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到剧本杀里我成了唯一没剧本的人 > 9. 孤岛密闭杀人案9
    庞超有点懵。

    他没想到自己说多错多,认认真真讲了半天心里话,结果反倒把自己摘不干净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辩解两句,最终只是闷闷地丢下一句“我先回房了”,转身上了楼。

    苏怀安目送着他拾级而上的背影,若有所思。

    庞超方才的神情不像是装的,那种疲惫和自暴自弃,比愤怒要真实得多。

    但演出来的疲惫和真实的疲惫,有时候也只隔着一层纸。

    他到底跟高咏的死有没有关系?

    还来不及细想,几分钟后,李千忆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了。她的双眼红肿得厉害,鼻尖也是红的,显然回房之后又狠狠哭过一场。

    “管家,还有吃的吗?”她的声音嘶哑。

    苏怀安马上应道:“有的,我再给你炒两个菜。”

    李千忆走到桌边,看到盘子里剩下的菜底和庞超用过的碗筷,顿了一下:“刚刚谁过来吃过饭?”

    “庞超。”

    李千忆没再问,她默默给自己添了碗饭,坐下来就开始吃庞超吃剩下的菜。

    苏怀安站在灶台边问她:“还需要再炒个菜吗?”

    “不用了。”

    她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去。

    苏怀安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手边,没有打扰她,等她风卷残云一般扫干净了两个盘子,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他刚才都跟我说了。”

    李千忆擦嘴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说什么了?”

    “你们之间的事。”苏怀安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还有关又晴的事。”

    李千忆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他,他都说了?”

    苏怀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顺着往下带了一句:“总会有更好的办法在一起的,不是吗?欧阳江冉有没有找过你们麻烦?”

    李千忆似乎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指向,迟疑了片刻,还是答了:“没有啊。他不知道我们的事。本来……庞超答应过我,说等这次回去就跟又晴提离婚。那样的话还能分到一大半财产。但现在……他现在估计又不愿意了。”

    苏怀安不动声色地接道:“庞超刚才跟我说,他已经做好离婚的准备了。不过他好像也没打算分到多少钱财。”

    李千忆喝了口水,眼神呆愣地望着桌面:“分不到钱财他是死都不会离婚的。他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

    苏怀安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存了下来。庞超嘴里说的是“离了婚分不到什么”,李千忆嘴里说的是“分不到钱他死都不离”——两个人的口径对不上。

    至少有一方在撒谎。

    “你觉得,”苏怀安把话题转回来,“关又晴会杀高咏吗?”

    “我相信就是她杀的。”李千忆答得几乎没有犹豫。

    “为什么?”

    李千忆放下了水杯,双手交叠搁在桌沿,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雨声哗哗地响,把屋子里的安静衬得格外漫长。

    李千忆讲起曾经在他们几个当中发生的事。

    “那时候关又晴刚结婚,婚礼办得挺风光,我们几个老同学都被请去了,欧阳江冉也在。本来好好的,结果高咏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敬酒的时候说了几句关又晴的闲话。说她高中时候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别装了。”

    李千忆顿了一下:“关又晴高中那会儿……确实不是什么善茬。大姐大那种,带着一帮人堵过同学,往人课桌里塞过死老鼠,还把一个女生逼到转学过。这些事在同学中不是什么秘密,但关又晴一直觉得自己嫁了个好人,怕被她老公知道那些烂事。”

    “她老公知道吗?”苏怀安问。

    “一开始不知道。”李千忆扯了扯嘴角,“婚礼上高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撕她那层皮,关又晴当场脸就绿了。后来……后来她找了欧阳江冉。”

    苏怀安眉头一紧。

    “欧阳江冉替她办了那件事。”李千忆的声音低下去,“那三个男的,是欧阳江冉找来的,关又晴出的钱。高咏被关在房间里六个小时的时候,关又晴就在楼下车里坐着。”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苏怀安没有出声,等她自己往下说。

    “再后来,有一次关又晴和庞超吵架,吵得特别凶。庞超可能也是气疯了,把她高中那些黑料当着她的面全都翻了出来,什么堵同学,逼人转学,请家长都压不住的那些事。关又晴当时就炸了。”

    李千忆抬起头,眼神复杂:“她怪高咏。她觉得如果不是高咏在婚礼上开了那个头,庞超永远不会知道那些事。而且……她一直怕高咏哪一天把所有事情全抖出来,那晚的,全都抖出来。”

