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李清照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人,只是扫了一眼,心提了起来。
她不敢再看,立刻缩回车厢中,对外面车夫喊道:“不要停,冲过去。”
她将黛玉抱在怀中,缩在车厢一角,心中祈祷,小桃能快些带人过来。
郑嬷嬷看到外面的人,心中惊疑不定,听到李清照吩咐车夫的话,想起来刚刚卖孩子那两人奇奇怪怪的样子。
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念头,不会是那卖孩子的,看她们两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心中生了歹意,追了上来。
她心跳得极快,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学着李清照的样子将珩哥儿护住。
可马车并没有继续往前,李清照疑惑抬头,正巧对上了郑嬷嬷同样不解的目光。
难道是猜错了?
她正想要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就听到一声怒喝:“谁在那边?”
黛玉听到这句话,挣开了李清照的手,掀开帘子往外看,还不忘解释道:“先生放心,那是林管家的声音。”
李清照的心落了回去,也跟着看去,一群人往马车后面跑去,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往这边跑了过来,是小桃。
“这是什么人?”李清照朝着小桃问道:“穿的怎么不是林府的衣服?”
小桃上了马车,顾不得喘气,知道李姑娘肯定是吓到了,立马开口解释:“这是庄子上新来府中的,还没有换衣服。”
“姑娘说得急,我回去路上碰到了林管家带着人在门口,就先让这些人跟着我过来了。”
李清照这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吓死我了,你下次跑快点。”
郑嬷嬷也送了口气,幸好,幸好,将珩儿哥放下,松了松自己有些酸疼的胳膊,太吓人了。
外面很快又响起脚步声。
林清的声音从车外响起:“李姑娘,姑娘,珩哥儿,郑嬷嬷,可有受惊?”
李清照掀开帘子:“没事,有劳林管家了,后面到底是什么人?”
林清脸色不太好看:“还不知道,已经派人去追了,李姑娘放心,定能将那人抓住。”
李清照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多人,居然都没有抓住。
郑嬷嬷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该不会真的是方才那卖孩子的?”
她说到一半,又赶紧闭嘴,那孩子还在车里呢。
李清照也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小孩,愣愣地坐在地上,像是什么也听不到的样子。
她放下帘子:“先回府吧,若是人抓到了,有劳林管家告诉我一声。”
李清照将文书递了过去:“这纸上的人,也劳烦林管家查一查。”
林清连连应是,心中却颇为不满,真把自己当着林府的主子了,不过是一个教书的,还张嘴就使唤他。
马车重新动起来,李清照坐了回去,这才发现衣裳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黛玉小心问道:“先生,为什么你这么害怕?那人为什么要追我们?”
李清照瘫坐在位置上,喝了一杯茶水,才道:“这孩子一看就不是那两人亲生的,说不定是从哪拐来的,糟蹋成这个样子。”
“长得还这么好,不愁卖家的,非要在街上这样,连卖身的文书都备好了,图的怕就是有富贵人家的姑娘太太看着可怜,买回去,他们伺机再偷抢回来。”
“要是碰到我们这样,两个女人,两个孩子,说不定还能再赚上一笔。”
她看着黛玉霎时间就白了的脸,又安慰道:“都是我乱猜的,不一定,说不定是碰巧路过的人呢。”
在乱世中走过,她下意识就会用最阴暗的想法揣测别人。
郑嬷嬷连连点头:“我觉得李先生猜的没错,那两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可怜这孩子,怕是被吓掉了魂。”
林珩听到这里,将一直握在手中的老虎面具,递给了黛玉:“姐姐,别怕。”
黛玉接过老虎面具,眼泪就又掉了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我们就不会被人盯上。”
要是小桃姐姐没有带着人过来,她们几人被盯上,抓走,她就是罪魁祸首,罪该万死了。
“哎哎哎。”李清照立刻捂住了黛玉的嘴:“怎么又哭上了,怪什么怪,要我猜的是真的,也是那拐子该死,你做错什么了?”
