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正看到周闵的一瞬间,血凉了下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闵抬眼看过来,他依然是那样白净又瘦弱的模样,压根看不出连环杀人犯的可能,像是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
“哥,坐吧。”听到周闵的声音周允正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着寒颤,他一步步走过去,坐在周闵的面前。
“你……”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只见周闵看着他,神色冷静,毫无意外之色。周允正像是魔怔一般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人的脸,最终不得不确认,眼前人就是他的弟弟。
“哥。抱歉。”他听到了周闵的声音,而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周允正的头一阵晕眩,手被绑在椅子后面,姿势别扭,药物和姿势让他浑身发疼。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自己已经不在工厂内了。
而周闵就站在不远处。
周允正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将木质的椅子摇得哐哐响。
周闵望着他,眼里全是红血丝,近乎有些可怕:“哥……哥……”
听到这,周允正陡然安静了下来,小时候,周闵便是这样叫他的,语调里,仍带着小时候那股盲目的崇拜之意。
十几年前,他看到极度营养不良的周闵躺在地上,他跑过去将周闵抱起来时,瘦弱的如同一只猫崽的弟弟,就这样半睁开眼睛,小声的叫着他哥哥。
随后他便和父母大吵了一架,他甚至想,要不不读了,好好照顾弟弟,否则,弟弟真的会被他们逼死的。
或许是天意弄人,没几天,他们竟然出车祸死了。这时周允正才知道,那对夫妻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资产,只不过,在赌博中败光了。
父母死后,他们便成为对方最重要的人。他也并没有退学,而是艰难地带着弟弟半工半读,最后考上了警校。
“哥”“哥”“哥”周闵无数次称呼,无数个哥哥成了他这十几年来的生命与责任。
他静默了一瞬。
周闵红着眼。跪在周允正的面前,像是道歉,又像是向神忏悔,他去拉周允正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惨然一笑,喃喃道:“哥,你就不能因为是我而原谅我吗?”
周允正直看着前方,他的眼前有些发黑,只能看清被惨白灯光照得惨败的墙壁。
“你违背了法律。”他有些木然地说,“我不可能代替受害人,代替法律原谅你。”
周闵的眼睛陡然暗了下来,静默几分钟后,他突然开口:“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爸妈……”他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声音,里面有恨,“要不是他们下套,爸妈怎么会染上赌瘾?”
他对那对夫妻有恨,但终究是有爱的,在回忆的最深处,他们对他也曾经是有过爱的,只不过赌让他们变成了鬼。
周允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悔意,闭了闭眼:“那第二位受害人呢?他并不是参与为父亲母亲下套的人员。”
周闵笑了起来:“他不该死吗?”他说。
这位受害人犯下的罪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周闵调查许久,觉得他是最适合来做这位混淆视线的人。
当时周允正在看到第一位受害人身份之时,心情很复杂,彼时他知道父母是被下套之时,此人早已因为其他罪名进去了。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早已没什么证据了,何况他们的事情做得隐秘,周允正最终还是放下了这回事。
没想到,他最终以这样巧合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二位受害者出现,这位受害者与诈骗并没有什么关系,警方猜测这是一起杀罪犯的事件。
而第三位罪犯,便是诈骗案中另一人,周允正的血一寸寸凉了下来,他当时有仔仔细细调查过,正是这二人给他的父母下套。
这……真的会是巧合吗?
当时的周允正心中涌出股不妙的预感,但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汇报,而是私底下调查。
周允正感到喉咙一阵疼痛干涩,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带着点苦涩和痛苦,他不仅没做好一个好哥哥,也没做好一位警察。
“很好!”云导满意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这是整个影片最有张力的片段,在地下室对峙的那一段需要一镜到底,他开始还担心郁丛接不住连寂川的情感报复,做得不如试镜好,令他意外的是,两个人一次过了,情绪的爆发堪称完美。
“好了,收工吧。”云导说。
“去吃点什么吗?”连寂川走到郁丛身边,问。
拍戏,尤其是情感戏需要消耗的精力是巨大的,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有些尴尬,对于晚饭来说有点早。
“嗯……你选吧。”郁丛说,在人间几百年,什么美味珍馐也尝过了,对食欲方面倒也不算热衷。
连寂川想了一下,说:“小文说附近有一家本地的糖水店,要去试试吗?”
