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沉寂了很久。
他内心在做最后的选择。
4十万一次到账，一年以后可以重新谈价。
对方团队中有一个可以翻出街道办数据计算租金涨幅。
而对面的瑞星运营负责人,虽然条件看上去更高，但是每一条条款的背后都有他未曾告诉过的东西。
刘建国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他抬起头来，看向陆辞。
“陆同学。”
“刘总你说。”
“你说的40万,明天上午－－”
“上午十点前一定到你指定的帐户。”陆辞说得很干脆，“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签合同。”
刘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他扭头看张明远了一眼。
“张总,抱歉了。”
张明远的脸僵在那儿。
张明远并非那种输了直接掀桌子离开的人。
他能够在瑞星成为华东区运营的负责人，并非是运气，而是十几年来在这个行业中的磨练。
他非常清楚，在这一局他输掉了七成，但是还没有全部输掉。
“刘总。”张明远缓缓开口，“陆同学开的这个条件，我不否认，是很有吸引力的。”
“但是，我想在最后告诉您一件事－－他的40万，在明天上午10点前，真的能够到账吗?”
一个大学生账上八万多现金－－他这40万是从哪里来的？
“要是明天上午10点，钱没到－－”
张明远的眼光转向了陆辞。
“陆同学,你怎么和刘总交代？”
这句话很有分量。
由于张明远所说的这一点，正是刘建国心中唯一还没有完全落地的那一块。
陆辞的40万，是从哪里来的？
刘建国真心动。
但是一个大学生忽然掏出40万，一次性付清这件事情本身就有点玄，万一陆辞拿了周敬明意向书为幌子忽悠他明天上午钱未到位，他的铺子便白白错失了张明远的机会。
到时候，两头都空了。
刘建国眉头拧了起来。
包厢里空气一下子变紧了。
陆辞看张明远，没说话。
他内心其实很清楚－－张明远的最后一只手，走得十分漂亮。
无论陆辞如何解释，只要不存在实实在在的证据，刘建国就会一直存在这个问题。
而这一个疑问，最终会成为让刘建国于合同上犹豫不决的最后的稻草。
陆辞在心中飞快的过了一遍手中的牌。
周敬明名片意向书可以出，但意向只是意向，并非到账。
咖啡厅的账面价格是8万3，是可以出的。但是这个价格和40万相比，差得太远了。
他的上辈子留下的一些资源－－不能说。
怎么办？
陆辞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
“张老师，你的问题问的很好。”
“刘总，你也别急。”
他拉出手机屏幕的一通电话。
“清雪，你听到了吗？”
顾清雪再次响起：听得到。
”你那边将周老师昨天所签给我的意愿书的原件，以及我个人名下所有银行卡的余额截图，还有咖啡厅这半个月来的营业流水全部打包起来，包括我们之前卖设备的钱，全部发到刘总的邮箱里。”
“注意，全部原件扫描件，加盖章的PDF。”
“五分钟以内。”
顾清雪说：“好。”
电话那边开始敲键盘。
包厢里静了下来。
刘建国手机屏幕亮起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又点开了邮箱。
第一封新的邮件跳进来。
陆辞平静的喝着茶。
张明远注视着陆辞的动作，眼神完全沉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陆辞并非临时抱佛脚的，他早都提前准备妥当了。
陆辞从茶楼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步行街上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着，人流开始朝着这一片涌过来。他伫立在楼下深深地吸了吸气，肩膀才松了下来。
刚才他在包厢里一直紧绷着。
与刘建国将合同的细节再次重复了一遍签字、按手印，整个流程走完后，他手心全是汗。
四十万的数字压在他的心口，压了半个下午的时间。
现在总算落地了。
他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6点40。
咖啡厅的这个地方，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陆辞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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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条街他便看见了店门口的一片黄昏。玻璃门内挤得满满的，队伍都排在门外的走廊之上。
他心里一紧。
并不是担心，而是兴奋。
昨日在礼堂上的一场演讲余温，今日正真金白银兑现。
推开门，一股浓浓的咖啡香扑了过来，混合着人声，机器声，以及前台报单声。
他找的两个兼职，小丽和阿凯都是前天连夜面试确定下来的，两个人手忙脚乱但动作已不那么生疏。
小丽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老板你回来了！”
陆辞微笑了一下，走过去帮他搭了搭手，眼睛在店里转了转。
顾清月位于角落靠窗的桌子边。
她面前摆放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她低下头看到陆辞回来了，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一下，不过也就那么一瞬间。
她没有站起身来，只是朝他抬起了下巴。
陆辞心中明白，顾清月今日下午始终在店内盯着账目，人不多言，但眼睛比任何人都尖。
他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豆子还行吗？”
顾清月摇摇头。
前台今天的出杯出得实在是太快了，中午那一批备料早就已经见底。
她刚才叫阿凯到仓库去找，阿凯完全脱不开身子，她一个人也不太熟悉仓库的很多标签。
陆辞点点头：“走，我陪你去找吧。”
仓库就在店的后面，是一间不算大的隔间，里面堆放着这个月刚刚进去的一些原料。
灯是有感应的，人进去就啪地一亮。
里面是比外面凉的。
顾清月踮着脚尖，去够最上面那一层架子上的那一袋耶加雪菲。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浅的针织衫。袖子挽到了自己的手肘，露出了一截非常白皙的手腕。
陆辞在她后半步远处，想开口说他拿——她脚下的那个纸箱忽然一歪。
箱子里装着空玻璃瓶子，白天送货师傅随手放在这里，没有堆稳。
顾清月全身往后仰。
陆辞几乎本能地伸出手去接。
一只手支撑着她的后腰，而另一手－－本来是想支撑在她身后的架子上的－－由于她整个人重量压下去，位置错了半掌。
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好软，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