“你想要救人,这件事有错吗?”
黛玉被捂着嘴,没办法说话,只能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没错,这个姑娘和她差不多年纪,如今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若不救下,之后怕生死难料。
李清照继续问道:“对啊,你做的本来就没错,那怪你干什么?错的是那些坏人,别一天到晚就找自己的问题。”
活一天少一天,要是天天都自责内省,累也累死了,人生在世,就应该痛痛快快。
马车刚到林府,就和刚刚到的暗香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你们怎么这么慢?”李清照看着满满两大车的东西,住了嘴,这么多啊,那装的慢点也正常。
“走吧,一起进去。”
林清从后面过来,看到这两车的东西:“李姑娘,这么多东西?”
李清照点了点头:“是啊,太太如今身子不好,出不了门,总不能连灯也看不到。”
“将府中布置一下,再让厨房做些吃食,过中秋,热热闹闹的。”
林清皱起了眉头:“李姑娘,这怕是不合适,如今府中任何东西进出,都要老爷太太点头才行。”
李清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林清,人家说得没错:“是我考虑不周。”
“先生。”黛玉听着就急了:“林管家,这件事情我能做主,把东西都送进去。”
这是给父亲和母亲的惊喜,要是现在都问了,那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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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林珩也站到了李清照面前:“我也能,要进。”
林清看着这样,有些为难,可却分毫不让:“姑娘,少爷,这是老爷的吩咐,我只是听命行事。”
这府中做主的,也只有老爷一人。
李清照拉住两个孩子:“没事,我去问过林老爷,主要是让太太开心,林老爷提前知道就知道了。”
她起身要走,又转过身,对小桃道:“将这孩子先带到我的院子里收拾收拾,换身干净衣服。”
黛玉连忙道:“去我院子里,我之前的旧衣服,给她找一件穿。”
李清照朝着小桃点了点头,起身要走,又被林清拦住了,她有些恼了:“林管家,这又是干什么?这林府,我也进不去了?”
林清一板一眼道:“这孩子是外人,要进去,也要和老爷禀过才行。”
李清照甩了甩衣袖:“那都在外面等着吧,我请林老爷过来都一一看过。”
林如海看着门口,一群下人,两大车东西,还有一个脸生的小姑娘,满脸不解:“叫我过来干什么?”
李清照把他从敏儿屋中叫了出来,就这样一路带着他走到了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黛玉抢先道:“父亲,林管家不让我们进去。”
林清立刻行礼道:“老爷之前吩咐过,府中这几日进出的人、物都要老爷点头才能进。”
林如海点了点头:“你做的没错。”
黛玉一下子就急了:“父亲!”
林如海摸了摸她的头,看向李清照:“李先生,带回来的这些是什么?”
李清照指了指后面的东西:“今日中秋,太太出不了门,玉儿和珩哥儿想要在府中布置一下,给太太和老爷看。”
“我就带着她们买了些灯、泥人这些小玩意。”
林如海脸色舒缓,心中也颇为熨帖,孩子们心中还是惦记着他和敏儿的。
李清照将孩子,拉到自己身前:“这是街上买来的。”
林如海眉头皱了起来,黛玉连忙道:“父亲,是我看她可怜,才买的。”
林如海看了那孩子一眼,犹豫片刻,挥了挥手:“都进去吧。”一个小孩,惹不出什么大事来。
林清上前,在林如海身边,悄声道:“李姑娘几人,带着这孩子回来的时候,后面有人跟着。”
林如海点了点头:“人没抓到?”
林清摇头:“还未,已经派人去搜了。”
林如海道:“带进去,安排人时刻盯着这孩子,有异动随时来报。”
林清这才领命,安排人搬了起来。
黛玉撅着嘴,拉着林如海道:“父亲,一定要瞒着母亲,我和珩儿要好好布置,晚上你再带着母亲出门。”
“自然。”林如海道:“那你们要小点声,要是你母亲听到了非要出来看,我可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