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时间推算，何宥光应该和佟辰来到这里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连一周都不到。
为什么他就能这么快熟悉各路人马？佟辰看着前方奔走的小狗背影，竟然第一次萌生出了些佩服之情。
但她立马又打消了自己这种念头，一定是因为他的外形过于可爱，所以让她激素升高，产生了幻觉。
何宥光不知道佟辰在他身后正脑内左右互搏，回头不停催促：“快跟上！”
“咱们要去哪里？”佟辰问道。
何宥光狡黠地一笑：“嘿嘿，不懂了吧，我已经摸清楚。没有工作的仙官只能待在招摇山最底层，潜龙渊附近，风餐露宿。而有了工作的，就能往山上走，来到见龙泽。”
见龙泽？佟辰从未听过这个地名，再一次为她信息的匮乏感到汗颜。
果然，沿着招工处的小路向东南走到尽头，有一条上山的宽广路径，只是两名铠甲在身的仙官把守。
前面有几个没有工作的仙官都被他们拦了下去。那两位仙官毫不手下留情，道：“见龙泽只对在册已就业仙官开放。”
而当佟辰来到他们面前时，他们仿佛能够自动分辨，立刻放行：“0313号，请。”
佟辰还没迈步，何宥光已经大摇大摆地先她一步上了山。
“咳咳，我可是主人！”佟辰低声提醒。
何宥光那穿着芭蕉叶的后腿立刻停了下来，抬起前腿，道：“遵命，主人！”
佟辰超前走了几步，这才第一次看清了所谓见龙泽的风景。与潜龙渊的深不可测不同，这里似是有一片浩瀚湖泽，岸边平川绵延千里，水草丰茂，一些低矮的建筑在远处的岸边搭建，微微夜色中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颇有种……湖边度假村的感觉。
但佟辰没有留恋于风景，她只想知道何宥光的兽脉到底延伸到哪里。
何宥光很是有经验：“告诉你吧，我之前偷偷来这里蹭吃蹭喝，熟得很。”
应该就是他被那两位仙官抓住之前的事情吧。
这次，他终于可以昂首挺胸地大步行走在这里了。
何宥光带着佟辰，一路沿岸边走到一排小屋前。小屋用粉色的花朵装饰，花瓣上闪着湖泽泛出的光芒。
只见几位身着彩色长裙的绝色美人推开门，从那排小屋中走出，出门四处张望，似乎是在等待谁。
和佟辰身上这身原始服饰相比，她们美得令人挪不开眼睛，仿佛有什么魔力。
这时，夜色、浓妆艳抹……佟辰突然联想到了什么，她警惕地停下脚步，对何宥光说：“你不是想带我去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吧？”
何宥光听了，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主人，你可真搞笑，我现在只是一条狗，有心无力啊！”
说着，他摇了摇用芭蕉叶包裹着的臀部，挑衅似的看着佟辰。
“那这是什么地方？”佟辰问道。
何宥光没有回答她，或者说没来得及回答她，因为那几位绝色佳人走了过来，开始逗弄起何宥光。有的拍他的头，有的抚摸他的下巴，何宥光也乐在其中。
“好久不见呀，小狗哥哥！新裤子挺风骚的！”她们甜美地说着。
何宥光正美滋滋笑着，忽然注意到一旁冷着脸且脸越来越冷的佟辰，急忙收住笑容，问她们：“这次我是有正事来的，小九还在吗？我找了能帮她的仙官？”说着，向后努努嘴筒子，示意佟辰。
她们听到“小九”的名字，笑意僵持了，互相看了看，然后凝重地点了点头。
何宥光此时回过头来，对佟辰道：“走吧，活来了。”
他们跟着那几位女子，进入花朵粉饰的小屋，一股摄人心魄的香味瞬间令佟辰感到浑身酥软，就像是周五晚上，洗了一个泡泡浴，躺在松松软软的床上……
不知为何，这里出入着一些衣着打扮颇为高贵的男女仙官，他们似乎不愿意被看到真面目，匆匆离开。
何宥光的两只大耳朵再次立正，夸张地在四周听寻着什么。
“不用找了，小九在后面产房。”一名女子说着，带领他们往后走去。
产房？这里难道是什么妇幼保健院的存在？佟辰越想越难以理解。
屋子不大，没走几步，佟辰便听到一阵微弱而又尖利的呻吟声。
女子轻轻推开门：“小九，小狗哥哥来看你了。”
当佟辰看清屋里的情况时，她不禁还是吃了一惊。床上躺着的叫小九的，不是女人，甚至不是人类。
而是一只纯白色的巨型狐狸，它虚弱地摆动着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看向何宥光和佟辰。
更令人难以忽略的，是它的腹部，高高隆起，像藏了一个西瓜。
它看到佟辰时，嘴里喃喃发出一些狐狸叫声：“吱吱……啊啊……呀呀……”
“它说什么？”
“它说……现在接不了活，你另找别人。”
