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尊你说句话啊! > 3. 不知羞耻,无法无天
    强烈的求生欲之下,阿逸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所言究竟有多么地惊世骇俗。

    话说出口,阿逸才欲哭无泪地反应过来:

    偷看洗澡这种鬼话,只怕是会让自己死得更快吧?

    绝对死定了!

    闪着寒光的剑刃眼看着就要刺到自己身上,却骤然停滞了下来。

    一直孤立高台的褚颜良身形一闪,站到了阿逸的身前,抬手握住了还在不断震动嗡鸣的剑身。

    剑刃在他用力到发白的指尖中不断挣扎着,最终,稳稳地悬停在了阿逸喉前。

    只是,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剑气仍是浅浅地斜飞了出去,划破了阿逸的肩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褚颜良的声音比他的剑意更冷:“为什么不躲?”

    阿逸愣住。

    躲?她倒是想躲了,可她方才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又要怎么躲?

    阿逸的声音发着抖:“我……我躲不掉啊……”

    褚颜良的眉头皱得更深,像是在想些什么:“归离,收!”

    剑刃的嗡鸣戛然而止。

    冰窟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阿逸仍有些惊魂未定的粗重喘息声。

    鲜红的血液顺着褚颜良的掌心蜿蜒而下,可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看了她好一会后,滔天的杀意似乎终于平息了些许。

    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男人俊秀的眉眼间山雨欲来,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刚才,说,偷看我……洗,澡???”

    “对……对啊!”

    阿逸眼一闭心一横,顶着褚颜良能吃掉人的眼神张嘴就编:“我……我观大人眉清目秀似有仙人之姿,想来……想来就算是洗澡也与我等凡夫俗子不同。”

    阿逸说着,目光落在了褚颜良浸透了冰霜和水汽的单衣上,微微敞开的领口处裸露出瓷玉一样的肌肤,锁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不知道为什么,阿逸鬼使神差地吞了一口口水,补充道:“大人最好还是多添件衣衫,此地寒凉,大人刚刚出浴……只怕大人会受了风寒……”

    “你……”

    褚颜良抿着薄唇,把阿逸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小时候发热烧坏脑子了?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阿逸没理会褚颜良阴阳怪气的嘲讽,认真回答道:“我知道,大人是被我看见了洗澡,故此恼我。大人放心……”

    “住口!”

    褚颜良的耳朵红得吓人,胸口微微起伏:“不知羞耻,无法无天!你可知,擅闯我青尘宗禁地,乃是死罪。”

    阿逸认错态度极佳:“小女知错!神官大人仁德,恳请神官大人绕过小女,小女……小女感激不尽!”

    “姑且算你说的是实话…可是你又怎么得知……”

    褚颜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得知我会……在此处沐浴?”

    “我很久没吃饭了,饿的要死过去了。这里有很香的味道,我就想过来找点吃的。没成想看见大人玉骨冰肌,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褚颜良红着脸咬牙切齿:“找吃的找到这里来?你是在耍我吗?要不是不相信家里会派来一个这么弱的傻子……我现在就一根一根地把你的肋骨拔下来!”

    “我没耍你!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阿逸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刚摘的果子:“有三个果子被我吃了,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眼看着褚颜良又皱起了那两道秀厉的眉毛,阿逸手中一个哆嗦,不情不愿地把怀里的果子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您……您别生气!我把果子还给您就是……吃进去的,您要是想要,我也给您吐出来也成。”

    阿逸说着,抬起手准备扣扣自己的喉咙以示诚意,却又扯到了方才被褚颜良伤到的伤口,疼得她一阵呲牙咧嘴。

    “吃都吃了,还吐出来做什么?剩下的果子……你既已摘下,便允你带走,下不违例。”

    褚颜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阿逸渗出血迹的肩膀上:“可有伤至筋骨?”

    阿逸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褚颜良眯了眯眼,抿住薄唇把阿逸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小声咕哝道:“家里那群老不死的发什么疯……难不成真给我整了个傻子过来?”

    阿逸用力摇头:“我才不是傻子,也不认识……”

    “狡辩的话就不必再和我多说了。”

    褚颜良捂住自己的左眼,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惆怅。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手腕一翻,掏出来了一块泛着淡青色光芒的玉牌,丢给了阿逸:“今夜先借与你,可凭此物到膳堂用膳。想吃什么都可以,但是吃饱之后早点回去睡觉,不许再四处乱走。”

    想吃什么都可以?

    阿逸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谢谢褚大人,大人真是心胸宽广,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

    阿逸收好褚颜良递给自己的玉牌,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捡起之前滚落一地的果子,抬起头对着呲牙一笑。

    “有意思……我看你能演到几时。”

    褚颜良却并不领情,只是轻轻嗤笑一声:“既然如此,你便先住在之前的房间吧。明日我会请兰泽师兄替你诊断。你擅闯禁地一事,我会禀告宗主大人。由她老人家亲自定夺你的具体惩罚。”

    太好了,自己还可以住在青尘宗,不用去流浪了!

