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愁微微侧脸,没有和朝日阳太的目光正面对视,细长的睫毛扑闪,紫色眼眸忽明忽暗。
“没什么,只是有些遗憾比试输了。”
原来如此,因为比试输了而沮丧啊——才怪!骗小孩呢?
朝日阳太简直要被身前的闷葫芦气得跳脚,还在胡说八道!简直一点都不把他这个师兄放在眼里。
要是藤原愁会因为比试输了而沮丧的话,那藤原愁输给他那么多次,他难不成是愁的不高兴之源吗?!!
‘咦?’
橘发少年眨了眨眼,有这个可能吗?
‘呸呸呸,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朝日阳太用力甩了甩头,迅速把这个离谱的等式丢出脑海。在晃动下,反复摩挲脸颊的卷发弯弯绕绕,像极了橘发少年此时纷杂的心绪。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同伴,一时间有些发难,但一个优秀的弓手从不内耗,理清头绪的朝日阳太很快做下判定,绝对是愁自己的问题吧!
“咻——嘣!”
“嘶————”
一个手指嘣“咻”得一下弹在栗发少年脑门上,藤原愁倒吸一口凉气,略显忧郁的眼神顿时变得茫然。
这一下手指嘣并不重,藤原愁与其说是痛的,不如说是被吓的,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少年骤然醒神,惊诧出声,
“阳——太?”
朝日阳太没好气地呛他,“阳什么太!这种时候就给我老老实实喊师兄啊!”
一直站在走廊中央说话也不是办法,教训师弟这种事还是要挑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朝日阳太抓住藤原愁的手,拽着他往廊外的凉亭走去。
刚刚还支支吾吾不讲真话的少年此时倒是乖巧,老老实实让他牵着走,然后被“咚”得一下摁坐在长椅上。
凉亭里面,师兄弟两人一站一坐,抹去了身高差距的朝日阳太此时格外有气势,橘发少年金眸犀利,垂眼俯看时缓缓出声,
“愁不高兴是因为比试,但不是因为比试输了。”
【天赋词条:直觉(金色)已生效】
他剖析着栗发少年的想法,提出猜测,
“明明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我赢了,但愁却输了,愁觉得自己落后了,对吗?”
藤原愁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猜对了,朝日阳太看着难得犯倔的同伴,无声笑了笑,真是的!这种坏习惯可不要和凑学呀,愁。
橘发少年弯下腰,双手捧起同伴低垂的脸,也许晚风太凉,少年的脸摸起来一阵冰意。
“愁,看着我。”
在朝日阳太的动作下,藤原愁被迫抬眼,四目对视,紫色流星顷刻间沉入那汪洋,金色的水流汹涌着,澎湃着,一点点将坠落的流星包裹。
“愁,你听好了,在弓道旅途的角逐中,我绝不会停下脚步,我会一直前进,一直胜利。”
橘发少年神色认真,对他许下承诺。
“我是个很霸道的家伙,山顶的位置,我绝不会让出去。但同样的,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愁停下攀登的脚步。”
少年人坚定有力的话语化作暖流,伴随着接触的手掌进入肢体,藤原愁不自觉抬起头,面庞离开滚烫的掌心。
‘阳太……’
栗发少年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蜷起,想要抓住什么。
“山顶的风景很好,一个人看未免太无趣了,所以,愁要努力赶上来,不论是作为站在我身旁的同伴,还是站在我对面的对手,那样美丽的风景,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和愁一起看啊。”
听着身前少年摊开心扉的期许,藤原愁的瞳孔轻微颤动,他怔怔望向朝日阳太。
明明只是一时的情绪失落,明明是自身能力不足所导致的失败,哪里值得倾诉,哪里值得安慰,哪里值得……如此真切的许诺呢?
看到藤原愁终于有所变化的神色,橘发少年放下手掌,直起腰身,笑着邀请他,“愁,我们一起,好不好?”
逆光下的少年面容朦胧,但心底镌刻的容颜却越发清晰。
藤原愁想,或许他就是这样软弱的人,即使是自己无能产生的怯懦,在得到阳太的注意后,喜悦就无法抑制的从胸口溢出。
坐在长椅上的少年缓缓起身,身侧蜷缩的手指放松,向着温暖的光线触碰,把光芒揽进怀抱的那一刻,藤原愁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说,
“……好。”
“到底好在哪里啊!教练!我们和桐先明明是对手吧,赛前合宿真的好吗?!”
