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猛然惊醒,她坐起身,摸着自己砰砰砰跳动的心脏,深吸了几口气。
她见到原身了,还好,只是要她洗清冤屈,找出幕后之人,不是什么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如今冤屈是已经洗清了,这幕后之人也好说,毕竟林太太都要被害死了,林府必定竭尽全力去找幕后之人报仇。
门口传来帘子掀动的声音,李清照探头去看,发现是黛玉和苏大夫回来了。
她张嘴想要把人喊过来,脸上没有传来疼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子轻松得很,一点也不疼了。
李清照瞬间就想到了原身,也只有鬼神才能有这样奇异的手段。
她对原身的排斥瞬间消散,居然有这样的好事,见鬼也不是那样让人害怕了。
两人回来之后一言不发,黛玉的脸色也难看地厉害。
李清照问道:“怎么了?”
苏大夫搬了个杌子坐在了黛玉身旁,压低声音道:“太太屋中的东西,不对。”
李清照看着他,心中无语,这不是废话,要是没有问题,她们两人去查什么。
苏大夫看出了李清照眼中的嫌弃,不再卖关子,开口道:“屋中的熏香,屏风,桌案,处处都有问题,几乎是没有一处正常的。”
“林太太几人能活到现在,也是多亏了钱大夫。”
李清照听到最后一句话,很是震惊:“什么意思?那钱大夫还救了林太太的命不成?”
苏大夫点了点头:“屋中那么多东西,这样日日侵染,能活到如今,实属难得啊。”
“我之前看过她开的方子,多是温补、养气之物,其中有几味用得奇怪,我原本以为是医术不精,如今看来,倒像是在吊着太太的命。”
黛玉坐在旁边,喃喃自语:“为什么,既然要害母亲,为什么又要救她?”
“有两种可能。”李清照看向黛玉:“一种是不能死得太快,一个好好的人暴毙,谁都知道有问题。”
“可若是本就身体虚弱,一年比一年差,今日咳嗽,明日发热,拖上三年五载,病死了,谁会觉得奇怪?”
“第二种.......”
“第二种是无能为力,她知道有人要害我,不能违抗,被人威胁,又想要救我,就这样一拖再拖,直到现在。”
贾敏突然开口说话,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黛玉眼中一亮,拉着苏大夫,冲到了贾敏榻前,贾敏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李清照看着她,点了点头:“林太太说得没错。”
“她想要让我多活上几年,也不能说出幕后之人,只能服毒自尽。”贾敏还没有说完,就立即咳嗽了起来:“我信她,咳咳,必定咳咳,有苦衷。”
钱兰最是重情,能威胁到她的也只有远在京城的至亲之人,她不敢细想,也不愿意细想要害死自己的到底是谁。
明明节礼年礼,一次不落,就非要害死她,谋求这林家的万贯家财吗?
李清照看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贾敏,心中感叹,如今都要死了,居然还信一直瞒着自己病情的大夫。
不知道到底是蠢,还是两人的感情真的如此深厚。
正在这时,林如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身上的衣裳还沾着灰,手中却拿着一张边缘烧得有些发焦的纸张。
他走进来,看到贾敏,别的什么都顾不上,急忙上前扶住贾敏:“敏儿醒了?身子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贾敏柔柔笑道:“你这问了这么多,到底想让我先回答什么?”
林如海看着她这样,心就放下了几分,看来是好了不少,他看着贾敏有些干裂的嘴角,立刻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黛玉伸手接了过来,递到母亲面前。
林如海只得放手,拿出手中的纸张道:“钱大夫的住处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个是在她床下砖缝中找到的。”
“是什么?”贾敏看着那张纸,问道:“里面写了什么?”
林如海展开信纸,将它放到了贾敏面前,上面有几处烧焦了,不过关键的信息还是能连上的
贾敏看着,念了出来:“如何,京中的那位已经等不及了,你再拖拉下去,后果你也是。”
念完这封没有头尾的信,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京中......”
