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羽与望舒一样,察觉城内有妖兽出没,立刻赶来查看,途中遇到望舒,便一道顺着妖气来到苏府。
然而到这里并未发现妖兽,却见龙倾三人鬼鬼祟祟在此地布阵施法。
虽说苏府十年前按叛国罪处罚,此处无人出没,可文羽与苏春雨是多年好友,苏府出事后,她仍时不时来此,照看好友故居。
而今见有人打扰,加上又是掠夺星兽的龙倾,心中怒气上增。
文羽眼神冷寒,“龙倾,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龙倾张了张口,正欲说话,一把蓝白剑飞至文羽面前,剑指心脏。
望舒拉住文羽的手,劝住她,“文羽,你先别急,我们先看看,她们究竟想干什么。”
李温融环视一圈,观察布阵的两名仙族,又看了看操控连归伞的龙倾,最后把目光投向站在龙倾身后一语不言的越墨琅
他试探开口:“你们……是在制伏妖兽吗?”
文羽闻言一滞,顺着李温融的目光望向空中熟悉的的连归伞。
连归伞灵气外散,是她再熟悉不过镇压妖兽的灵法,而此时操纵连归伞的,正是龙倾。
龙倾没搭理李温融,听清雨的话继续手中动作。
连归伞接触妖兽立显妖性,而今日不知为何,连归伞除了释放镇压灵力外,迟迟没有动静。
“契与诸意,授道邪避,束!”
这是仙门基础的镇妖法术,寿星露境与大火霜迹上上下下全门修士,皆会使用。
连归伞四周散光,它将箱子完整纳入伞下,后收紧伞柄,那箱子被灵器所压,缩小成方糖大小后,收入伞下。
龙倾收回连归伞,握在掌中。
“清雨,妖兽已伏。”
清雨与秦林见妖兽暂被降服,却未撤法阵,以往二人都会在降妖后等待片刻,谨防出现差错,今日也不例外。
文羽见到眼前熟悉的降妖阵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么说……妖兽真的在这?”
龙倾唇角冷淡一扯,“你觉得呢。”
秦林撇了一眼,毫不客气,“你们倒是分清楚友军和敌军再开口啊。”
清雨薄唇微抿,沉默几瞬。
空气一下子安静,只余灵力在四周流动。
半晌,文羽先开口了。
她羞愧地低下头,语气饱含歉意,“龙倾姑娘,清雨姑娘,秦…公子,方才言语冒犯,多有得罪,未查清势况,先于误会你们,是文羽之过。”
龙倾挑了挑眉,“我倒是无碍,只要你们别再拿那通缉令绑我就是。”
“通缉令?”文羽疑惑重复。
望舒以为龙倾已经知晓他们暗下月影捉拿她的事。
“这可不行。”望舒走至龙倾面前,“龙倾,我们感谢你制伏妖兽,你降妖与你掠夺星宿是两码事,若你归还星宿,我们即可一笔勾销。”
清雨撤回法阵,缓步至龙倾身边,“公主还真是不吃亏。”
龙倾本想玩笑一句“降妖捉人两不误”,却忽感手掌一顿灼烫。
她低头一看,手上的连归伞不停颤抖,隐隐约约正散发赤光。
“清雨,绝离阵!”
清雨神情瞬间严肃,顷刻退回原来方位。
另一边的秦林还未走进两人身旁,见清雨动作,脚步一趔,赶忙列阵。
连归伞为上古神炼化的降妖器,凡伞之下,皆可测妖性。
测为常妖,伞顶散青光,制妖于王;伞顶散赤光,则控伞斩兽。
“这是……凶妖?!”望舒惊呼一声。
不是惊于妖兽凶性,而是讶于连归伞的测试反应。
以往连归伞一接触妖兽,瞬间测出凶性。
可今日这连归伞居然比平常慢了许多,此时才显现赤光。
龙倾再次施法控伞镇妖,却脸色微变。
彼时清雨传于她的灵力在收伏妖兽后已用尽,加上身无星力,此刻只能唤剑,无法继续操控连归伞。
清雨双眉紧缩,脸色凝重。
秦林一脸焦急,“这妖兽怎么回事?不是都收进连归伞了吗?怎么还能冲出来?!”
他二人的灵力本就不多,原本可以坚持半个时辰的绝离阵,此时也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
龙倾蹙眉,面色沉沉,视线聚焦在连归伞处。
蓦地,她突感某种熟悉的暖力从肩膀处流向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体内的灵力忽增。
她似有所感地望向后方——
是望舒与文羽在传送灵力。
“龙倾,你先斩凶妖,另外的事,之后再议,可好?”望舒拧紧眉毛,商量问道龙倾。
她和文羽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传送灵力,她们也不好受。
灵力在人族本就限制,望舒她们停止修炼后,灵力也逐渐消散,如今体内所剩无几。
适才瞧见龙倾御伞降妖,加上那把威力不小的青剑,龙倾的灵力皆高于在场之人,由她除妖,胜算更多一分。
龙倾微微颔首。
望舒的笑容是藏不住的欣喜,“温融,你先助他们加固阵法。”
几人在此时,默契地达成一致。
三人御伞,另三人固阵。
龙倾快速结手印,净珑剑在空中划过几道弧度,剑光飞出星点剑花。
“黎昭圣期,万物器一,起!”
连归伞四周灵气瞬间化为一道庞然剑气,悬浮在伞顶上空。
剑气周身散发着令人胆颤心惊的杀气,压得地面和树木寸寸龟裂。
“山藏屠佞,侵阴噬役,斩!”
