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夜难逃 > 2、欲望
    谈荷不太想在贺琎的浴室里洗澡,不用想也知道,进去了就绝不止洗澡这一件事。

    “我一会儿还得下去。”她伸手去拦他拧花洒的手。

    “睡我这。”贺琎一把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抬起花洒开关,动作干脆利落。

    “不行,管梓会找我的。”谈荷侧身想躲,护着裙摆不被溅湿。

    “她没那个闲工夫,听我的。”

    谈荷不听也不行了,人被贺琎重新捞进怀里,淅淅沥沥的水柱当头浇下,瞬间湿透了两人的衣衫。

    温热水流里贺琎吻了下来,滚烫又绵密,谈荷开始还存着三分清明,渐渐却什么都想不了了。

    水雾氤氲中,谈荷缓缓睁开眼,贺琎生得很好看,鼻梁高挺,眉眼狭长,深棕色的瞳仁里映着她模糊的影子,薄唇因为沾了水显得润亮。

    他身上的衬衫被洇透了,布料服帖勾勒出绷紧的胸肌轮廓,随呼吸起伏着。

    谈荷抬手,指尖落在他侧颈。

    她在看他。

    贺琎的目光同样落在她身上,带着男人对女人毫不掩饰的灼热,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幽深。

    吊带裙衬得她腰身线条温软,胸口鼓起,显出几分平日里藏着的柔媚。

    贺琎眸色加深,按着她的腰将她用力圈紧,吊带再次被他挑开摇摇欲坠挂在了臂弯。

    他低头,吻覆上来。

    谈荷颤了一下,低咛出声。

    她本能躬身躲开,往后退却撞上冰冷的瓷砖墙,身前是男人高大宽阔的胸膛,将她严丝合缝笼住。

    谈荷再次被托着腰臀抱了起来,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大腿蜿蜒下滑,最终从脚尖滴落砸到地面。

    谈荷失了神,恍惚间,贺琎偏头含住了她的耳垂,“带比基尼了吗?打算什么时候穿?”

    “没带……”谈荷闭着眼,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很软,“不过管梓带了好几套新的,说可以借我……”

    谈荷看不见贺琎此刻的目光,更看不见他喉结像被什么刺痛般滚动了下,贺琎低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可之后,落在她身上的吻重了起来,尤其不放过锁骨与胸口那片肌肤。

    今天要赶飞机,谈荷起得早,在飞机上没睡着,眼下运动过量,被贺琎从浴室抱出来沾到床很快就睡了过去。

    贺琎穿着浴袍从卧室出来,系带松松垮垮挂在腰间,露出锁骨往下大片肌肤。

    他走到玄关捡起谈荷的手机,翻到背面,手机壳图案是一只小狗在阳光下抖擞自己的毛。

    贺琎扯唇,很轻地笑了一声,他把手机拿进卧室,搁在床头柜上插好充电线。

    出来时自己放在工作台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贺琎微蹙眉,还是接下。

    “妈。”

    “阿琎,还没休息吧?”

    “嗯,”贺琎走到酒台前倒了杯冰镇麦卡伦,“有什么事?”

    “上次跟你提过的,你庄叔叔家的女儿今年毕业了,想找个地方锻炼锻炼自己。”

    “让她去健身房。”

    “……”

    贺琎抿了口酒,语气依旧冷淡:“思亚要的是真正做事的人,如果抱有别的目的,妈,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贺母见儿子毫不留情地把话挑明,倒也不恼,毕竟他从小就是这副冷脾气,刀子嘴,从不给人留面子。

    贺母确实存了别的目的。

    贺琎是她唯一的儿子,他堂弟比他小,孩子都两岁了,可自己这个儿子却始终被那点心理障碍的毛病困着。

    而最近贺母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儿子已经很久没去见定期问诊的心理医生了。

    “阿琎,”贺母声音放缓了些,“你不是快一个月没去陈医生那里了吗?妈妈还以为,你已经……”

    谈荷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身上套着男士浴袍,宽宽大大的,她赶忙把前襟拢紧。

    赤脚踩下地,谈荷腿根一软险些没站稳。

    谈荷和贺琎从第一次开始就非常合拍,这一个月,他们的次数也很高频,除了贺琎人不在宁城那几晚。

    唯一让她有点犯愁的是贺琎太过强悍的精力,折腾起来没个完。

    不过……想起被他双臂紧箍,听他在她耳畔低低喘息,谈荷就也不是那么犯愁了。

    看到自己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着电,谈荷愣了愣才拿起来。

    思亚总群有九十九条以上的未读消息,派对是十分钟前才散的,群里刷了一水儿的照片,十张里有八张是贺琎。

    他总共露面都不到十分钟吧,竟然就有了这么多偷拍明拍刁钻角度的照片。

    谈荷指尖划着屏幕,停在一张自己与贺琎意外同框的照片上。

    她只有半个身子入镜,还是虚虚糊糊地落在他身后当背景板。

    谈荷还发现管梓既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也没发过信息,她真的没找她。

    贺琎是怎么知道的。

    收起手机,谈荷走出卧室。

    落地窗前的工作台边,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贺琎的半张侧脸,他正在工作,眉目沉静。