林如海看着贾敏的神色,将她抱到了怀中:“京中的范围太大了,敏儿,不一定的。”
黛玉有些懵懂看着两人,不明白为何父亲突然就开始安慰母亲了,确定范围了,不是更好了,离找到害母亲的人更近了一步。
李清照看着两人,瞬间就想到了这位林太太的出身,京城,荣国府。
这林太太反应这么大,肯定是已经有所猜测了。
可此事不了了之,林如海抱着有些恍惚地贾敏离开,将屋子留给了李清照和一动就哭的林珩。
如今林珩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小孩子多睡睡养养神是好的,谁也没有叫他起来。
苏大夫就跟着贾敏离开,黛玉跟着上前,看着父亲将母亲安置好,偷偷跑了回来,可屋中的李清照早就睡熟了。
满心的疑惑无人解答,提着的一口劲儿散了,疲惫涌上来,她索性也回自己屋中睡觉。
王嬷嬷在重刑之下吐了口,承认一切都是自己干的,可全部都是碧桃指使,再多的她真的不知道了。
可碧桃早已人去楼空,线索到这里是真的断了,如今只能确定幕后之人藏在京城中。
几日之后,林府开始大规模清人,来历不清的,与王嬷嬷、碧桃来往密切的。
不过几日,原本热闹的府中便空了不少,林如海没有把名单中的全部人都赶走,留下了几个藏得最深的人。
让林安派人盯着,若幕后之人还想要知道林府的情况,总要有人联系。
只要动了,就有机会顺着这根线摸回去。
“清照!!”
周云被关了好几天,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进门,眼泪就留了下来。
李清照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抱住了。
周云仔仔细细将女儿浑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才放了下心:“人怎么瘦了这么多?”
李清照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倒是没有觉得瘦,甚至托原身那一场梦的福,身上的伤好得很快。
苏大夫每次给她换药的时候,都会赞叹,很久没有碰到这么配合,伤口恢复这么好的病人了。
“我没事。”李清照让她坐下。
周云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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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旁边软榻上的林珩,林珩正拿着一个木头小马玩,只是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李清照。
她的眼神亮得吓人。
李清照心中莫名觉得不好:“娘!”
“嗯?”
“你别想了。”
周云一愣:“我什么还没有说呢。”
“你脸上都写出来了。”
周云被噎了一下,还是不死心凑近:“清照,你听娘说。”
李清照闭了闭眼睛,果然。
“你这次救了珩儿哥,那可是林家唯一的哥儿,这得是多大的恩情?”
周云将李清照的脸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再说现在珩儿哥这样黏着你,听说大姑娘也常常过来探望你。”
“林老爷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她压低声音,附在李清照耳边道:“如今太太的身子.......”
她顿了一下,看女儿脸色不好,没有接着说下去,只道:“这不是老天爷送给你的机会吗?”
“我不愿意。”李清照想也不想拒绝了,别说她本来就不想给这男人当妾。
她若是答应了,怕是原身还要从地府中爬出来,再入她的梦一次。
周云一下子就急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原先是娘糊涂,可现在不一样,这府中欠了你多大的恩情,你进了门,他还能亏待你?”
“娘还能害你吗?我就你一个女儿,你父亲死后,我日日担心你往后没有个依靠,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你这样的容貌,没有比林府更好的选择了,照儿,听娘的好不好?”
说到最后,周云的眼眶都红了。
看着她这样,李清照心中的不耐烦一下子就消散了,她知道,李周氏说的对原身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她反手握住周云的手:“我知道娘不会害我,可如今我也算是死了一遭,娘,我不愿意。”
周云张了张嘴,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李清照继续道:“娘。林老爷说了,不管我以后嫁不嫁人,林府都会一直养着我们母女。”
“可是林家这样的门第。”周云还是不甘心。
“娘。”李清照打断她:“好不容易不用卖女儿了,你怎么还惦记?”
周云气得要抬手打她,又不舍得,只狠狠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死丫头!”
李清照被点得往后仰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姐姐,抱。”
林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木马。正眼巴巴看着她。
李清照:“.......”
她是喜欢聪明小孩,并不代表她喜欢天天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真的很重。
林珩见她不动,嘴巴一点一点瘪下去。
黛玉踏进门就看到弟弟又耍无赖:“林珩!”她一个眼刀甩了过去,林珩顿时不敢吭声,乖乖坐好。
黛玉站在他的面前教育道:“李姐姐伤才好,你不能天天让她抱,万一伤口又裂开怎么办?”
周云看着两人,眼神又亮了起来。
“不许想!”李清照在她耳边低声道。
周云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这两个孩子,多好,要是是我的亲外孙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