小野木海斗听见泷川雅贵刚刚宣布的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和比赛时大概率把他们淘汰对手待在一起一起,合住七天,简直是鬼故事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可是为了你们更好的比赛啊,小野木,不要辜负教练的一片苦心啊。”
泷川雅贵浅浅打了个哈欠,最近忙着和森冈前辈交接弓道部的事宜,忙的他好几天没睡饱觉,白天几乎都靠着咖啡提神了。
小野木海斗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扭头征求身旁一堆人的意见。
“你们呢?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鸣宫凑挠了挠脸颊,露出期待的笑容,“好久没看见阳太和愁他们了,合宿刚好可以会面,挺好的呀。”
竹早静弥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小野木海斗单手扶额,被自己蠢到了。
‘真是的,忘了这两个人是桐先初中弓道部出身的了,问了也是白问。’
如月七绪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海酱,安啦安啦,我觉得和桐先合宿挺好的呀,你不是一直想要和他们一较高下吗?多好的机会呀。”
山之内辽平响应如月七绪的话,“是啊是啊,真期待啊。”
小野木海头肩头一塌,感觉自己和天真的家伙们格格不入,真是的,就连竹早这个部长都这样。
泷川雅贵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讨论,真是青春啊青春,和这帮小子们待上几天,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呢。
才二十岁出头的教练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活动的筋骨咔咔作响,他拍板敲定。
“那就这么定了啊,后天早上七点半,带好自己的行李在校门口集合,都别迟到了昂。”
“欸——怎么还没到啊——”
朝日阳太站在旅社门口,踮起脚尖向道路尽头眺望,迟迟没有看见大巴的身影。
藤原愁也有些疑惑,他看了眼手表,静弥在大巴出发时和他们发了短信,算算时间,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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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藤原!站在那儿干嘛呢?快点来整理行李。”
二楼的佐濑大悟透过窗户看见在门口罚站的两个人,大声招呼着他们进去。
“好,来啦!”
两个人进去没多久,远处的道路就冒出几个小黑点,小黑点你追我赶,掀起一阵尘灰。
风舞弓道部的大巴刚刚开上山,才走到盘山公路的一半,车就突然抛锚了,泷川雅贵干脆让他们下车跑步前进,行李放在车上,等到司机修好车后再送过来。
七月份的盘山公路,滚烫的柏油路面吸饱了日光,隔着鞋面传递着热气,风舞弓道部一群人哼哧哼哧迈开腿前进。
小野木海斗身姿挺拔,摆臂幅度最大,速度最快,跑在最前面的位置。
山之内辽平和竹早静弥紧随其后,两个人步伐都均匀稳定,没有半点松懈。
鸣宫凑和如月七绪两个人身高所限,步频要小一点,两个人灰头土脸的缀在队尾。
泷川雅贵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时不时出声催促。
“加速加速,马上就要到了!”
看着前面奔腾的少年们,藏蓝发青年心底冒出一个主意,他咧开一抹坏笑,给弓道部众人加了一把火。
“跑的最慢的那个人,负责洗所有人今晚的袜子,这个主意怎么样啊哈哈哈——”
“教练——!”
“可恶啊——!”
“我才不要——”
这句话一出来,顿时群情激愤,但每个人刚刚冒出一个话茬儿就被迫闭上嘴,山路可不像城市的公路,多的是飞沙走石。
提速!提速!几个人里,要说最受刺激的,自然是竹早静弥了,黑发少年原本稳健的步频不断加快,戴在鼻梁上的眼镜也被取下来,露出锋利的眉眼。
“呼哧、呼哧、呼哧……”
‘洗袜子……想都不要想!’
望着飞快提速的大部队,鸣宫凑和如月七绪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斥着惊恐,顾不得纷扬的尘土,两个人痛苦大喊。
“教练!不要啊————”
袜子最后自然是没让他们洗的,但风舞弓道部的人没一个笑的出来,一群人到达旅社时,体力被榨得一干二净,泷川雅贵刚宣布休息,几个人全都七扭八歪的瘫倒在地板上。
另一边的桐先弓道部,菅原双胞胎最先收拾好行李,听说风舞弓道部的人到了,好奇心重的两个人最先摸到房间里去。
两个人轻手轻脚拉开纸拉门,还没伸头往里面看,就被脚下温热的躯体绊倒。
“扑通!”
“扑通!”
两个人一前一后扑倒在地,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尽管如此,地板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除了他们俩的痛呼,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菅原双胞胎对视一眼,两张脸惨白惨白的,顾不上隐隐发痛的手脚,只想要赶紧跑出去。
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菅原千一的脚踝,
“有鬼啊啊啊啊————”
菅原千一“咻”的一下从地上蹿起来,拉着菅原万次连滚带爬的逃出房间。
“救命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惊叫声贯穿整个旅社,正在整理行李的朝日阳太疑惑抬头。
‘大白天,哪来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