然而此时,变故骤起。
伞内妖兽不断挣脱,一道飓风雷鸣般的巨声忽地响起,震得院内所有人心头一颤。
猝然间,连归伞红光乍现,无形中一股力量笼罩在院落,伞身妖力瞬间暴涨,逸出伞外。
一道漆黑扭曲的黑影随着一声震天咆哮,暴现于世。
龙倾措不及防被那妖力震得退后三五步之外,净珑剑赶忙飞至身后稳住她的身体。
她的目光定在眼前的庞然大物身上,心口一紧。
望舒与文羽被雷霆妖力震得重重地砸倒在地,虽然龙倾在前抵御了部分妖力,可她们毕竟是人族,几乎无灵力。
更坏的是,上空屏道传来几道碎裂的声响。
龙倾抬头,只见天幕上空的绝离阵,显现出几道裂痕,堪有破裂之势。
“这到底是什么妖兽,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秦林睁大眼睛。
望舒与文羽沉默不答,她们也未曾见过。
清雨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她努力从脑海里找寻有关妖兽的记忆。
“这是鬿雀。”
龙倾与清雨的声音同时响起。
清雨微微一怔。
龙倾继续道:“眼前这头妖兽身长近丈高,状形如鸡禽,头顶呈白,鼠足且虎爪,利如刀刃,是鬿雀的典型特征。”
“只是……”龙倾疑惑,“不应该啊……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鬿雀为灏北山妖兽,灏北山在北境之外,这妖兽通常都待在山上。千年前有人划过人界线,在那之后,人界线之外的妖兽极少来到人族境内,按理说,它不应出现在这。
若这只是普通凶妖可还好,可这偏偏鬿雀它……食人。
“绝离阵坚持不了多久了。”被妖力压制得单膝跪地的李温融提醒,“诸位,我们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他这话也没说错,那鬿雀,眼冒绿光,兴奋地看着眼前众人,像是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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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猎食物。
“噗!”
然而那鬿雀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暴起冲向旁边的望舒。
望舒灵力衰弱,又被妖力震伤,情急之下唤出配剑抵挡。
文羽掷枪拦步,却还是晚了一步。
望舒的剑抵不住妖兽,被那鬿雀凶狠地撞倒在地,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望舒!”
文羽和李温融焦急喊道。
龙倾猛甩净珑剑,逼得鬿雀退后两步。
倏尔,鬿雀不知望见了什么,瞳孔猛缩一瞬,身体微微颤抖,方才恶狠的模样此刻带着怕意缩成一团。下一瞬,又不知受到什么刺激,瞳色立马变得猩红,身上的狂暴戾气突增,胡乱撞向四周。
龙倾望向鬿雀的黑红瞳孔,施法的动作一顿。
这只鬿雀看上去并不想主动伤人,倒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
李温融立马放开阵法,急忙跑到望舒身旁。
秦林低斥一声,“喂!你倒是先把阵法固定后再去啊!”
文羽闻言,默契地跟上补阵节奏,自觉暂替李温融的位置。
李温融连忙跑到望舒旁边,扶起她,满脸担忧,“望舒,可有受伤?”
望舒轻咳一声,擦去嘴边的血渍,推了推他,“我无碍,咳、快去定好绝离阵。”
话未说完,那鬿雀嘶吼一声,眼神凶狠,像是看到某种既定的猎物目标,只盯着望舒。下一刻,它动若闪电,直向望舒冲去。
望舒脸色一变,眉心突突了两下。
与此同时,一把蓝白剑尖抵在鬿雀啮齿之上,穿透皮肉,血液飞溅,强势避开了它利齿咬合的暴力。
鬿雀负痛,咆哮一声,胡乱窜逃。然而众人把它封在了院内空间,它无路可逃。
“净珑!”
青色人影拔空而起,飞至妖兽上方,化成一道巨大剑气,旋即裹起院内草石。
龙倾毫不犹豫劈斩而下,强势的气流向鬿雀疾驰而去。
剑气穿透鬿雀的脊背,虚空震荡。鬿雀感受到灭绝的死亡危险临近,顿时侧翻筋斗,直窜门去,却被无形的力量反弹在地,长剑蓦然在它背上一刺。
鬿雀受痛嘶声长啸,噗通倒地,扭曲挣扎几息后,渐渐没了声音。
院内众人长舒一口气。
“这…这就结束了?”秦林有些不相信,那妖兽,就这么轻易地被龙倾一剑给……解决了?!
文羽收回灵力,“显而易见。”
清雨用灵力探息后,确认鬿雀不再动作后,撤回法阵。
望舒一直在接受李温融传输的灵力,手心沁满汗水,脸色虽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身体还是虚弱。
她目光望向龙倾,语气真挚而郑重,“龙倾姑娘,多谢。”
若没有龙倾,此刻她已成为鬿雀的口中餐,这声感谢,她是真心实意的。
“无防。”龙倾摇了摇头,用下巴点了点她侧方,“多亏他出手,替我争取了时间。“随后,她视线落在那把蓝白剑的主人身上,越墨琅。
越墨琅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手握蓝白剑,漆黑的双眼晦暗不明,周身魔气环绕。
若不是越墨琅出手救下望舒,她也不会那么快伤害妖兽。
猝而间,龙倾体内的紊乱经脉猛冲四肢。
她单膝跪地,神情痛苦,暴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寸寸断裂。
清雨察觉不对劲,连忙扶住,”龙倾,你……”
此时龙倾身体仿若坠入翻滚的岩浆,灼热地刺痛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连带着呼吸都吐出了血沫。
经久不历的熟悉的疼痛感从脊背流向四肢百骸,剧痛几乎让她无法思考。
龙倾双眼震惊地看向那只鬿雀,当下是掩饰不住的诧异。
这只鬿雀……是半灵半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