“糖水啊,浔城的糖水好像还挺有名的,我还没吃过呢。”摄影师大哥听到他们的话,边收拾边说。
连寂川看了眼郁丛,郁丛便明白他要说什么:“余哥,要不要一起去吃?”他转头问摄影师。
“那感情好。”摄影师大哥顿时来了精神,“等会啊,我收拾下。”
最后便变成了半个剧组一起去吃糖水。
这家糖水铺隐藏在小巷之中,外面看着陈旧但干净,给人一种老字号之感、这个点糖水铺没什么人,一群人进去,各找了位置坐下,看着墙上贴的红底黄字的菜单。
老板看来了大单也是精神了,问他们要吃什么。这家糖水不是那种像奶茶类的,芋泥芋圆椰奶牛奶奶茶排列组合,而是类似炖煮类,马蹄水,鸡蛋豆浆,绿豆爽。
每个人都点了碗糖水,还有人点了特色的小吃,老板不一会儿就把热气腾腾的糖水还有炸小吃端了上来。
一群人就这样喝着糖水,闲闲地聊着天。
摄影师大哥还夸:“小文真会找哦,真的不错。”
吃完饭,一群人便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我们去逛一下吧。”其他人走后,郁丛说。
“好。”连寂川应下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酒店和片场度过的,开始拍戏后,他们也鲜少去外面,免得引起麻烦。
两人走在浔城的大街上。这个时节,天气热了些,但有风,不会过分闷热。
两人就在街上走着,偶尔有人投来目光。两人就算带着口罩,但都身高腿长,气质卓然,也明显不是一般人。
“你觉得……周允正爱周闵吗?”郁丛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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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轻声问。
连寂川思索了一下,而后说:“爱吧,但我觉得爱情意味上的几乎没有,更多是亲情附带的责任。”
郁丛点了点头,两人走了片刻,他突然开口轻声说道:“但是我爱你。”
连寂川听到这句直球,脸一下热了,被掩盖在口罩下,他想牵郁丛的手,又担心外界目光,最终还是制止住自己的手,他轻咳了一声,问:“等拍完这部电影……你有什么计划吗?”
郁丛想了想,他没有所谓的计划,这只是一个小世界,并不是属于他的真实的人生,不过他也不知道还会在这里待多久,而后的连寂川会怎么样。
他直接在脑海里问019:“我会在这待多久?之后我这个人会消失吗?”
019随叫随到,“砰”一声蹿了出来:“嗯!待到这篇文完结之时,也就是同根获奖的时间线。”
“但之后宿主这个角色,我也不知道呢……”019对手指。
“看公司安排吧。”郁丛思索了一会说,他对这些并不关心,但如果公司想让他去参演电视剧综艺什么的他也不会拒绝。离剧情结束还有这么长时间,体验一下小世界的职业也未尝不可。
连寂川思索片刻,有些慎重地说:“你……要不要来我的工作室?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更合适的路线。”
前几日,岑薇得知他们在一起后,毫不吝啬的狠狠夸赞了一番连寂川,夸他第1次追人居然能这么快追到手,而后问连寂川,郁丛有没有兴趣跳槽?
连寂川并没有立刻问,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如果分手了可能会撕得很难看之类的原因——圈内有不少这样的事例,浓情蜜意时一起成立了公司,结果离婚分手时闹得很难看。
他坚信他们不会分手,但郁丛的公司和经纪人看起来对他不差,试镜机会给了郁丛,在郁丛遭遇攻击时也有处理。
郁丛一愣,然后笑着问:“这是老板娘的特权吗?”
连寂川一愣,为郁丛这个称呼感到赧然。
郁丛见他许久没有回答,逗他一样问:“怎么,难道我不是老板娘吗?”
“是。”连寂川低声回答。
郁丛便很高兴的样子,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他。
连寂川手抖了抖,没有拒绝,口罩后的唇角却翘了翘。
晚上,他们又不明不白地吻在一起。
吻是灼热的,连寂川只觉得像被山洪席卷,被吻得喘不过气,根本无法拒绝。
口腔每一处都被攻城略地,柔软的舌头交缠在一起,水声仿佛响在两人的耳边,暧昧纠缠。
郁丛的手隔着层衣服搭在连寂川的腰上,酥酥麻麻,隔着一层衣物都能感受到他柔软的指腹划过他的腰腹,似乎在丈量着他腰的尺寸。
连寂川闷哼一声,想制止郁丛的动作又顿住,任其在里面摸索,像清点自己的财产一般,缓慢滑过鲨鱼肌,腹肌轮廓的凹陷,再到胸肌下方那道手感极好的柔软弧线。
他的腹肌崩的很紧,感觉自己要缺氧,眼中只能倒映出郁丛美丽的脸,那颗红痣在他的眼角熠熠生辉。
郁丛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失神,他展开一个笑,另一只手抚摸上连寂川的脸。他先斩后奏,却仍故作纯情地问:“我可以摸摸你吗?”