李雁行的手不放,李雁行能感受到从他手上传来的炽热又真诚的体温,这才放缓了语气:“过几日吧,等过几日莽图的人不找你们麻烦了,我带你一起去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