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瑕冰霜:这个世界死寂如冰,每一步都是一段艰辛旅程(可能拗转为恐惧)】
梦魇的降临比他们想象得还要迅猛。
开场仅3分钟,德国获得了一个任意球机会,这个任意球由施魏因斯泰格开出,20岁的德国小将穆勒接球后头球攻门,一蹴而就,1:0!
而在四个月前阿根廷和德国的热身赛中,马拉多纳还曾对这个孩子出言不逊,嘲讽这个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的孩子十足像个球童。那是一场热身赛后的记者会,那一场友谊赛阿根廷1:0战胜德国。
马拉多纳怎么也想不到,几个月后,这个“球童”竟会在世界杯正赛上以闪电之势还以颜色。
马拉多纳站在场边,插在兜里的手紧攥成拳。能被这样轻松突破的阿根廷队,它的问题肯定比他想象得要严重得多。这一刻,马拉多纳的自负和信心已经碎了一地。
怀着同样沉重心情的人,还有梅西。
他依然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在4个嗷嗷待哺的前锋身后,他的身后只有马斯切拉诺一个人为他保驾护航。比赛开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拿球,更别提有所作为。
整个阿根廷的右路对德国队来说如入无人之境,下半场开场不到20分钟,德国再下两城!
此刻阿根廷队已经走入绝境,只得背水一战。
大举攻上!梅西终于离禁区更近一步,来到了稍微舒服一些的位置。但是他们的调整显然来得太晚了些,分分秒秒,日晷不息,时间从未显得如此宝贵。
【恐惧:我们已经见得太多了……恐惧正用利齿啃噬着希望】
四年前,阿根廷在四分之一决赛中对战德国,他们在49分钟先入一球,确立优势,却在80分钟时被克洛泽进球扳平,进而被拖入点球大战,最终不敌德国。
而这一次,面对领先他们三球的德国队……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阵型致命的缺陷让他们压上时和后场完全断裂了联系,89分钟,德国队快速反击!阿根廷右路再现空档,克洛泽梅开二度。
阿根廷至此已经失去所有希望,败局已定,马拉多纳迷茫而失落地站在那里。对阿根廷来说,以这样的比分在世界杯的赛场上输给德国队,绝对是他们足球历史上耻辱的一笔。
【严寒的气场:冬季穿透了衣物,穿透了皮肤,宿居在血管里】
梅西的世界杯之旅又一次结束了,这位在去年获得金球奖的小神锋,在世界杯正赛却一球未进。
更衣室的氛围冷得像冰窟一般,几乎只能听见梅西抽泣的声音,他哭得面色铁青,手脚冰凉,接近他的人都会被凝结成冰的挫败冻伤。
他不喜欢冬天。
不知过了多久,除了梅西,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更衣室,马拉多纳却在这时走了进来,静静地坐在梅西的身边。
如果让他们两人都说句实话——那他们恐怕会说,我们都不是那么喜欢和彼此相处。梅西不明白马拉多纳为什么总是喜怒无常,为什么总把他放在错误的位置;马拉多纳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安静的人搭上话,而梅西的天赋也高得令人恐惧……
“里奥,这次比赛结束,我就会离开国家队。”
【马拉多纳获得:一道关于惨败、背叛的血流不止的伤口】
梅西有些意外地看了马拉多纳一眼,他惊讶地发现,那只意气风发,刚愎自用的雄狮消失不见了,马拉多纳看起来疲惫而衰老。
他的岁月被失败偷走,他的青春本就靠胜利得以维系。
“噢,这……”梅西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但他一如既往地不知该说些什么,言语于他而言比足球复杂太多。
马拉多纳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勉强自己说什么,“我们踢得很糟糕,不是吗?”马拉多纳苦笑着说,“也许,真的是我错了。”
显然,马拉多纳忘不了比赛前的那场骚动。他热爱【角争】,挑起争端,并乐在其中,人群就是动机的不断碰撞,如此美丽!但总有一次,他也会掉进别人为他设下的,争斗的泥潭。
每位司辰,每个凡人,每粒尘埃,都在永恒的斗争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他站在高处,所以总有人会前仆后继地反对他,欲图推倒他,他得到的爱和恨也许一样浓烈。
这个孩子,有一天也会明白这样的事吗?
“里奥,我会收获不少批评,我猜你也一样。人们总乐见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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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陨落,王者的过失,这是我们没法改变的事情。这也许依然会让你受伤,让你痛彻心扉……在我获得胜利之前,也总有人胡说八道,你可能没办法想象,但事实就是那样……”
今天的马拉多纳简直不像马拉多纳,以至于梅西回想起来总疑心那天更衣室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里奥,你不能放弃,忍耐就是最好的办法,你要一直忍耐,直到你真的获得那一切……”
【回忆:风暴世上有足以撼动天上月亮、动摇颅中思想的风暴】
“孩子,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唤醒了他。梅西抬起头,看见的竟是外婆的脸。
“噢,可怜的小家伙,看你哭得……”外婆温暖的手指拂过他冰冷湿润的睫毛。
“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而哭泣?”
“我……”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他的记忆被混乱的时间搅得像一锅粥……“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在国家队上场,就拿到了一张红牌……他们不会再招募我入队了,我的表现太糟糕了……”
“怎么可能?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球员,他们怎么可能不招募你?”外婆中气十足地吼道,和许多年前在场边为他加油鼓劲一样。
“我是最棒的那一个吗……我不知道,最棒的球员会在上场几十秒之后就吃到红牌吗……”
“不要这样想,里奥,你还记得我们在罗萨里奥共度的那些时光吗?你还记得你那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
梅西点点头。
“一开始,你只是想在家附近的学校里当一个体育老师,后来你开始想,要是我能成为职业球员就好了,要是我能为巴萨效力就好了,要是我能得到一座金球奖就好了,要是我能成为阿根廷国家队的一员就好了……”
“所以说,你的梦想都已经实现了。里奥,你不是失败者,你只是永远在往更高处攀登,永远追逐新的梦想,寻找新的对手,在这样的道路上,偶尔摔倒是常有的事。但是你要站起来,走出去,告诉那些混蛋,你没有放弃,你不会放弃,直到你拥有一切,直到你成为永恒!”
【2016年8月,里奥·梅西重返阿根廷国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