何宥光叹了口气，轻轻一跳，来到它的床边，道：“我们不是找你干活的，是来救你的，也算是我还了你们当时给我饭吃的恩吧。”
佟辰这才意识到，这狐狸大概是难产？她急忙快步走上前去，刚要触碰小九，又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问道：“我可以碰你吗？”
小九温柔地喃喃一声，像是答应了。
佟辰从箱子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检查狐狸下身，只见肿胀明显，甚至还渗出一些黑红色、带腥臭味的粘稠液体。
她心里暗暗感觉不妙，回头问另一女子：“小九怀孕多久了？”
那女子表情也很焦急：“过了生产期好几天了！”
佟辰没有做声，她对小九说：“我要做一下内检，可以吗？”
小九依旧虚弱到无力抵抗。
何宥光为了防止青牛上次的情况再出现，他已经提前用四条腿将小九固定。
佟辰伸手探入，手指果然触碰到一个巨大的胎儿，然而……她变换角度按压了几次，胎儿一丝反应都没有。
小九轻声呻吟，表情很痛苦。
佟辰忙将手伸了回来。
“怎么样？”何宥光和后面的女子同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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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严肃地说：“需要手术。”
手术这两个字，哪怕对于仙界来说，听上去也十分恐怖。
小九的尾巴绕过何宥光，缠住佟辰的手臂，它眼泪汪汪地哼了两声。
即使不用翻译，也知道它在说什么。
“如果不尽快手术，你和宝宝都会有危险。”佟辰严肃地对它说，同时她心里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对一只狐狸说出这种话。
小九用尽全力，说了几句狐狸语言，何宥光翻译道：“一定要保住孩子。”
佟辰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没有说什么。之前在兽医院实习时，也碰到过猫狗紧急剖宫产的。即使主人不要求，他们也是会优先保护母体的性命的。
所以，压根没有什么保大保小一说。
只是，这狐狸为什么要拼了命保住可能已经死亡的胎儿？
为了防止狐狸出现和青牛一样疯狂的举动，她还是优先选择了静脉麻醉，对小九的前肢桡侧隐静脉推注了丙泊酚。
小九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逐渐从躁动不安昏沉睡去，躺在了何宥光的旁边，表情安详得仿佛她不会面临接下来的一切。
佟辰回头看了眼那站着的女子：“有些血腥，要不你就别看了。”
那女子点点头，知趣地退了出去。
依旧没有无菌环境，但佟辰还是硬着头皮，捏起小九的腹壁皮肤，使皮肤与肌肉分离，用手术刀将腹部逐层切开。
顿时，它的腹中涌出银色的液体，可能这就是灵兽的血液吧。
佟辰的一身青衫上也被溅到了银色血迹，她顾不上擦拭，拉出子宫，轻轻挤压胎囊，连带羊水、幼崽一起挤出。
当狐狸的幼崽被挤出那一刻，佟辰的心跳仿佛停了一拍，再也抑制不住，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啊！怎么会是……”
何宥光闻声朝这边看来。
佟辰深吸几口气，缓和情绪，她不想被何宥光认为是一个情绪不稳定之人。
她惊讶失控的原因，是小九的幼崽……竟然是人类胎儿！
如此硕大的人形胎儿挤在小九小小的子宫里，怪不得把它的肚子撑得那么大。
何宥光见了，也忍不住惊呼起来，口水乱飞：“我去，生了个人啊！”
佟辰为了避免伤口敞开时间过长，急忙在何宥光进一步污染环境之前，用生理盐水冲洗子宫，然后分层缝合起来。
小九还没醒过来，佟辰低头面对着死胎，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仙界的灵兽能够跨种族生殖？但这是它们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之前见过的那些女子。她们远远看到死胎，忍不住叹气。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佟辰问道。
她们互相看了看，沉默片刻后，一人答道：“这是小九怀的某个上级仙官的孩子。”
“什么意思？”佟辰大脑依旧一团乱麻。
“这胎儿，是我们生存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