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李清照终于停下来，转过身：“谁说我不敢看你？”
黛玉仰着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她。
李清照与她对视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走。”
疏影下意识抬脚想要上前，又硬生生退了回去，黛玉捂住额头：“去哪儿？”
“去找你母亲。”
黛玉眼睛突然瞪大了：“我过关了？”
“你说呢？林青天。”
黛玉立刻明白过来，连还在疼的额头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去叫疏影：“快去母亲那里！”
李清照看她这样迫不及待，心中只觉得好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方才断案的时候有模有样，转眼就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贾敏今日精神还算不错。
李清照和黛玉过去的时候，她正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身前还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药。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黛玉脸上压都压不住的喜色，又看向李清照：“看来是有好消息了？”
黛玉抢先开口：“母亲！”
又猛然想到这件事应该是李清照来说，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李清照，满脸都是催促。
李清照有些好笑：“林姑娘这几日的表现，比我想得好，太太养了一个好女儿。”
“我答应太太，收她做学生。”
黛玉一下子笑了起来，拉着贾敏的手臂，撒娇道：“母亲～玉儿厉不厉害？”
贾敏紧绷的眉眼也松开了，她抬手摸了摸黛玉的脸，笑着道：“还不快见过先生？”
黛玉立即便要起身。
李清照连忙开口制止道：“等等，我还有一个条件。”她看向贾敏，问道：“我想知道，你们这些日子到底查到了什么，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贾敏脸上的笑意突然间就消失了。
黛玉坐在贾敏身边，看着母亲。她也想知道，最后到底查到了什么，母亲和父亲从来都不肯当着她的面说这些。
“先生问这个作何？”贾敏扯了一下嘴，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不过是府中下人生了异心，哪有什么幕后之人。”
李清照道：“太太，我也算是苦主，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利用我们母女，也不行吗？”
她就是这场局中的替死鬼，若不是她逃出了书房，恰巧听到了林珩的呼救声，此刻她们三人的坟头草怕是都长处来了。
贾敏沉默了许久，低头看了一眼黛玉。
李清照看到了：“太太是觉得林姑娘不适合听？”
黛玉立刻坐直：“我不出去，母亲，有人要害你和弟弟，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些哭腔。
贾敏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日的信你们也听到了，线索已经断了，林家在京城并无人手，实在是难以查下去。”
李清照看着贾敏：“听说太太的母家很是显赫？”
贾敏脸色变得白了些，她咽了咽口水：“母亲年纪大了，我不忍让她伤心，何况如今毫无线索，哪有那么容易查出来。”
李清照看着贾敏这幅模样，也不再逼迫，幕后之人怕是和这林太太的母家脱不开干系。
可林太太不愿意继续往下查下去，她也无能为力，只能想法子暗中打探一二。
黛玉却急了：“母亲，这样是关乎你性命的大事，怎么能不告诉外祖母？”
她拉着贾敏的衣袖，有些哀求道：“从钱大夫的亲眷都在京城，她们也许知道什么，母亲。”
贾敏闭了闭眼睛，不愿意再说，这一切都指向的太明显。
她不愿意继续往下想，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盗铃也罢，只要不查下去，没有切实的证据，就还能骗骗自己。
“玉儿。”她抽开了手，替黛玉擦去脸上的泪珠：“母亲没有多少日子了，只想陪着你和珩儿，别再说这些了，好不好？”
李清照看着贾敏苍白的脸，有些抖动的手指，将还要开口的黛玉拉了过来：“太太休息一会儿吧，我带着她去找珩哥儿。”
贾敏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玉儿之后就有劳先生照顾了，拜师礼我会尽快准备的。”而后被疏影扶着躺下歇息。
李清照带着黛玉走了出来，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微风吹拂，
黛玉拉着李清照的手：“先生，能带我去找父亲吗？”既然母亲不愿意，那她就去找父亲，有父亲在，母亲肯定会同意。
她从前总是听母亲说外祖母家中多么显赫，那在京城中查出害母亲的人，肯定不难。
“林老爷听你的吗？”李清照看着黛玉倔强的神情，突然垮了下来，继续道：“为何不自己寄信呢？外孙女想念外祖母，写信说说话，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黛玉一怔，她从来没有想过能够自己做主，可先生说得没错，她想念外祖母，写封信寄出去，又不是什么难事。