    谈荷顿住了脚步,背抵着墙,就这么安静地看过去。

    贺琎虽然顶着公子哥的名头,却并非养尊处优的不学无术之辈,而是实打实的实干派,下手整改思亚时有杀伐果决的狠劲,谈笑项目间又有斯文精英的商业敏锐。

    世家大族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从来不容任何人小觑。

    谈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恐怕自己和管梓同住这件事也是贺琎安排好的,他料定管梓不会发现自己彻夜未归。

    谈荷放心了。和贺琎这段关系,从开始到结束,她不希望被任何人发现。

    谈荷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夜,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深的黑。

    那天谈荷加班到十点,进电梯时脑子昏昏沉沉,忘了及时按楼层。

    恰好那天总裁专梯故障维修无法使用,谈荷所在的轿厢被按了上行键。

    电梯一路往上冲,停在顶层,门开时,贺琎正站在外面。

    加班耗了精气神,加上低血糖,谈荷的脑袋重得就像灌了铅。

    门外除了贺琎,还有他的助理和秘书随行。

    谈荷只愣了两秒便本能想往后退让出空间,可随之双腿一软,身形不受控地晃了晃

    后脑勺眼看要撞上轿厢壁,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来,她跌进一个结实有力的臂弯里。

    “还好吗?”

    对方嗓音低沉贴着她发顶落下来,语气里没有任何指责和愠怒。

    谈荷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却糊得厉害,只辨出男人下颌锋利的轮廓。

    没等她看清,意识便沉了下去。

    再醒时谈荷已经躺在医院,贺琎的助理守在床边。

    谈荷抱着被子坐起身,表达了自己想要致谢的想法。

    助理看她一眼,出去片刻后回来,递给谈荷一张便签,上面是贺琎的私人号码。

    谈荷捏着那张便签愣住了,她原本的意思只是想托助理转达一句谢意。

    从医院出来,又过了两天。

    谈荷始终没寻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拨去道谢电话。

    第三天,谈荷无意中听到,贺总今天下午没有公事行程,他要飞去京市,半小时后就出发。

    谈荷心里微动,这是难得的好机会,不会撞上他忙碌的时候,也不至于打扰他的工作。

    于是谈荷握着手机,背过同事们悄悄拐进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

    楼梯间寂静得过分。

    真的太安静了,安静到谈荷几乎能听见自己渐渐失序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急。

    可面上,她又过分平静。

    私人电话很快被接通,谈荷事后回想,大概不过三秒吧,听筒里便传来那道低沉醇厚的嗓音:“哪位?”

    “贺总,我是公共关系部的翻译谈荷。”谈荷语速很快,语气也很冷静,“三天前我低血糖晕倒在电梯里,很感谢您安排人送我去医院。”

    她三言两语,把自己的身份和事情原委说清了。

    那边静了片刻,“下来,负一楼。”

    谈荷愣住了。

    她设想过许多可能的回应,或许对方说早不记得她了,回一句小事一桩,员工在公司出事属于负责范围内,又或许只冷冷抛来一个嗯便挂断电话。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贺琎会提出,跟她见一面。

    挂了电话,谈荷从安全通道出来,神色如常地走到电梯口,等待,迈进,在只有她一人的轿厢里按下了b1。

    电梯每往下降一层,便如蝴蝶振翅般在她原本平静枯燥的生活里荡开一圈圈不受控制的涟漪。

    谈荷恍然觉得,心底那潭无波的水,要起变化了。

    到了负一,谈荷望着明亮的星空顶停车场却有些抓瞎了。

    这么些车,哪辆才是……

    好在很快她便看见了贺琎的助理,正朝这边走来,谈荷赶忙迎上去。

    助理为她打开后座车门,微笑道:“谈小姐,请上车。”

    谈荷看了眼车内,轻声道了谢,弯腰。

    她这份过分的淡定让助理顿了一瞬,打量她的目光认真了几分。

    车门合上的瞬间,谈荷仿佛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强烈。

    谈荷对贺琎的印象,起初来自全体员工大会上那个肃穆的身影,来自每次张贴裁员名单时毫不留情的狠劲。

    她和所有人一样,对这位新老板敬而远之。

    谈荷挺珍惜这份工作的,双休,十三薪,年终奖,租房补助,万幸,三轮裁员名单都没她。

    在今天之前,同事们提起贺琎,听在谈荷耳朵里,他是非常遥远的。

    而此刻,她坐在了他身侧。

    甚至她西装裤的裤腿边和他的挨在了一起,谈荷第一反应想挪开,又觉得太过刻意,反倒欲盖弥彰。

    谈荷垂下眸,双手拢在膝上,她坐姿端正,开口依旧是道谢。

    贺琎听罢,淡淡反问:“还有吗?”

    谈荷抬起头,清亮眼睛撞进男人冷肃审视的视线里,她没躲。

    只是摸不透他这句反问里藏着什么深意。

    低血糖晕倒,严重是会出人命的,若当时贺琎没接住她,她磕在轿厢壁上最轻结果也得肿出大包。

    谈荷握了握掌心,语气依旧诚恳:“总之,非常感谢——”

    “谈小姐是单身吗?”贺琎打断她。

    谈荷微微睁大了眼,不明所以话题怎会转到此处,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也单身。”

    贺琎定定看着她,目光沉静,“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的接触会更进一步,你能接受吗?”

    贺琎的眼瞳是深棕色的,深邃,冷冽,仿佛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此时此刻,在那片冷冽之下,谈荷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一抹不至于吓到她,却又极其直白的欲望。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