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认识的人，佟辰其实松了一口气，起码不是被陌生人跟踪了住所。
“哎呀，原来是陆吾仙官啊！”何宥光的语气像是在曲意逢迎。
陆吾转过身，看了眼何宥光，面无表情道：“你这狗怎么变成人形了？”
何宥光耸耸肩：“这我也不知道，法术的事情你们不应该更了解吗？”
陆吾没有搭腔，仿佛看待他还是如看待一条狗，他转向佟辰：“我找你，是有正事，所留之言绝无夸张。”
“所以，真的我们都要死？”佟辰问道。
陆吾点点头，面带愁容：“受牵连的都难逃其咎，就连你这条狗恐怕也不能保命。”
何宥光听了，捂住胸口像要晕倒。
“到底什么情况？”佟辰问道。
陆吾道：“你和我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此时，天色已亮，集市已渐渐开启，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这些仙官步履匆匆，即使是买早点也是十分迅速，看着就像人间普通的打工人。
佟辰心想，如果人间知道到了仙界还要做底层的打工者，每天早出晚归，会不会感到人生无望，永无解脱？
没想到，陆吾停留在一间店门前，而这家店，正是那副食品店。
与两侧其他已经开门营业的店铺不同，副食品店唯独大门紧闭。
何宥光似乎联想到了上一次的经历，在后面嘲讽道：“你看，就数他们懒惰了，都太阳照屁股了也不开门，嫌自己钱多啊？”
陆吾听到了，猛地回头，何宥光急忙缩回佟辰背后，还像是当狗那时一样，把主人当做依靠。
陆吾看着佟辰，然后一边用一根手指推开了未锁的大门，一边道：“捂着鼻子，进来吧。”
这架势极为诡异，而里面的情景更为诡异。
只见外面副食品的部分，那些副食品已经坏掉，软塌塌地瘫在柜台里。
而再往里面看，更是一片漆黑。
那男人和大妈去了哪里？他们看着以本地人自居，怎会如此轻易丢下店铺离开？
难道……遭遇了不测？
想到这儿，佟辰感到脊背发寒。
陆吾也用衣袖捂住了鼻子，带着他们走入后院，那个曾经是屠宰场的地方。
刚打开那后门，一股气味即使是捂着鼻子也能闻到，而这气味，想必大多数人都有些熟悉。
佟辰和何宥光对视一眼，何宥光低声道：“谁在这儿杀虫了？”
是的，一股有机磷农药的味道十分强烈。
光线进入门内，佟辰离得不近也看到了两具尸体，直直躺在地上。
正是这店里的男女主人。
他们是被人毒杀？如此法术高强者，竟会被杀害？更关键的是，仙人也会被有机磷农药杀害？
当佟辰的目光还聚集在这两个人体时，也许是同类相吸，何宥光已经看到了更里面的地方。
“后面、后面还有一片尸体……”何宥光道，声音都发抖了。
佟辰一听，向里看去，只见更深处躺着一堆灵兽……大部分都是从从，还有些其他没见过的品种。
“你们知道这毒药？这可不是仙界存在的物品。”陆吾在一边观察他们的反应，问道。
“知道，人间的杀虫剂。”
“所以，就是你们干的吧？你们这些从人间来的……”陆吾冷冷问道，不过没有说完。
佟辰觉得可笑，陆吾已经开始无理取闹，将所有有可能的罪状强加在佟辰身上了。
何宥光听了，立马要辩解，似乎变回人形后，他对于陆吾的恐惧没有那么强烈了。
但陆吾却突然仓促一笑，道：“不用说了，料你们这些底层仙官也没这个能耐。据我所知，能从人间运来如此数量巨大的毒物，绝非一般人所为。况且，能够了解哪种毒物对灵兽和仙官有作用，也是需要尝试的，这个过程你们短时间不可能完成。”
确实，佟辰药箱里可没有杀虫剂，而且如果想要同时毒杀如此众多的生命，那剂量就大了去了……
陆吾表情有些悲痛，佟辰以为他终于面对副食品店的两人死亡时显露出了一丝仁慈，没想到他直接跨过那二人的尸体，来到了遍地的灵兽尸体旁。
“可惜可叹，这么多灵兽都浪费了，任务要如何完成！”陆吾叹道。
看来他面对这样悲惨情景时，考虑的还只是自己的工作任务而已。
这时，他脚下有一只从从忽然抽搐了一下。陆吾突然看到了希望一般，双眼放光，回头对佟辰招手：“快过来！有你的用处！”
佟辰走过那一男一女的尸体，来到从从旁，只见从从淌着口水，四肢抽搐，努力睁开眼睛，瞳孔呈现针尖形状。
这是很典型的有机磷农药中毒表现，既然它还活着，说明中毒时间还不算长，还有得救。
佟辰二话没说，蹲下身，从药箱中翻找出了阿托品和氯解磷定，她依次对这只从从进行静脉注射。这二者一个可以阻断M受体，知道可以恢复被抑制的胆碱酯酶。