“你好好想想吧。”李清照言止于此，黛玉若是寄了信，她也能借此打探点消息。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路往林珩平日里上课的小院走去，才绕过门，黛玉就发现今日有些不对。
平日里守在院门口的小厮一个都不见，里面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先生念书的声音。
黛玉有些疑惑：“珩儿今日没上课？”
李清照怎么会知道，她扭头去问，这才发现她们两个谁也没有带人出来。
正巧旁边有一个婆子经过，看到黛玉连忙行礼。
“姑娘好。”
黛玉问：“珩儿哥呢？”
婆子如实道：“珩哥儿去荷花池了，老。”她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两人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李清照听到荷花池这三个字，就想起来那一夜冰冷的池水，还有那浑浊的池水。
她心中有些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黛玉疯了一样往荷花池那边跑去，李清照只得跟上。
她来不及喘气，就抬头往荷花池看，一眼就看到池边围满了人，林如海也在。
林珩站在石阶上面，附近的荷花被清得一干二净，池中还有几艘小舟，水中还有好几个小厮站着。
荷花池原本的石阶只修到水下，如今却在外面又加了一层木栏，最外面还有一层绳网。
李清照这才松了口气，再安全不过了。
黛玉早已跑到了林如海的身边：“父亲，这到底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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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回事？”
林如海耐心解释道：“珩儿如今怕水太过，洗漱，沐浴都受影响，再这样下去不好。”
黛玉皱着眉：“那也不能下着池子里，多吓人，先在桶中慢慢接触不行吗？”
林如海脸上带着了些骄傲：“是珩儿自己要来的，他昨日找上我，说一碰到水就害怕，要在之前的荷花池中学游水。”
他看着站在石阶上的林珩，道：“如今珩儿只是沐浴不肯下水，可往后呢，下雨，坐船，过桥，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碰水。”
珩儿如此懂事，他这个做父亲的又这么能拖后腿，珩儿想要做的，他安排妥当。
李清照闻言也抬起了头，这也太懂事了，林家祖坟到底是埋在了那里，这孩子都这么懂事听话聪敏。
黛玉走了过去，摸了摸林珩的后背：“害怕吗？姐姐陪你一起下去。”
林珩摇了摇头，他看着下面的水，小声道：“不要，姐姐，危险，我自己。”
李清照走到林如海身后问道：“今日就要他下水，是不是太急了些？”
林如海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扭头看，发现是李清照。
他朝着李清照点了点头，敏儿要让李清照教导黛玉，他是知道的，也愿意给李清照脸面：“今日不下水，只是让他适应一下，一天一天慢慢来。”
“林老爷真是好福气，太太给养育出了这样一双儿女。”
李清照看着携手站在石阶上的两个孩子，心中羡慕，若她和明诚也有一双儿女，一定也像她们两个一样吧。
林如海不可置否，夸孩子的话，谁不爱听：“多谢，以后玉儿就有劳李先生照顾了。”
“老爷客气了。”李清照收回目光：“她叫我一声先生，我自然会好好教。”
林如海一噎，不知道这李先生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李先生，是从敏儿那边过来的？”
李清照点头。
“她今日精神如何？”
李清照瞥了他一眼：“还好，说了几句话，看太太累了，我就带着黛玉离开了。”
太太都病入膏肓，没多少日子了，这林老爷居然不是天天探望，还要问她一个外人。
这两人是闹什么矛盾了吗？
她试探的说了一句：“不过我看太太桌边还放着满满一碗药，都放凉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如海眉头皱起，身子都已经成这样了，还赌气不肯喝药，那样的母家，就如此重要吗？
他扫视了荷花池周围，没有什么危险：“劳烦李先生替我看顾一二。”
林如海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
李清照看着他的背景，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林家老爷和太太定然是吵架了。
“先生。”她正想着，黛玉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
李清照低下头，黛玉仰着脑袋看她：“你是不是和父亲说母亲的坏话了？”
李清照：“我说什么了？”这孩子耳朵可真尖，她只要不承认，就是没有发生过。
“你说母亲没喝药。”
还真听到了，李清照震惊，弯腰捏了捏黛玉的脸，一点也没有被发现的心虚：“你听错了。”
黛玉捂住自己的脸，又骗她，她都六岁了，可不是什么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