    阿逸只听褚颜良说的前半句,对后半句充耳不闻。

    眨巴眨巴清澈的眼睛:“啥?”

    “不要占了便宜还继续装疯卖傻!”

    褚颜良狠狠地瞪了阿逸一眼,捂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你走不走?你吃的这果子,名曰冰髓赤焰果,极为珍贵,价值连城。你要是不想拿着我的玉牌去膳堂吃饭的话,也可以现在就留在这冰窟里和我谈谈怎么赔偿偷吃冰髓赤焰果的损失。”

    “吃吃吃,我现在就走。”

    阿逸说着,胡乱地抱起散落一地的果子,连滚带爬地从冰窟里逃了出去。

    直到山林间的夜风吹拂上因为紧张而变得滚烫的脸,阿逸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吓死了吓死了吓死了……真是吓死了!

    她只是想要填饱肚子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阿逸抱紧怀中的果子,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着。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够继续留在青尘宗真是太好了!

    这是她恢复记忆以后住过最好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阿逸希望能够一直留在这里。

    至于褚颜良捅自己的那一剑……要是他天天都给自己好吃的,每天被他轻轻捅上一剑也不是不行。只是,自己并没有惹到他,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呢?

    阿逸满脑子胡思乱想,直到她美滋滋地掏出了褚颜良借给自己的身份令牌,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褚大人……好像没告诉自己,那个叫什么膳堂的地方,到底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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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再去问褚颜良自然是不行的,直到现在,回想起褚颜良那双浸透了寒意的眼睛,阿逸还是会忍不住打个冷战。

    可看着手心里那块温润剔透的玉质令牌,阿逸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让到了嘴边的烧鸡拍拍翅膀从自己面前飞走。

    多找一会儿就是了,说不定自己运气好,很快就找到膳堂了呢。

    阿逸努力地安慰着自己,一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果子,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寂静的山林里走着。

    她起初来到这里的时候,脑袋里一心只想着往有香味的地方走,根本没注意过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现在她一个人兜兜转转地走了大半天,都没有走出山林里。

    自己该不会,其实根本就是一直在原地里打转吧?

    心中的念头刚刚浮现,阿逸便听到自己的右脚下,传来了清脆的树枝断裂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阿逸一脚踩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着山林间滚了下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阿逸整个人撞到了一棵颇为粗壮的大树身上,在减速后又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某人的脚边。

    “嘶——”

    阿逸疼得倒吸冷气,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对上了一张此时此刻她最不想看到的脸。

    褚颜良。

    他已经穿戴整齐,衣服的领子系得很紧。

    若非阿逸亲眼所见,还真的是很难把之前那个狼狈虚弱的人,与面前衣冠楚楚的翩翩君子联系在一起。

    褚颜良偏过头,捂住了自己的左眼,紧皱的眉头给阿逸一种自己是不是蠢到让他不忍直视的感觉。

    “好……好巧啊,哈哈哈……”

    阿逸挠着头尬笑几声,一瘸一拐地往后退着,试图拉远自己和褚颜良的距离。

    褚颜良冷笑道:“不是说自己饿了吗?你不去膳堂,在这里做什么?”

    阿逸小声说道:“你又没告诉我膳堂在哪里…我一个人找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就迷路摔下来了……”

    “……算了。”

    褚颜良的神情出流露出几分错愕,欲言又止地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他只是大踏步地走到了阿逸身前去,声音淡淡地道:“跟紧。”

    刚在山林里滚了一圈,阿逸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没有撞散架已经是奇迹。可褚颜良既然发话了,她又不敢不听,只好先一瘸一拐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褚颜良的步速很快,身形灵巧地绕过了夜色中的每一处障碍,显然是对此地极为熟悉。没过多久,便走出了这处让阿逸吃尽了苦头的山林。阿逸这一路上踉踉跄跄,心底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带自己去哪。

    就在阿逸思虑着要不要冒着再被这人捅上一剑的风险问问时,褚颜良却突然在一块写满了复杂符文的圆盘巨石前顿住了脚步。

    “上来。”

    阵法之上,猎猎风声鼓起褚颜良素白的衣衫,高挑的身形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白色大鸟。在褚颜良的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风系灵核在阵眼中心流光溢彩,很显然,这是一座中小型传送阵。

    阿逸犹豫片刻,缓缓地踏上了传送阵,站到了褚颜良的身旁。

    阿逸先前流浪的时候曾听喝醉酒的修士说过,传送阵乃是少数宗门世家才有财力和人力能够搭建起来的复杂法阵。

    千里之遥,转瞬即达。

    可现在这三更半夜的,褚颜良,是要带她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