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年少不知师祖好 > 16.显形
    按照以往的习惯,师尊从来不会在他突破当日带他去见师祖。可今日师尊却说:“正好,你师祖今天醒来也正想着你呢。”

    “想着我?”沈千秋有些惊讶。

    “新功法的事,七日了。”师尊叹声气,听着无奈极了。

    沈千秋的笑容僵住了。

    对了,师祖每七日都要为他探测一次身体……

    按理说,灵气探测不会探测到识海。可林兰之事刚刚过去,万一师祖谨慎,对身边之人有所怀疑怎么办?

    若是师祖探测时为保安全,想要探探他的识海,那又怎么办?

    可师祖并不似师尊那般,提起魔族便满是厌恶。

    师祖在判断林兰被魔种所控之后,甚至会想方设法为其寻找剥离之法。

    若他将此事告知师祖,师祖……会不会愿意帮助他?

    清沅注意到他的神情异样,关心地问:“千秋,你今日确实有些奇怪。怎么了?”

    沈千秋骤然回神,立马道:“没事,师尊,我只是想着师祖如今刚刚醒来,身体都没调好呢,怎么便想着新功法之事了?”

    清沅长叹一口气,沈千秋不必听他解释便能猜到大约是怎么一回事。

    “……师尊,师祖这回可是昏迷了整整六日,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师祖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恢复工作啊!”

    沈千秋将丹药放入怀里,推着清沅转身道:“这时候便该让师祖好好休息,等师祖稍稍恢复些我再去不迟。行了师尊,你不必在这陪着我,不过是突破境界,我自己巩固一番便可,又不是小孩子了。”

    “真没事么?”清沅盯着沈千秋,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与平日不太一样。

    可沈千秋神情自然地放任他盯,还露出笑耸着肩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

    清沅确实想不到沈千秋能有什么事,于是追问几句无果之后,也便没再多问。

    沈千秋送走清沅后转身回到屋中,脸上的笑容在房门关上时尽数消褪。

    他定定地呆坐半晌,忽然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纸页,一字一句研读之后,又起身唤剑,赶着月色乘剑去到了问道峰上的藏经阁。

    他找到了几本与魔族、魔种相关的书籍,将它们藏在一大叠随意挑选的书中,在藏经阁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魔种之事或许是他想得太多。

    可他并不想像林兰一般,直到上了处决场,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体内长了魔种。

    所以这魔种长还是没长,他非要自己弄个清楚不可!

    这天晚上他整夜没有合眼,试图在藏经阁中找出有效的探查魔种之法来,可直到太阳爬到峰顶上,他也没能从书中找出一句有用的方法来。

    沈千秋没打算放弃,却也精神疲惫,便在藏经阁里就地盘腿打坐,打算稍作休息之后再行继续。

    他闭目坐定,呼吸渐长,一切外部感知层层褪去,意识很快沉于识海之中。

    可正当此时,识海深处,他于清醒状态下探查数十遍都不见异常的地方,忽然荡起了一道异样的涟漪。

    沈千秋下意识追涟漪而去。

    下一刻,浩瀚广阔的识海中央,竟凭空出现了一枚悬于“半空”的黑色种子!

    嘭嘭。嘭嘭。

    黑色种子似活物心脏一般有力搏动着,数道黑色丝线随着搏动向外伸展开来,竟自在而猖狂地于他识海中央舞动,全然不受他的掌控!

    沈千秋乍然惊醒。

    他低促地喘息着,颈间、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他的脑海里却仍然盘旋着刚刚那颗黑色种子的模样——

    邪异,蓬勃,满是生机,却又……霸道而猖狂。

    他清醒时扫描识海无数遍,它都隐匿无痕,不现其形;

    可到他沉心入定时,它却主动现身,宛如故意向他彰显存在般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般令人厌恶又恶心的感觉……

    便是魔种吗?

    ……

    “师尊,此次您当众发病,后续恐怕是不好遮掩了。宗主几次在提想让景丹师兄给您号个脉,弟子人轻言微,着实不好一直拒绝。”

    清沅端着汤药进了房间,余闻松隔着老远便能闻到那苦死人的汤药味。

    他皱起眉头,支在膝盖上的右手更加用力地按起太阳穴,道:“不好遮掩也给我遮着!没我点头,不许让外人给我把脉。”

    清沅听着语气,便知道师尊此时心情不是很好。不过师尊向来这样,每回发病脾气都会像现在这般大。

    于是他坐到床边,吹吹汤药,将药碗递到余闻松面前,温声安抚道:“我没让景丹师兄进来,师尊,别生气嘛。只是景丹真人擅医擅药,指不定真能有方法为您消除些病痛呢?”

    “那还不是我醒得及时?”余闻松轻嗤一声,“我说过,此事不必再劝。仙体何来病痛一说?此事为何发生我比你们都清楚,这并非任何丹药、汤药能解决的,景丹不行,你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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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过药碗,闭眼喝了一口,整张脸便全部皱在了一起,他当即将药碗往清沅手中一塞。

    “你便不能往这汤药里多放几颗糖吗?”

    “药性相冲,加多了会影响药效。虽说这药方治不了本,可能让您舒服些、恢复得更快一些,那便是有用的。”

    “……”

    余闻松紧紧抿唇地接回药碗。

    他这徒弟要说温柔、乖顺,那无人能及。可很多时候清沅这般“不逾矩”的态度也会同等地落回他的身上——

    就如现在喝药一般,若他不喝,清沅便能在床边从早站到晚;他想多加两颗糖,说干了喉咙那都是没有影的。

    于是他长叹一口气,视死如归地闭眼猛地一口干完整碗汤药,缓了好半天才将这苦药味压下去。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来,问:“沈千秋呢?”

    清沅将沈千秋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余闻松听得眉头微挑,道:“我能不能恢复工作还不必他来判断。数据测试最重要的便是规律准时,此事不必费我多少精力,让他尽早过来吧。”

    清沅应下,余闻松也并未多想。

    可往后几日,沈千秋却处处避着他们。第二日清沅到处没能找得到沈千秋;第三日好不容易碰面,又被沈千秋以灵气运行出了岔子为由拖过了此事;待到第四日,沈千秋干脆又同宗门弟子一起下山出了任务……

    七日下来,余闻松竟连沈千秋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般拖延,就连清沅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严肃地皱眉细思:“这些日子千秋与我话也少了,心里像是装着事……”

    他话一顿,很不确定地道:“莫非,千秋是到了逆反的年纪?”

    余闻松:“……”

    余闻松倚在床头,指尖轻叩窗台。

    他垂眸思索半晌,各种缘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也没能确定下来,于是干脆说道:“你即刻去寻沈千秋,不论他现在在做何事,都将他给我带过来,便说是我说的。”

    这般强硬的态度沈千秋自然拒绝不了。

    于是没等多久,余闻松终于见到了沈千秋——

    沈千秋进入屋内,双眼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情绪不甚高涨,通身气质也比以往张扬明亮的模样黯淡许多,就连声音都变沙哑了:“师祖。”

    余闻松的目光在沈千秋身上稍稍停驻数秒,没有应声,侧眼对清沅说了句:“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