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宋女士给的酬劳太过丰厚，苏洛不能直接撂挑子不干。
而且他大姨跟宋女士还是牌桌密友，以前没少赚宋女士的彩头，损失了这么一个大客户，大姨不打死他才怪。
苏洛只能认命坐下，“好吧，你先把教材拿出来。”
原来的教材早就被乔殷一页页折成纸飞机了，幸好宋女士心细如发，另外买了套新的。
苏洛看着一尘不染的课本，很怀疑这小子若干年来都在偷懒，只长个子不长智商。
乔殷倒是不遗余力吹捧，“老师，这样才能体现您的教学功底。”
他记得有一种绝世武功练习之前得先废去本人所有的内力，说不定这样学起来更快呢。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苏洛：……
俏皮话一套套的，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出乎意料的是，教学过程却比想象中顺畅许多，本来他以为要废一番力气的知识点，乔殷却是一点即透。
莫非教了个天才儿童？
乔殷一脸乐呵，真当他傻呀，好歹他也是经过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千锤百炼的有木有？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这个世界的教材排版也不太一样，可知识总归是那么些知识，一理通百理融。
苏洛松口气，这样看来，他的任务也许能提前结束。
他不想在乔家浪费太多时间，只是额外挣笔外快，为他正在进行的事业添砖加瓦而已。
乔殷看他收拾东西要走，把纪醒的笔记递过去，“老师你还给他吧。”
苏洛挑挑眉，“你真不要？”
他看这东西还是挺有用的，详略得当，堪称一本考试宝典——听说育英中学的校外黑市炒到一百块一本，还未必买得到。
真不识货。
乔殷信口胡诌，“我们老师常说学习不能走捷径，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这样知识才能化为自己的，不会转眼就忘。”
居然是个听老师话的乖宝宝！
苏洛这一天三观颠覆了无数次，看起来这位乔家少爷并不像外头传言那般，混不吝刺儿头，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回到出租房里，正好纪醒也在，“又被人赶出来了？”
纪醒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出来。”
那个家的氛围实在让人待不下去，每当觉得受不了的时候，他都会到学长这里躲躲闲。
说罢，递过去一块芯片，“你要的东西。”
苏洛啧啧，谁都想不到这位貌不惊人的高中少年是个电脑天才，他甚至都没怎么系统地学过计算机。
正因无意间发现这种才能，他才会选择跟纪醒合作，如今可是信息技术时代，it发展日新月异，谁能站在时光风口，也就等于攥住了宝库钥匙，他可不想大学四年都浪费在报社团竞选学生会这些无聊的事上。
“我说，你为什么不干脆搬走？又不是没钱。”
非要赖在那个家里，他们不舒服自己也不舒服。
创业时说好的五五分账，虽然现在还挣得不多，顾个饮食起居应该没问题。
纪醒没回答，“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苏洛只能感慨，现在的小孩真难聊，那个太皮，这一个又太闷。
“对了，笔记本给你。”
虽然是复印件，他拿着也没用处。
纪醒有点意外，“没用上吗？”
苏洛摇头，“乔家那小孩死犟，说他基础差，非要我从头讲起。”
其实他感觉乔殷一开始不怎么抵触，听说是纪醒给的之后才如临大敌，好像那纸皮有毒似的。
“你俩有什么隔阂吗？”
纪醒不像会惹事的性子，难道是乔少爷找他麻烦？
这个问题纪醒不好回答，只能审慎地道：“可能有。”
确切地说，是以前有，他总觉得最近的乔殷不太一样，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起来不像什么大问题，顶多青春期的口角纠纷，苏洛松口气，他可不想夹在雇主跟朋友之间难做。
“对了，我看那孩子挺聪明的，基础是差了点，一点就通，他妈妈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有心理压力，教不会也无所谓。”苏洛忍俊不禁。
纪醒默默，这么聪明，干出那么蠢的事？
连欺负人都不会，这还是他认识的乔大少吗？
*
经过一个周末的疯狂恶补，乔殷终于把自己拉到了……临近平均线的水平。
这意思即是说，当老师上课提问的时候，他勉强能回答个一知半解，不至于傻站那发呆。
当然，老师一般不会点他。
乔少爷的家世出了名的。