    “所以她有杀高咏的动机。”苏怀安说。

    李千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是有,但你要说她真的会动手,我又不太敢信。她那个人,最擅长的是出钱让别人替她动手,自己干干净净地坐在旁边喝茶。”

    苏怀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糊成一片的灰白天色上。

    一条线在他脑子里慢慢串了起来。关又晴出钱,欧阳江冉执行,高咏受害,然后欧阳江冉死了,高咏也死了。如果这条线成立,那两个死者的共同交集点不是别人,正好是关又晴。

    “我听杜彦提到,说你们高中那会儿,”苏怀安转向李千忆,“发生了一个命案?跟关又晴有关吗?死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李千忆愣了一下,想了很久,摇了摇头:"太久了,而且那个女生没在我们班,是隔壁班的。好像姓……我记不清了。"

    苏怀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苏怀安把这条线索小心地收了起来,脸上什么也没露。

    他站起来,收了李千忆面前的空碗碟,语气平常地说:“你先上去休息吧,有需要再下来。”

    李千忆点了点头,起身往楼梯走,她踩着楼梯一步一步上了楼。

    苏怀安忙完,总算得到片刻空闲,找了张沙发,准备小憩片刻。

    201房间,关又晴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又遇到这么多糟心事,她很饿,有一种烧心感反复折磨着她。

    胃里空得发慌,火烧火燎地难受。

    此刻关又晴躺在床上,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脑袋昏沉沉的,眼皮也睁不开。窗外雨声哗哗地响,整个房间浸在一种灰蒙蒙的感觉里。

    她闭着眼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房间角落里有个声音。

    像是有女生在哭。

    关又晴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有人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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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一步一步挪过来,每一步都拖着一截铁链似的沙沙声。

    她心里开始发毛,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身子也动弹不了。

    她又惊又怕,拼尽全力掀开眼皮。

    看到床尾站着一个女孩。

    蘑菇头,齐刘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脸上苍白,嘴唇干裂起皮,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关又晴,黑黢黢的瞳仁里什么都没有。

    关又晴想尖叫,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女孩往前挪了一步。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左脚拖着一小截看不见的什么东西,一瘸一拐的。她站在床沿边,低下头,蘑菇头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嘴唇,唇瓣翕动:

    “关又晴……”

    “我好痛啊……”

    “你把我推到井底下的时候,我摔断了好几根骨头……”

    “井底好冷……好黑……我在下面一直喊你……你为什么不理我……水泥浇在我身上……又湿又重……我……我不能呼吸……我好难受啊……”

    关又晴的瞳孔急剧收缩。

    她的记忆里忽然出现一张脸。十几年了,她以为早就忘了,穿蓝白校服的女生,蘑菇头,被她们捉弄。她只是伸手推了一下,那个女生就掉进了井里,她走了,她忘记她还在井里了。

    第二天想起来的时候,发现那片空地,已经被推土机填平,枯井消失了。

    关又晴甚至都不记得她叫什么了。

    “关又晴……”蘑菇头女孩又往前凑了一点,冰冷的气流扑在关又晴脸上,“你饿不饿……我也好饿……我在下面从来没吃饱过……”

    关又晴已经吓得叫不出声。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跌倒在地,她拼命爬到门边,打开房门。

    那个蘑菇头女孩消失了。

    一拉开门她就往楼下冲。木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光脚在冰凉的台阶上滑了一下差点摔跤,她一手撑着扶手稳住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到一楼。

    苏怀安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关又晴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地跌坐在一楼的台阶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打着哆嗦。

    “怎么了?”他站起来。

    “有人……”关又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房间里,有个……蘑菇头,她说她好痛……”

    苏怀安看了她两秒,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递到她面前:“先喝点东西,你脸色太差了。”

    关又晴接过牛奶,手抖得牛奶盒发出哗哗的声响。她没喝,只是攥着那个盒子,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

    苏怀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又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就坐在这里,我去你房间看看。”

    苏怀安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回头看,时刻关注着关又晴的状况。

    “这是什么?”他走到201房间门口,捡起地上被剪下来的新闻报纸。

    时间太久,新闻纸已经氧化发黄,墨迹变淡了。但标题还是清楚的,铅印的大字在泛黄的纸面上赫然醒目——

    【耀光中学旧校舍翻修地基下惊现无名女尸】

    副标题小一些,印着一行字:“警方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十年,身份仍在核实中,大概率是本校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