看到这只从从逐渐出现了瞳孔放大，流涎停止等阿托品化指征，佟辰知道药物起了作用。
何宥光见了，压低声音，在佟辰耳边轻轻夸奖：“你药箱里的药还挺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开挂了。”
佟辰苦笑：“做了太多实验，剩的试剂全放药箱里了。”
从从的中毒症状逐渐缓解，佟辰松了口气，她站起身，刚想对陆吾宣告治疗成功，却发现陆吾正在挨个用脚踹这些灵兽的腹部。
他的力度不小，把那些尸体踢得到处滚动。
”我看看还有哪个畜生活着，能救一个算一个，总比没有好。”
佟辰默默跟在他后面，碰到还活着的就负责治疗，每当一只灵兽被救活，它头上的金色光圈就恢复一些光芒。
最后，还剩七只活着。
陆吾很是遗憾的样子：“七个就七个吧，只可惜没人负责剥皮了。”
说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向佟辰，带着并不是充满善意的笑容：“你是学什么兽医的是吧？”
佟辰没回答，对于这种明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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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似的诱导性回答，她知道回不回答都逃脱不了下一环节。
“那我就把剥皮这件事交给你吧！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就在那里接着干他们的活。也算是为了咱们的任务完成做点实际性贡献嘛！”
咱们的？佟辰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他成了咱们的。
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正想要参与其中，能够深入了解。
陆吾做事雷厉风行，当天便给佟辰在集市尾端找了个废旧仓库，将之前副食店老板用的工具配备给她。
“副食店的事就这么结束了？不用调查？”佟辰问陆吾。
陆吾却回答得很不走心：“调查也不是咱们需要操的心，现在全仙界上层都主要盯着灵兽这件事，我们得首先把这个完成。”
看来在仙界，底层的性命也不过如同草芥一般，无人问津。
不知副食店那两位老板现在还想不想再做这里的本地人。
很快，就有第一批任务来临。陆吾在一旁看着，佟辰和何宥光负责接待。
只见车子停在仓库外，一脸上有疤痕的男人从车子上拖着一大麻袋的活物，扔到仓库里，佟辰的脚下。
之所以佟辰知道是活物，是因为那麻袋里的东西在不停地活动，想要顶破麻袋。
扔下后，那男人和陆吾交接：“……五十个。”
陆吾点头，那男人离开后，陆吾对佟辰道：“这麻袋里五十只，加上今天救活的七只从从，总共五十七只，不算多，你先练练手吧。”
“五十七还不算多？”何宥光忍不住小声说，在陆吾瞪了他一眼后，他朝不敢反驳了。
佟辰对何宥光说道：“按数量来说，五十七确实不多，我之前一天处理过上百只小鼠。”
“那是小鼠，这是灵兽，光个头就不是一个数量级，好吗？”何宥光忍不住抱怨道，双手高举过头顶，像在祈求神灵，但却忘了他眼前的就是神灵。
佟辰在陆吾的注视下，只得打开了麻袋，只见那麻袋里竟然是瞿如！而且那只金色羽毛的瞿如也在！
它头上的金色光圈并不充足，但依旧被选了来。
那金色瞿如看到她，立马瞪大了眼睛，鸣叫起来，声音有些嘶哑。
佟辰以为是求救和愤怒，便没有询问何宥光。
没想到，何宥光却十分惊讶，在耳边轻声对她说：“你知道它说什么吗？说先杀其它的！“
这还是之前想要帮助所有瞿如的它吗？怎会变得如此贪生怕死？
陆吾不知在哪里摸出一支烟，半坐在一旁的台子上，旁观着佟辰的一举一动。
佟辰无奈，便取出另一只瞿如，那瞿如仿佛知道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挣扎着想要逃走。
但她现在不得不这么做，否则会引起陆吾的怀疑。
她偷偷给瞿如注射了麻醉剂，瞿如便安然入睡。
她叹口气，这好歹符合了动物福利要求。
接着，她拿起台子上副食店男人的刀具，锋利锃亮，甚至能从刀刃上看到自己的眼睛。
她闭上眼睛，一刀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