脑瓜子笨也是出了名的。
乔昭则是沉迷游戏不能自拔，晚上玩得昏天黑地，白天哐哐补大觉，这么一顿作之后，作息成功乱套了。
等想起来周一还有升旗仪式，已经是早上七点。
七点半仪式就要开始了。
乔昭顾不上哥哥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又匆匆叼了片吐司，他还是升旗手，可不能迟到。
临走不忘提醒乔殷，“哥，你记得穿校服。”
乔殷这才做出恍然模样，“糟糕，忘了去干洗店。”
乔昭真是服了，他哥这记忆力堪比阿尔茨海默症，明明前几天刚提醒过，难道是补习把脑子补坏了？
殊不知这正是乔殷计划中的一环，自己没带校服，不正好抢纪醒的穿么？
反派就是这么邪恶。
乔昭气得跺脚，“哥，你别连累我当不上升旗手。”
乔殷拍拍他肩膀，“安啦安啦，又不是古代，还会株连九族。”
向来神经大条的宋女士此时却灵光乍现，从柜子里摸出一件尘封已久的旧校服来，“穿这个去。”
记得还是刚开学时候发的，那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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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知搞什么鬼，分到乔殷手里愣是足足大了两个号，穿在身上肩膀塌袖子长，活脱脱一个侏儒。
后来宋女士另外托人从渠道搞了件。
乔殷：……要不要这么及时雨？
但是不能改变他当反派的决心！
乔昭忙着去教室准备，一到校门口就分道扬镳，乔殷目光则在人堆里逡巡徘徊，很容易锁定纪醒身影。
简直就像有磁场把他们黏在一起似的。
他一个炮灰天天迟到就算了，主角怎么也爱迟到。
不管了，乔殷飞快跑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校服，又把怀里D&G的购物袋塞过去，“这个给你。”
真的是很坏了，这么严肃的场合，故意要他出丑。
纪醒摸摸袋中洁白崭新的衣料，不禁沉默。
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
乔殷哼着小调离开，很佩服自己的巧思，只是在摊开那件校服时不禁虎躯一颤，怎么这么旧？颜色暗淡不说，好几处都勾丝了，简直饱经摧残。
领口处还有一抹淡淡殷红，疑似血渍的样子，主角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不管了穿上再说，乔殷笨拙地将胳膊从袖子穿进去，好像不太合身，偏大了点，算了将就着吧。
奇怪的是，这衣裳没一点异味，既没有汗臭，也没有他想象中后厨该有的油烟，该说主角穿得仔细，还是天天洗澡的功劳？
乔殷情不自禁想起那句俗话。“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
纪醒当伪娘肯定是不够格的，太硬朗。
搅屎棍纪凡又来巴结，“大少，这是巴黎新一季的风尚吗？看上去好别致。”
乔殷一脸高贵冷艳，懒怠睬他，雄赳赳气昂昂从他身边离开。
纪凡摸摸鼻子，这位少爷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可总觉得那衣裳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似的。
一定是脑子瓦特了，乔大少怎么可能穿某人的旧衣。
升旗仪式时，乔殷正好与纪醒分到同一列，得以近距离观察主角的窘态。
可是左看右看，那校服穿在纪醒身上都格外服帖，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一般，衬得纪醒整个人也格外挺拔修长，像一株迎风而立的植物。
定制的就是不一样，质感满满。
可是不应该大两个码吗？乔殷看看前面人的头顶，再看看自己的，恍然大悟，他怎么忘了，主角比他高那么多。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主角饥一顿饱一顿都能傲视群雄，他弟弟胡吃海塞却只能长成个冰墩墩。
乔殷衣衫褴褛站在人堆里，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他才像队伍里的奇行种，说不定别人还以为乔家破产了呢！
无巧不成书，纪醒恰在此时转过脸来，尽管很快就转了回去，却也让乔殷看清他唇边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乔殷：……
他是在嘲笑我吗？一定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